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旧病复发》作者:Teerp 文案: 【公主漂亮小狗攻×假玩世不恭受】 【1v1+校园到都市+破镜重圆+HE】 (季知然×周朗) 七年前,他们互相觉得对方
周朗的声音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颤。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盯着那上面洗不掉的粗糙和薄茧,忽然觉得这双手活该抖。
“……可如果连我都不管了,”他继续说,声音低下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季承铭坐在对面,一动不动。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沉在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周朗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了,不是愤怒的红,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红。
“您知道我在他身边看到最多的是什么吗?”
季承铭没说话。
“是害怕。”周朗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睡觉的时候会缩成一团,他醒着的时候不抖,也不缩,但他害怕。他怕您再把他送回去,怕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再来,怕有一天醒来又回到那个没有窗户的地方。”
他顿了顿。
“他连睡觉都不敢睡踏实。”
季承铭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周朗看着他,看着这张和季知然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上面一成不变的冷静和克制,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七年前那个夜晚开始的,是从他转身走出夜色酒吧的那一刻就开始的。
“您说您讨厌失控,可您知道吗?他不是失控,他是……他是在求救。”
季承铭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您把他送进那个地方,您说他疯了,可您见过真正的疯子什么样吗?”周朗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见过。在归处门口,在巷子里,在我租的那个地下室对面的街上。真正的疯子不会哭,不会喊,不会缩在角落里发抖。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可他还能感觉到疼,他还会做噩梦,他还会在梦里喊您和周女士。他没疯,他从来都没疯。”
季承铭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周朗看着他,眼眶里的红更深了:“他从来都不是失控,他只是在求您看看他。”
和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季承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静,克制,什么都不肯露出来,但他攥着膝盖的手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想怎样?”
周朗看着他,声音沙哑:“我想您别再管他了。周开怀的事我来处理,他的事我来扛。您只要……别再碰他。”
季承铭盯着他,盯了很久。
“你扛?”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拿什么扛?”
周朗没有躲他的目光。
“拿命扛。”他说。
三个字,不重,但在这个安静的和室里,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季承铭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朗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七年前我放手了一次,那个时候我也以为那是为他好。我以为他回去会过他的好日子,我在泥里打滚,各过各的,时间长了就好了。可我没想过,他的好日子是假的。”
“三年,一千多天,他一个人扛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能在酒吧唱歌,还能在街头打架,还能在出租屋里睡个懒觉……我以为我够苦了。”
他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您知道他那天在车里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想死,死都死不成。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是空的,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人就缩在车门边,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却像个……像个被扔掉的布娃娃。”
季承铭的手在抖。
“我不是来跟您算账的,”周朗说,声音低下去,“我没资格算账。我只是……我只是想求您,别再让他一个人了。”
他站起来,膝盖碰到矮几,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洇在桌面上。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求您了。”他说。
季承铭坐在对面,看着这个弯下腰的年轻人。他穿着一看就洗了很多遍的衣服,肩膀瘦削,脊背挺得很直。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窗外,风停了。
梅树的枝条不再晃动,影子定在纸门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承铭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
“……他小时候,”他说,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搬过来的,“特别爱哭。摔了哭,饿了哭,不想练琴也哭。我一瞪他,他就不哭了,憋着,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
他顿了顿:“后来他不哭了,什么都不哭。”
周朗直起身,看着他。
季承铭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枯了的梅枝上,落在灰蒙蒙的天上,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说他在梦里喊过我?”他问,声音很轻。
周朗点点头。
季承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些阴影让他的皱纹更深了,让他的疲惫再也藏不住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他喊我什么?”
周朗看着他,看着这张忽然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不知为何一直没流出来的眼泪,在此刻却憋不住了。他回答道:
“……爸。”
“他喊爸。”
季承铭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和室里又安静了。
安静到周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季承铭呼吸的声音。过了很久,季承铭才睁开眼,他看着周朗,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你走吧。”他说,声音很低。
周朗愣了一下。
季承铭没有看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水进嘴,他眉头皱了皱,但没放下:“你弟弟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管了。”
周朗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更酸了。
“谢谢您。”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季承铭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周朗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季先生,他其实……一直想让您看见他。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和室里只剩下季承铭一个人。他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茶。茶水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凉的,刺骨的凉。他想起季知然小时候,小小的一个,坐在钢琴前,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啊晃的。弹错了回头看他,那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期待。
他当时怎么做的?
他皱了皱眉,说“重来”。
那孩子就转过头,继续弹。小小的背影挺得直直的,一次都没再回头。
季承铭闭上眼。
手里的茶杯“咔”地一声,裂了一条缝。
走廊里,周朗走得很快。
他怕慢下来就走不动了。腿是软的,心是空的,眼眶里的热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拐过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序靠在墙上,看到他,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
周朗没说话,陈序也没说话。陈序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嘴唇,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在外面,知然快到了。”
周朗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背影瘦削,单薄,但挺得很直。他想起季知然。想起他那些喝醉的夜晚,想起他缩在卡座角落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其实挺像的。
都倔得要命,都死撑着不倒下,都以为一个人扛就够了。
都傻得可以。
他掏出手机,给季知然发了条消息:他出来了,在门口。
第91章 词不达意
【 分享一首歌:林忆莲-词不达意 是我在写这章循环听的歌!写在前面bb...>< 】
周朗站在会所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夜风从庭院方向吹过来,门口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影摇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靠着墙,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很快被风吹散。尼古丁顺着呼吸道沉下去,压住了喉咙里那点还没散尽的热意,却压不住指尖的抖。他把手揣进口袋里,用力攥紧,掐进掌心。
疼,但没用,还是抖。
就像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裂开一条缝,就再也堵不回去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远处。
城市的灯火在暮色里亮成一片,红的黄的白的,模糊成光晕。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现在他不想闭上眼。
周朗低下头,看着指尖夹着的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风一吹,散了。
他不知道季知然什么时候到。也许很快,也许还要一会儿。
他应该走的,应该赶在季知然来之前离开,回去做好饭,等他回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走。
腿是软的,走不动。心是空的,不知道往哪儿走。
远处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周朗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拐进路口,车灯刺破暮色,照得他眯起眼。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来。
车门开了。
季知然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就直接冲出了门。他脸色煞白,几步之外都能看清眼里缠满的血丝。
他看见了周朗手里的烟。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季知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或许是气的,也或许是从公寓到这里的路上,他的心脏一刻都没停过。
他走过来,步子很快,带起一阵风。
走到周朗面前,季知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摔在地上,气呼呼地骂道:“你他妈……”
季知然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吓人。他瞪着周朗,那眼神里是愤怒,是恐惧,还有像是失而复得后的后怕,像是“你差点又不见了”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道。”周朗说。
季知然被他这句话噎住,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有多少东西?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你拿什么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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