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旺得他想砸东西,想骂人,想……想很多不该想的事。
  比如,如果周朗真的就这么不理他了,怎么办?
  比如,如果周朗真的觉得他“不好”,怎么办?
  比如……
  季知然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像是要下雨。
  他想,算了。
  爱来不来。
  他一个人也能去水池。
  一个人也能复习。
  一个人也能……
  季知然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校门口走去。


第39章 喝醉了都要去有回忆的地方
  季知然一个人去了夜色。
  推开那扇门时,酒吧里正放着首慢歌,钢琴声浅浅地流淌。
  吧台边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艳姐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小帅哥来啦?”艳姐笑着打招呼,视线往他身后扫了扫,“小朗呢?没一起?”
  季知然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吧台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没来。”
  艳姐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仔细看了看季知然的脸。他垂着眼,下巴微微绷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蔫。
  “吵架了?”艳姐放下杯子,轻声问。
  “没。”季知然说。
  “那怎么了?”
  季知然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吧台后面那排酒瓶,玻璃映着昏暗的光,五颜六色的,有点晃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给我杯酒。”
  艳姐挑了挑眉:“你成年了吗?”
  “快了。”
  “那就是没成年。”艳姐摇头,“喝果汁吧,新调的柠檬薄荷。”
  “我要酒。”季知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固执。
  艳姐和他对视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就一杯。”
  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倒进玻璃杯里。金黄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就一杯。”艳姐把杯子推过去,“多了没有。”
  季知然接过杯子,没马上喝,只是看着那些泡沫慢慢消散。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还是慢歌,女声低低地唱着,听不清歌词。
  艳姐继续擦杯子,但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见过季知然很多样子。
  冷淡的,不耐烦的,偶尔笑一下的,讲题时认真的。但从没见过他这样。
  像丢了什么东西,又说不清丢了什么。
  季知然喝了一口酒。
  啤酒很凉,带点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得他皱了皱眉。
  他很少喝酒,在家的时候爸妈不让,在学校更没机会。这是第一次,主动要酒喝。
  他又喝了一口。
  酒精在胃里慢慢化开,一股热意升上来,脸开始发烫。他酒量不好,一杯就上脸。
  “艳姐。”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以前……”季知然盯着杯子里的泡沫,“你以前那个灯光师,后来怎么样了?”
  艳姐擦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季知然,眼神有点复杂:“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季知然说,“你们当初……因为大人说的话分开,你不难过吗?”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钢琴声叮叮咚咚的,像雨点敲在玻璃上。
  艳姐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难过啊。”
  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动作很慢:“难过得要死。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季知然看着她。
  “但后来想想,”艳姐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大人说的也不是全错。他家里有安排,我家里有顾虑,我们俩……确实不合适。”
  “就因为这个?”季知然问,“不合适,就不在一起了?”
  “那时候年轻,想得简单。”艳姐说,“觉得喜欢就能克服一切。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喜欢克服不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至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过,也真的为对方努力过,这就够了。”
  季知然不说话了。
  他低头喝酒,一杯啤酒已经下去大半。脸越来越烫,脑子也开始有点晕。
  “小帅哥,”艳姐看着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季知然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酒,看了很久。
  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有点散,那些平时压在心底的话,突然就涌了上来。
  “周朗……”他开口,声音很轻,“周朗他妈不让他跟我玩了。”
  艳姐愣了一下:“……为什么?”
  “说我是大城市来的,怕我带坏他。”季知然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眼里没笑意,“说我早晚要回京城,现在走太近,以后他难受。”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呢?”艳姐问。
  “然后周朗就躲着我。”季知然说,“三天没来学校,来了也不理我。我问他,他说手机坏了。我约他,他说不去。”
  他又喝了一口酒,杯子空了。
  “艳姐,”他看着空杯子,声音更低,“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老犯嘀咕。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就是……就是不痛快。”
  艳姐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在京城的时候,”季知然继续说,“也有过朋友。但没这样的。他们不会因为家里一句话就不理我,也不会……也不会让我觉得……”
  他停住了。
  觉得什么?
  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觉得做什么都没劲?
  觉得看什么都烦?
  “小帅哥,”艳姐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小朗?”
  季知然猛地抬起头。
  喜欢?
  他喜欢周朗?
  那个土皇帝,那个逃课打架还嘴硬,那个物理好得要死英语烂得要命,那个说“死也要在大地方唱一次”时眼睛会发光的周朗?
  季知然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周朗打篮球时汗湿的额头,补习时皱眉的表情,让自己叫哥哥还脸红的样子,还有周末在广场,穿着不合身的衬衫,耳朵红着,笨拙地约他约会的样子。
  还有……还有更早以前。
  可乐泼在裤子上时周朗瞪他的眼神,走廊里被迫牵手时手心的温度,水池边并肩坐着看远处山影的夜晚。
  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
  清晰得让他心慌。
  “我不知道。”季知然最终说,声音有点抖,“我就是……就是见不得他那样。”
  “哪样?”
  “不理我,躲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病毒,沾上就会死。”
  他说这话时,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艳姐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季知然的头发。
  “小帅哥,”她说,“感情这种事,说不清的。有时候你自己都没发现,身体先知道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艳姐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季知然愣住了。
  他喜欢周朗?
  真的喜欢?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是别的?
  “可是……”他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艳姐说,“喜欢就喜欢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小朗那孩子,心思重。他妈妈的话,他肯定听进去了。你得给他点时间。”
  “时间?”季知然皱眉,“多久?”
  “那得看他。”艳姐说,“也得看你。”
  季知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空杯子,脑子里乱成一团。酒精让思维变得迟缓,但有些东西却越来越清晰。
  比如他为什么这几天心神不宁,为什么看周朗不理他就烦躁,为什么现在坐在这里,跟艳姐说这些。
  都是因为……
  因为他喜欢周朗。
  操。
  季知然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居然喜欢上周朗了。
  那个土皇帝。
  那个说要去京城的周朗。
  那个刺头周朗。
  季知然觉得头更晕了。
  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但没用。酒精已经彻底上头,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
  “艳姐,”他声音含糊,“我好像……喝多了。”
  艳姐看着他红透的脸和迷离的眼神,哭笑不得:“一杯啤酒就成这样?你这酒量也太差了。”
  她走出吧台,扶住季知然的胳膊:“走,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季知然问,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回学校啊。”
  “不回去。”季知然摇头,“宿舍……太吵。”
  “那你去哪儿?”
  季知然想了想,说:“……水池。”
  艳姐:“……水池?”
  “嗯。”季知然点头,动作有点大,整个人晃了一下,“就去水池。”
  艳姐拿他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往外走。
  酒吧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艳姐摆摆手:“没事,弟弟喝多了。”
  走出夜色,夜风一吹,季知然更晕了。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艳姐赶紧架住他。
  “小帅哥,你真要去水池?”艳姐问。
  “嗯。”季知然坚持,“就去那儿。”
  艳姐叹了口气,扶着他往水池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季知然走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走到水池围墙外时,季知然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道矮墙,看了很久,然后说:“这怎么又多了一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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