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你换了发型。” 唐医生给姜灼楚倒了杯茶,放到他的面前,“穿衣风格也变了。”
  姜灼楚知道,唐医生不只是在谈论外表。从心理学角度,这种改变很值得分析。
  “有一些原因。” 姜灼楚很直接地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唐医生眯着眼,笑了下,没有追问。她端起茶吹了口,“你有什么愿意跟我分享的吗?我的诊金并不便宜,别让我赚得太轻松。”
  今天来看心理医生,更像是姜灼楚自己给自己下的一个任务。似乎只要来了,就算是对疾病保持了一个应有的积极治疗态度,也就算是任务完成。
  姜灼楚根本不想来,他只是不喜欢那个过度颓废、需要药物的自己。像个不能自控的废人。
  “我的生活最近……可能要发生一些变化。” 姜灼楚从不痛不痒的地方说起。
  唐医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不确定,结果会是什么。” 姜灼楚双手握着茶杯,低着头,“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能控制的事……很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唐医生说,“事实上我们大部分人对自己命运的掌控度都是很低的,你的痛苦并不孤独。”
  “你提到你的生活会发生变化……” 唐医生顿了下,“我想问一句,你喜欢你过去的生活吗?”
  姜灼楚嗤笑一声,“如果我喜欢,还会来你这儿吗。”
  唐医生没有对这个回答发表意见。她听懂了,继续道,“那么在你过去的生活里,是否还有些东西……是你不想失去的?”
  “你未知的新生活,会让你失去它们吗。”
  姜灼楚沉默了。他下意识想说没有,可人生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抿了口茶,牵了牵嘴角,没说话。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甚至没顾得上看是谁打来的,就立刻接通——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铃声是梁空的歌,特别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
  “喂。”
  “你出门了?”
  姜灼楚差点没拿稳手机。
  是梁空。
  “是的。” 他捂着听筒,起身走出屏风,声音不明显地压低了些,“你回来了吗?”
  梁空鲜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之前都是他先打过去没接通、或发了消息,梁空心情好又没事儿的时候偶尔会回一个过来。
  屏风上人影动了两下。姜灼楚伸回脑袋偷看了眼,唐医生已经戴上了耳机。
  “去哪儿了?” 梁空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管家说,你从酒店前台叫了辆车。”
  原来如此。
  可是这种小事怎么会传到梁空耳朵里?
  姜灼楚把车强行还给了徐若水,现在他没有车,只能从酒店借车和司机。
  梁空从前几乎没关心过姜灼楚自己的事。姜灼楚斟酌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见我的心理医生。”
  这年头完全不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人才是少数。
  梁空似乎对此也不怎么意外,“晚饭前回去。”
  “好的。你回来了?” 姜灼楚又问了一次。
  梁空嗯了一声,“我今晚有事儿,不一定几点能回去,你自己老实呆着。”
  “……”
  “哦。”
  挂断电话,梁空走进电梯。他下午才到申港,刚落地就直奔九音,今天有个挺重要的会。
  “梁总,” 王秘书跟在梁空身边,主动道,“今晚要接姜公子去珞云吗。”
  就是上次那个私人会所,姜灼楚拖着几个行李箱在门口堵梁空的地方。
  梁空小范围宴请经常在珞云,结束得晚了就在那里过夜。
  梁空看了王秘书一眼,没说话。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梁总。” 外面,应欢带着一群人已经等在一侧。另一边站着仇牧戈几人。今天人很齐全。
  梁空雨露均沾地点了下头,径直进了会议室。
  他没有明确表达意思,但王秘书已经明白了。


第26章 误会
  电话打完,姜灼楚拿着手机走回屋里。唐医生见到他,摘下耳机。
  “要走了?” 唐医生目光如炬。
  姜灼楚点了下头,“是。”
  其实是他自己想结束这次心理咨询。
  “好。” 唐医生伸出手,“希望这个下午对你有所帮助。”
  “之后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
  姜灼楚回到酒店。晚餐后不久,他接到了王秘书的电话,说今晚会派人来接他去珞云。
  姜灼楚又花了一个小时收拾自己,其中有半个小时在斟酌今天该用什么香水。换了新发型后,他还没见过梁空。
  整理完毕,姜灼楚走到灯光照亮的落地镜前。他轻抬起手,动作缓慢。镜中的人让他十分陌生,像是修图修得太过,美则美矣,却失真到几乎认不出了。
  光打在他的脸上,胸前的吊坠熠熠生辉,他再次感到自己仿若一座雕像。
  车已到楼下。姜灼楚背上吉他,出门了。
  这次没人再拦姜灼楚。到了地方,有相貌周正的年轻侍应生引他进去。前面是宴饮区,大小包厢若干,路上有几个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端着酒和迎来送往的工作人员调笑,见姜灼楚走过明显有些兴趣,却也没人敢搭话。
  这儿有一整层是专门预留给梁空的,非请不能进去,姜灼楚上次就被带到过那里。他微抬着下巴,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走廊穿过中庭,后面是更私密的区域。
  “梁老师在吗?” 姜灼楚动作娴熟地往侍应生胸前的口袋里塞了笔小费。
  侍应生摇了下头,“梁老师还没来。今晚他到了应该会先去前厅。”
  姜灼楚点了下头,拍了拍侍应生的肩,自己进去了。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里面的门都上了锁,他只能呆在起居室里。
  梁空大概有阵子没来了,这里没什么他生活的痕迹。姜灼楚对那个大沙发有心理阴影。他在吧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落地窗外是中庭的花园。夜色中一尊天使雕像立在中央的喷泉里,被月光镀上一层金属感的银色。相较于东澜门前它要低调很多,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姜灼楚忽然发现吉他不在手边。
  他下车时忘拿吉他了!
