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姜灼楚抬眸,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着桌布,“听明白了。”
  “管家说,你先前的两辆车都开走了。” 梁空吃完,扔下餐巾。他抬手,示意姜灼楚坐过来。
  姜灼楚走过去,在梁空腿上坐下。梁空攥住他的脸,捏了下他的耳垂,“你现在没有车?”
  不然怎么之前还去前台借,还在街上走。
  姜灼楚没办法点头,就嗯了一声。
  “那两辆都是徐若水的,” 他声音不大,“我还给他了。”
  “你好好的还给他干嘛?” 梁空眼一眯,捕捉到了什么。
  那两辆车一直在姜灼楚这儿,徐若水平时根本不开。他也不太可能到要卖车的地步——真要是那样,梁空反倒要重新评估一下徐若水这个人,以判断是否影响自己对徐氏下一步的计划。
  “我想买,但他不肯收钱。” 姜灼楚说,“谈崩了。”
  “哦。” 梁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松开了姜灼楚的耳垂。
  他掰着姜灼楚的下巴转过来,四目相对,手上力气不小,“你跟徐若水关系还不错?”
  姜灼楚微仰着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谈不上真正的好,但应该也没差到梁空希望的地步。
  “还行。因为我跟徐仲安关系更差。” 姜灼楚挑了个相对安全的角度。
  梁空对徐家的事儿不太关心,不过大概情况他还是听说过的。
  姜灼楚在徐家的日子不好过,徐若水对他总比其他几个人要好得多。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又年纪相仿,走得近些其实是很自然的。
  只是现在,无论于公于私,梁空都不能允许姜灼楚再跟徐若水有什么深入来往。
  不只是要让他们疏远,还要断绝一切藕断丝连的可能。
  姜灼楚一个剪头发都掉眼泪的人,能指望他的心狠到哪里去。
  “怎么了?” 姜灼楚察觉了些什么。他敏锐得像豌豆公主的皮肤一样。
  梁空牵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没事儿。”
  “明天让王秘书带你去挑辆车。” 梁空手机响了,他拍了拍姜灼楚的腿。
  姜灼楚站起来让到一旁,却还睁着大眼睛看着梁空,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梁空视而不见,摆了摆手后径直走到露台上接电话。
  今晚,梁空应该不需要姜灼楚了。
  姜灼楚一个人回到隔壁,关上门,神色变得凝重。
  一直以来他都努力在梁空面前淡化着自己和徐若水的关联。从前是为了展示忠心和诚意,而现在……是他不想让徐若水知道自己和梁空的事。
  至少不是现在。
  对徐若水而言,那太过残忍了。


第29章 小朋友
  接下来一阵子,姜灼楚都没怎么见到梁空。
  偶尔从露台看见隔壁亮着灯,也已经是很晚了。梁空不叫他,他是不能自己去敲门的。
  这期间韩琛成功发了篇论文,请姜灼楚吃饭。他隐晦提到仇牧戈,姜灼楚估计是仇牧戈找他问过些什么。
  除了侯编,韩琛算是唯一见证过姜灼楚和仇牧戈故事始末的人。他打小就经常去姜灼楚的剧组陪他玩儿,又是学心理的,当年全凭自己猜出来的。他不是外人,又不在圈内混,姜灼楚就也没有瞒他。
  “仇牧戈说在公开场合见过你几次。” 韩琛没有多问,边往火锅里下菜边抬头道,“你们那个圈子的事儿我也不懂,你最近还好吧?”
  “怎么感觉又瘦了呢。”
  姜灼楚划拉着蘸料,片刻后道,“我去看过唐医生了。”
  他一说,韩琛就明白了,“你吃药了?”
  姜灼楚点点头。
  韩琛也露出了唐医生同款的笑容:“不管怎么说,你愿意再去接受治疗,总是好的。”
  姜灼楚牵了下嘴角。
  韩琛用公筷把烫好的第一块羊肉卷放到了姜灼楚碗里,“我听说,徐氏发生了些变动?”
