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周朗按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皱眉:“谁跟你说的?”
  “王皓。”季知然说,“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什么班霸,蛮横不讲理。”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有点古怪:“你看我这样,像不讲理的吗?”
  季知然没说话。
  周朗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那人叫刘洋,上学期转来的。一来就坐我位子,我没说什么,坐旁边了。”
  季知然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老找我茬。”周朗说,“说我头发长,说我上课睡觉,说我带坏班级风气,我都懒得理他。”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准备换位置——那时候老李要调座位,我懒得争,想着换个地方也一样。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说风凉话。”周朗顿了顿,“我没搭理,拿着东西要走。刚转身,就听见他嘀咕了一句。”
  季知然:“什么?”
  周朗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傻逼,装什么逼。”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你就动手了?”季知然问。
  “没。”周朗说,“我转过身,问他你说什么。他不承认,说我听错了。我说行,那你再说一遍。他不敢说,但眼神那副样子……你懂吧,那种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季知然大概能想象。
  周朗说得很平淡,“我就揪着他领子,把他推到走廊上,说要耍横出去耍,教室里别碍眼。”
  “没动手?”
  “我可没动,他倒好。”周朗说,“后来老郑头来了,各打五十大板。再后来他就申请调班了,说是受不了这环境。”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就这?”
  “不然呢?”周朗挑眉,“你以为我把他打住院了?”
  “……王皓说得挺夸张。”
  “王皓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周朗摇头,“不过也好,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烦我。”
  季知然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周朗问。
  “没什么。”季知然说,“就是觉得……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天天打架斗殴的混混?”
  “差不多。”
  周朗嗤笑:“我要是混混,第一个收拾王皓那张破嘴。”
  正说着,王皓和张强一人举着一根冰棍回来了。
  “季哥!朗哥!”王皓献宝似的递过来两根,“绿豆的,解暑!”
  季知然接过,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舒服多了。
  张强在旁边坐下:“季哥,你刚才那冲刺太帅了!差点就第一了!”
  “差挺多的。”季知然实话实说。
  “那也牛逼!”王皓说,“咱们班今天开门红!等会儿还有四百米接力,朗哥你上不上?”
  “不上。”周朗说,“我又不是田径队的。”
  “那你铅球扔完了,不就没事了?”
  “没事我歇着不行?”
  “行行行!”王皓赶紧说,“您歇着!”
  下午的比赛继续进行。
  季知然坐在休息区,看班里其他人比赛。周朗在他旁边,大部分时间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场上的情况。
  四百米接力,高一(三)班拿了第四,差一点进前三。王皓作为最后一棒,跑完后捶胸顿足,说都怪自己腿短。
  跳远那边,张强超常发挥,拿了个第五,喜滋滋地领了张奖状回来。
  阳光渐渐西斜,运动会接近尾声。
  闭幕式前,老李把全班聚到一起,简单总结:“今天大家表现都不错,奖状拿了五六张,精神文明奖也稳了。尤其是入场式,很有创意,评委给了高分。”
  她说创意的时候,目光在季知然和周朗身上扫了一下。
  季知然假装没看见。
  “明天周末,好好休息。”老李说,“下周照常上课迎接期中考,散了吧!”
  人群欢呼着散去。
  季知然换回校服,把那身女仆装叠好,塞进袋子里,还给了李婷。
  周朗走过来:“晚上去夜色?”
  “去。”
  “那一起。”
  两人往校门口走。
  经过操场时,器材还没收完,几个体育生在那边慢跑,身影被拉得很长。
  “今天……”季知然突然开口。
  “嗯?”
  “谢了。”季知然说,“陪我跑。”
  周朗笑了:“谢什么,我也没干什么。”
  “你陪我跑了半圈。”
  “那是我自己想跑。”周朗说,“坐那儿看你跑,无聊。”
  季知然知道他在瞎说,但没拆穿。
  走到校门口,艳姐居然等在那边,靠在摩托车旁抽烟。看见他们,她招了招手。
  “艳姐?”周朗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们啊。”艳姐笑,“听说今天运动会,小帅哥跑了一千米拿奖牌了,不得庆祝庆祝?”