  姜灼楚放下酒杯,边给司机打电话,边往外走。电话还没接通,他刚走出去,就听前方走廊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有人在打电话。
  姜灼楚抬眸,发现是应欢。他脚步一顿,正想回屋避一下,对方却先看见了他。
  “姜灼楚?!” 应欢盯着他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真不知道这种喜怒皆形于色的废物是怎么干到九音副总的。
  “回头再跟你说。” 没等姜灼楚开口,应欢已经光速按断电话,大步冲上前,“你怎么进来的??!”
  这种事儿,应欢反应不过来,姜灼楚自己根本没法儿说。梁空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他大概率是不想让人知道私底下这些事的。
  房间现在更是不能回了。姜灼楚索性不搭理应欢,直接往外走。
  应欢却不肯罢休。他从第一次在九音见面就看姜灼楚不爽,这个人给人一种很不安分的感觉。
  “你给我站住!” 应欢在他身后喊着,“不然我报警了!”
  “……”
  脑子有病才会现在站住。在这个圈子里姜灼楚已经八百年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了。
  梁空用应欢,估计就是看准了他又忠心又脑子不够用。
  姜灼楚大步流星进了前厅,想要甩开应欢。里面人比方才少了些,有几个包厢的门是敞着的。
  姜灼楚看见了徐仲安。
  应欢从后追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揪姜灼楚的衣领,被姜灼楚不露痕迹地避开了。
  “应总!” 徐仲安拿着手机迎了上来,看来刚才和应欢通话的人就是他。他余光瞥到了姜灼楚,却没立刻发难,而是留意着应欢的神情。
  应欢皱眉冲徐仲安点了下头,指着姜灼楚问道,“这是你带进来的?都跑到后面去了!”
  “……”
  徐仲安顿了下,脸上的皱纹都快抻开了,“……怎么可能!”
  “他一直是徐若水那边的。” 徐仲安说着瞪向姜灼楚。
  他今天的神情竟没有从前那么丑恶,或许是不想在应欢面前暴露出他现在连个私生子都管不住。毕竟现在名义上,他是徐家的一家之主。
  “几天不见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徐仲安眉竖起,摆出一副教训的姿态,“你——”
  姜灼楚不想再跟这两个蠢货浪费时间,尤其是徐仲安。他抬腿就走,半个字都懒得解释,语气有些冲,“让开!”
  当着外人的面,徐仲安恼羞成怒,作势就要去拦姜灼楚。
  姜灼楚轻快地翻了个白眼,略带嫌恶地避开后还拍了两下肩膀作掸灰状。
  徐仲安脸胀成了猪肝红,也顾不上旁边还站着个应欢了,“你这个下贱的……”
  在徐家,姜灼楚什么难听的话都听到过。除了徐若水,基本就没人拿他当人看。
  这时手机响了,是司机。姜灼楚不想在这里接通,他加快了步伐,皱眉抬手挡了下徐仲安,徐仲安脚一滑,摔倒了。
  姜灼楚装也不装地绕开,留下徐仲安在他背后破口大骂。
  应欢指使两个人把地上的徐仲安搀起来,说着就要让人去找今天的当班经理。
  姜灼楚走到门口,正要接通电话,只见梁空从外面下车,解了一粒西服扣子,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另一辆车上也下来了几个人,仇牧戈看见姜灼楚,神色立刻变了。
  “梁总。” 应欢原本是提前过来安排的,顺便先应付一下徐仲安。搞成现在这个局面,他额头都冒着汗,快步小跑到梁空面前,“不好意思,我马上处理好。你们先进去。”
  梁空径直走过门前的姜灼楚,看了眼里面被两人搀着的徐仲安,“徐总这是?”
  “家门不幸。” 徐仲安一把年纪,又好面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今天让梁总见笑了。”
  “还不快点!” 应欢示意手下的人把姜灼楚叉走。但姜灼楚原本就是要出去的,都走到门口了。
  梁空回头看向姜灼楚,神色冷淡地挑了下眉,像在质问。
  梁空很不喜欢给他惹麻烦的人,姜灼楚深知一点。他说,“我什么也没干,是徐总自己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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