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说了。”
  “哦。”季知然点点头,像是才反应过来,“那我就是喜欢你。”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好像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简单到似乎周朗不应该思考那么久。
  少爷就是少爷。
  周朗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也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有点纵容。
  “季知然,”他说,“你真是……”
  真是怎么样,他没说下去。
  只是又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季知然的嘴唇。
  这次很轻,一触即分。
  “睡吧。”周朗说,“明天再说。”
  季知然点点头,重新躺下。周朗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
  季知然很快又睡着了。
  周朗却睡不着。
  他侧躺着,看着季知然的背影,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吻。
  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季知然的头发。
  软软的。
  然后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开始慢慢泛白了。


第41章 今天天气真好
  五点半的闹钟没响。
  周朗睡前忘了调。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起来要调。
  那个吻和那句我喜欢你像一团滚烫的棉花塞在胸口,把他所有清醒的思绪都堵住了。
  所以当季知然在六点整自然醒来时,周朗还睡着。
  季知然先是觉得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敲。他皱起眉,闭着眼睛缓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色,有细小的裂纹。
  季知然愣了愣,慢慢转过头。
  周朗就睡在他旁边,侧着身,脸朝着他这边。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遮住了小半张脸,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季知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周朗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才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简陋的家具。
  这是哪儿?
  他怎么会和周朗睡在一起?
  昨晚……
  昨晚他去夜色,喝了酒,然后……然后好像去了水池?再然后……再然后呢?
  季知然按着发疼的太阳穴,努力回想。
  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撕碎的纸片。他记得艳姐扶着他走,记得夜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好像说了喜欢?
  季知然猛地睁大眼睛。
  他他妈说了喜欢?
  对谁说?周朗?还是艳姐?
  不对,艳姐当时问他是不是喜欢周朗,他好像……好像承认了?
  季知然觉得头更疼了,耳朵开始发烫。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还有点软。他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
  艳姐就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手里夹着支烟,正打着哈欠。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见季知然,挑了挑眉。
  “醒了?”艳姐声音有点哑,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季知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看艳姐,又回头看看床上还在睡的周朗,最后挤出两个字:“……这是?”
  “宾馆。”艳姐言简意赅,“你昨晚喝醉了,非要来水池,我扛不动你,就叫周朗来了。学校回不去,他家也回不去,只能来这儿。”
  季知然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然后问:“那你……”
  “我开了两间房。”艳姐指了指隔壁,“送你们回来后在夜色待到两点关门,然后在隔壁睡了一会儿,刚醒。”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季知然一遍,眼神有点促狭:“头疼不?”
  “……有点。”
  “活该。”艳姐笑了,“一杯啤酒就敢撒酒疯,你也是个人才。”
  季知然脸一热,没接话。
  艳姐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多少?”
  季知然心脏一跳。
  “……不记得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真不记得了?”艳姐盯着他,“一句都不记得?”
  季知然不吭声。
  艳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小帅哥,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啊!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收不回来的。”
  季知然猛地抬起头。
  艳姐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小朗心思重,想得多。你要是没想清楚,就别乱说。要是想清楚了……”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季知然回头,看见周朗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揉着眼睛,头发翘得更厉害了,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看到季知然站在门口,周朗愣了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黏。
  艳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把烟掐灭:“行了,你俩慢慢聊,我先回去了,今天还有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季知然和周朗在原地。
  门关上了。
  季知然还站在门口,周朗还坐在床上,两人都没动,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周朗先开口:“……头疼吗?”
  “嗯。”季知然说。
  “我去买点药。”周朗说着就要下床。
  “不用。”季知然拦住他,“一会儿就好了。”
  周朗动作停住,重新坐回去。
  又沉默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灰尘在光里飞舞,慢悠悠的。
  “昨晚……”季知然开口,又停住了。
  周朗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昨晚我说什么了?”季知然问,声音很轻。
  周朗喉结动了动:“你说……你喜欢我。”
  他说得很平静,但耳朵尖慢慢红了。
  季知然感觉自己脸上也开始烧。他别过脸,盯着墙上的裂纹,不敢看周朗。
  “那……”他顿了顿,“那你怎么说?”
  周朗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季知然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季知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一点烟味。
  “我亲你了。”周朗说。
  季知然猛地抬起头。
  周朗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问我为什么不理你,我说我妈不让。你说你不管,你就是喜欢我。然后我亲你了。”
  他说得很直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季知然脑子嗡的一声。
  昨晚那些破碎的记忆突然连起来了。
  他抓着周朗的袖子,委屈巴巴地问为什么躲着他;他说艳姐说他喜欢周朗;周朗掐他的脸,说这是你招惹我的下场;然后那个生涩的吻,还有喘不过气的慌乱……
  全都想起来了。
  季知然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朗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刺或嘲讽的笑,而是很轻的,很柔软的笑。
  “季知然,”他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跟昨晚说喜欢我的时候,判若两人。”
  季知然瞪他:“……闭嘴。”
  “我不。”周朗说,“你昨晚可没让我闭嘴。”
  “我喝醉了!”
  “喝醉了说的就不是真话了?”
  季知然噎住了。
  周朗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所以,那句话还算数吗?”
  季知然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他看着周朗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算。”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周朗笑了,笑得更明显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季知然的头发:“傻子。”
  动作很自然,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季知然没躲,只是耳朵更红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回学校?”
  “嗯。”周朗说,“不过先吃早饭,你胃里空着,会更难受。”
  两人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没落东西。
  走出房间时,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其他房间的动静,有人起来洗漱了。
  下楼时,前台老板正在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还是有点微妙,但没说话。
  走出宾馆,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上人还不多,早点摊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
  周朗带季知然去了家粥铺,点了两碗白粥,一笼包子。
  粥很烫,季知然小口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头疼好像真的缓解了些。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早饭。
  偶尔抬头,视线撞上,又很快分开。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吃到一半,周朗突然说:“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
  季知然抬头看他。
  “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周朗说,“我会处理。”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处理?”
  “不知道。”周朗实话实说,“但总得处理。”
  他说着,夹了个包子放到季知然碗里:“多吃点,你今天还得上课。”
  季知然看着那个包子,又看看周朗,突然觉得心里那点不安和烦躁,好像散了些。
  “周朗。”他叫了一声。
  “嗯?”
  “昨晚……”季知然说,“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周朗夹包子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平时说不出那种话。”周朗说,“只有喝醉了,才敢说真话。”
  季知然瞪他:“谁说的?我平时也敢说。”
  “那你说一个试试。”周朗挑眉。
  季知然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吃你的包子。”
  周朗笑出声。
  那顿早饭吃得很慢。
  等他们走出粥铺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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