  连韩琛一个圈外人都听说了,显然是新闻八卦已经传开。
  “算是吧。” 姜灼楚又想到了徐若水,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徐家怎么样姜灼楚根本不关心,但看见徐若水败于徐仲安,他每次都觉得讽刺。
  其实徐仲安也不过是梁空的一个傀儡。徐之骥那个糟老头子肯定想不到,自己尸骨未寒,他一辈子的基业就已经被他人握在手里了。
  “那你……” 韩琛顿了下。姜灼楚一直被桎梏在徐氏里,徐氏内部的变动对他肯定是有影响的,就是不知是好是坏。
  “我还和以前一样。” 姜灼楚自嘲地笑了下,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最近在学吉他。”
  吉他课已经变成了姜灼楚生活中新的固定内容,他每天下午都要上三个小时的课,通常是一小时教学,两小时陪练。
  “绿羽毛”老师叫李斐,英文名Levy,除第一次见面外,后面他基本都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来见姜灼楚,看来第一次是没来得及换。
  对于姜灼楚“讨好梁空”的学习目标,李斐不仅丝毫不意外,甚至还挺擅长。用他自己的话说,每一个能被签进九音的人,都认真研究过梁空的曲风和音乐审美。
  练了几天后,姜灼楚手疼。他担心自己会得腱鞘炎,李斐让他不用担心,那是连续练琴6小时以上才要操心的事儿。
  姜灼楚连对电影都没什么情怀,对吉他就更是一般了。他在生活中细腻敏感,却并不太容易被文艺浪漫这类东西感动。
  李斐评价他其实不算没有天分,只是能听得出毫无情感。
  姜灼楚:“……”
  李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逾矩了。姜灼楚本人并不在意,但之后的几天李斐又恢复到最开始那种礼貌而有距离感的相处模式,还经常对姜灼楚用敬语,乍一听仿佛姜灼楚才是老师。
  打狗也要看主人。姜灼楚为自己脑海里蹦出了这句俗语感到恼火。
  这天上完课,姜灼楚照例叫了杯冰巧克力。他按摩着自己的手指,见李斐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往日慢,一看就是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姜灼楚放下吉他,靠坐回沙发。这个会客厅已经被他长期订了下来,算是“琴房”。
  “李老师,有什么事儿吗。” 他微微一笑,尽量显得和善。
  李斐愣了下,面露犹疑。
  姜灼楚矜贵得像个瓷娃娃,天然就给人一种不那么好亲近的感觉,何况还是梁空指来的。
  他不是签进公司的新人,还长期住在这个酒店里,和梁空是什么关系其实都不需要明说。
  冰巧克力送来了。待侍应生关门出去后,姜灼楚抿了口,“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跟我说。”
  言下之意是比跟王秘书或其他人说效率高些,后者指不定还得在九音内部打官腔走流程,任何一个大公司都免不了这个。
  “是……这样,” 李斐顿了下,还是开口了。他年纪其实不大,世故很多时候是模仿着装出来的,“下星期有个音乐节,我——”
  没等他说完,姜灼楚就道,“你要去几天?”
  李斐试探道:“三天?”
  姜灼楚点了下头,“去吧。”
  李斐没想到姜灼楚这么好讲话,站在原地有点不太好意思。
  姜灼楚喝完起身,拍了拍李斐的肩,回了顶层。他又去游了一小时泳,直到夕阳飘落在水面上,轻盈地起伏着。
  水漫过姜灼楚的胸前,他浑身被一种不致死的压力包裹着、冲撞着。他又想起了拍《海语》的最后一天,昏迷过去前也是如此。
  在那天之后,姜灼楚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对水的极端恐惧里。他不敢进浴室、不敢洗澡,连喝水这样简单的事都需要克服极大的心理障碍、在医生的帮助下才能完成。
  对姜灼楚而言,这样活着,甚至不如死了干净。
  于是某个深夜,他独自一人,又走向了那片海域。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许多别的事似乎也就没那么恐怖了。姜灼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深水区的,水浪肃杀黑暗,那熟悉的窒息感再度从胸腔迸发、缠绕住他的全身。他竭尽所能地挣扎着,像强迫症似的,要无数次地证明自己的手腕没有被绳索绑住。
  他不知自己想要的是活下来、还是挣扎本身。即将昏迷过去时,一只海豚游到了他的身侧。
  再无其他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包括韩琛和唐医生。只是从那以后,姜灼楚似乎就再也不怕水了。
  回到房间,姜灼楚接到了王秘书的消息。说是梁空跟人谈事情,着周末要去到郊区的一座庄园,让他一起过去泡温泉。
  王秘书:「梁总特别交代,你可以用他那辆蓝色保时捷。」
  先前梁空说过让姜灼楚去挑辆车,姜灼楚以用不上为由推掉了。他不常出门,用车也可以找酒店借,没有车还正好可以戒一戒飙车的不良爱好。
  梁空那辆保时捷,姜灼楚觉得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红色的张扬,但起码比梁空别的东西要符合他的审美些。
  姜灼楚:「好的。」
  周五下午,司机按约定的时间来接。在温泉庄园要住两天,除了吉他,姜灼楚还带了个小包,放些随身物品。
  这一路不算短,开了有近两个小时。姜灼楚在后排戴着耳机,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了。
  他再睁开眼,已到了庄园区,四周静谧,前方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道路平整,不宽不窄。
  车驶进一座大门,迎面是一幢4层的独栋别墅。姜灼楚看见别墅门前几人正在谈笑风生,其中一人看见这辆车,笑着走了过来。
  “到了吗。” 姜灼楚问。
  太阳不像刚出发时那么烈,天空在蔚蓝中点缀着一丁点儿的亮光,正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还没到傍晚落幕时。
  司机点头,“是的。”
  那人穿着灰色圆领运动衫,看起来蛮年轻,长得阳光,笑着敲了敲窗玻璃。
  姜灼楚怀疑他以为车里坐着的是梁空,便放下了车窗。他正要解释,却见对方并不讶异,反而笑道,“就是你啊。”
  姜灼楚猜他可能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或负责人,礼貌地露出一个淡笑,“您好。”
  那人扶着车窗,低下身,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姜灼楚这才发现他眉目沉稳,应该和梁空差不多年纪。
  他冲别墅门前另几人摆摆手,又继续跟姜灼楚讲话,“梁空还没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喝喝茶?”
  “……”
  “谢谢,” 姜灼楚心里极端无语,表面上笑容还得绷住。他声音轻柔,带着淡淡的茶意,“我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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