  季知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王皓发的朋友圈。”艳姐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季知然冲过终点线那张照片,拍糊了,但能看出个人形,“配文:我季哥牛逼!”
  季知然:“……”
  周朗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上车。”艳姐跨上摩托,“带你们吃好吃的,我请客。”
  周朗很自然地坐到后座,然后朝季知然伸手:“上来。”
  季知然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跨坐上去。
  摩托车发动,驶入傍晚的街道。
  风迎面吹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气息。
  季知然抓着周朗的外套,看着街景往后掠去。
  他突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累。
  跑完一千米的虚脱感还在,但心里是满的。
  就像现在,风灌满衣服,夕阳洒满街道。
  满满当当的。
  “喂!”周朗突然回头,声音被风吹散了些,“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米线。”
  “又是米线?”
  “嗯。”
  周朗笑了,转过头去,跟艳姐说了句什么。
  摩托车加速,驶过最后一个路口。
  季知然看着周朗的后脑勺,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摩托车拐进老街,停在那家熟悉的米线店门口。
  老板娘看见他们,惯例先骂:“又逃课!”
  “运动会!刚结束!”周朗跳下车,“三碗米线,一碗多加辣!”
  “辣死你!”老板娘骂骂咧咧地转身煮米线。
  三人坐下。艳姐点了支烟,慢慢抽着:“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周朗说,“就是有点累。”
  “跑一千米的是小然,你累什么?”
  “我陪跑啊。”
  艳姐笑了,弹了弹烟灰:“行,你们兄弟情深。”
  米线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知然掰开一次性筷子,突然说:“过段时间期中考。”
  周朗动作一顿:“……你能别提这个吗?”
  “复习。”季知然说。
  “知道了知道了。”周朗说,“吃完再说。”
  艳姐看着他们,眼神温柔。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
  老街的夜晚,开始了。


第24章 它说它想和熊做朋友
  周末,早上七点,季知然的手机震了。
  他迷迷糊糊抓过来,屏幕上跳着周朗的名字。
  “喂。”
  “起了没?”周朗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背景音里还有汽车鸣笛。
  “……现在几点?”
  “七点。”
  季知然把脸埋进枕头里:“你有病?”
  “没病。”周朗说,“今天天气好,去不去市里?”
  季知然睁开眼,看向外面,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
  “去市里干嘛?”
  “玩啊。”周朗说,“你来了这么久,除了上次艳姐带你去广场,哪儿都没去吧?带你去见识见识。”
  季知然沉默了三秒:“……几点?”
  “现在出发,八点半到,我在校门口等你。”
  “太早。”
  “不早了,少爷。”周朗说,“快点,给你带包子了。”
  电话挂了。
  季知然盯着手机看了几秒,认命地爬起来。
  张强还在上铺打呼噜,他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
  走到校门口时,周朗已经在了。
  他靠在自行车上,嘴里叼着个包子,手里还拎着一袋。
  看见季知然,他抬了抬下巴:“给。”
  季知然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还是老王家的味道。
  “怎么去?”他问。
  “公交。”周朗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到市里四十分钟,班车半小时一趟。”
  两人走到汽车站时,刚好赶上一班车要发车。周朗刷了两张公交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起来后,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道逐渐变成农田,然后是城乡结合部,最后是市区的楼房。
  季知然看着窗外,突然说:“你经常来市里?”
  “偶尔。”周朗说,“夜色进货有时候我来,或者……买点东西。”
  “买什么?”
  “吉他弦,效果器,那些。”周朗说,“县城没有,得来市里。”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市中心的公交总站。周朗轻车熟路地带季知然下车,穿过嘈杂的人群,走上天桥。
  “先去哪?”季知然问。
  “电玩城。”周朗说,“三楼,新开的,听说挺大。”
  电玩城确实很大,周末早上已经有不少人。
  音乐声震耳欲聋,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混在一起,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味道。
  季知然说不上来这味道,只觉得闷。
  周朗去前台换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装在小塑料筐里,沉甸甸的。
  “玩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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