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她…实在木讷(GL百合)——徐北溟

分类:2026

作者:徐北溟
更新:2026-04-22 13:23:16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既然注定要嫁人,为何不能是她?
  既然她身处险境,为何不能由自己来护着她?
  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成为名正言顺的「驸马」,岂不是最好的保护?
  而且……只有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靠近她,拥有她。
  这个念头大胆得近乎疯狂,却让她兴奋得指尖发颤。
  于是,她精心策划,在父皇面前不动声色地夸赞新科状元的人品才学,暗示其乃不可多得的良配。
  父皇素来疼爱她,见她似乎有意,又确实欣赏胡清晏的才华,这才有了琼林宴上那一出。
  只是没想到,那个呆子……竟吓成那样。
  想到胡清晏跪在地上,抖得话都说不连贯的模样,金玉姝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欺君之罪,哪个不怕?
  所以,她站出来了。
  她必须站出来。
  她不能让她独自承受父皇的怒火,更不能让这桩她苦心求来的婚事就此作罢。
  “我选择你,不是因为状元郎,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这句话,在白日的琼林宴上,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
  不过,没关系。
  金玉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驸马府的大致方向。
  夜色浓稠,星光稀疏。
  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在同一屋檐下了。
  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心事,那些想要护她周全的心意,总会有机会让她明白。
  只是不知,那个此刻正在驸马府中惶惶不安的「呆子」,何时才能开窍?
  月光洒在她莹白的脸上,映出一抹混合着期待、势在必得和无限柔情的笑意。
  她的驸马,自然是跑不掉的。


第3章
  状元府邸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与窥探。
  胡清晏几乎是踉跄着穿过庭院,夜风拂过。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紧紧贴在冰凉的脊背上。
  “大人?”老管家胡福迎上来, 脸上还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却在看到她苍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脸色时骤然一惊,“您……您这是怎么了?宫中宴饮可还顺利?”
  胡清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只有急促而混乱的气息进出。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 示意胡福不必多问,脚步虚浮地径直走向书房。
  「砰」的一声轻响, 书房的门被她从里面闩上。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身体终于支撑不住, 沿着门板滑坐在地。
  黑暗中,琼林宴上的一幕幕如同鬼魅般在眼前反复闪现。
  皇帝陛下和煦的笑容。
  「与昭阳正是天作之合」的朗声宣告。
  周遭那些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
  还有……公主殿下那双看似温婉, 却深不见底,带着一丝奇异笑意的眼眸。
  “驸马……”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完了。全完了。
  她不是男人!
  她是欺君罔上的罪人!如何能做驸马?
  洞房花烛夜,一切伪装都将被彻底撕碎!
  届时, 等待她的不仅仅是身首异处,更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祸!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 灭顶而来。
  她蜷缩起身体, 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丝毫无法抑制那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剧烈颤抖。
  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 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退婚?
  圣旨已下, 金口玉言, 岂容反悔?
  她白日的推拒已然惹得陛下不悦,若非公主出面……公主?
  想到公主,胡清晏的心绪更加混乱。
  公主为何要替她解围?
  又为何……会说出「心中甚是欢喜」那样的话?
  难道公主识破了她的身份?
  不,不可能!
  若是识破,当场揭发便是大功一件,何须如此麻烦?
  可若未识破,公主那最后的眼神,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又该如何解释?
  胡清晏只觉得头痛欲裂,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每一种猜测都导向更深的恐惧和无措。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书案前。
  颤抖着手点燃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照不亮她心中的绝望。
  铺开纸笺,提起笔,墨汁滴落,污了上好的宣纸。
  她该写什么?
  向陛下陈情?
  坦白自己是女子,祈求陛下看在状元功名、不知者不罪的份上网开一面?
  简直是痴人说梦!
  欺君就是欺君,一旦坦白,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写信给家中父母,让他们早做准备,举家潜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
  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或者……自我了断?
  一死百了,或许能保全家族清名?
  笔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绪。
  死?
  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还没大展宏图,难道就此终结?
  她不甘心!
  可若不死,难道真要拖着全家一起走向刑场?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伏在案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连放声痛哭都不敢,只能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打湿了衣袖。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声声,敲在死寂的夜里,也敲在她冰冷的心上。
  夜还很长。
  而这仅仅是恐惧的开始。
  未来的每一天,都将是对她意志的凌迟。
  公主府、大婚、洞房……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缓缓落下的铡刀。
  烛火跳跃了一下,映照着她泪痕交错、写满惊惶与绝望的脸庞。
  她该怎么办?
  无人能给她答案。


第4章
  ꁘ昭阳宫偏殿, 熏香袅袅,珠帘轻垂。
  胡清晏垂首肃立,指尖冰凉。
  珠帘轻响, 环佩叮咚。
  金玉姝身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 缓步而出, 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胡状元不必多礼。”她声音温软,目光却似带着钩子,轻轻掠过胡清晏低垂的眼睫, “看座。”
  “谢殿下。”胡清晏声音紧绷, 依言在绣墩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不敢有丝毫放松。
  宫娥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又悄然退下。
  殿内一时只闻清浅的呼吸声。
  金玉姝指尖轻轻划过盏沿, 眸光流转:“今日请状元郎来,不过是想着婚期渐近, 有些礼仪琐事,需得提前知会。再者……”
  她微微拖长了语调, 看着对方骤然收紧的手指:“本宫也有些好奇, 未来的驸马……究竟是何等人物。”
  胡清晏喉头滚动了一下,立刻起身:“臣惶恐。臣才疏学浅, 蒙陛下与殿下不弃,实乃万幸, 定当恪守礼规, 绝不敢有负圣恩。”
  “哦?”金玉姝轻笑,抬手虚虚一按, 示意她坐下。
  “本宫听闻, 胡状元在金銮殿上面圣时, 可是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倒显得……这般拘谨了?”
  她倾身向前少许,带着淡淡馨香:“莫非,本宫比父皇,更令你害怕?”
  胡清晏呼吸一滞,几乎要从绣墩上弹起来:“臣不敢!陛下天威浩荡,臣自是敬畏。殿下……殿下风仪万千,臣是……是心生敬慕,故而……故而……”
  “故而连看都不敢看本宫一眼?”金玉姝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似有几分不满,“还是说,胡状元对这桩婚事,心中仍有不愿?”
  “臣万万不敢!”胡清晏猛地抬头,撞入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又慌忙避开,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能尚公主,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臣只是……只是自觉鄙陋,唯恐配不上殿下珠玉,日夜难安,绝非不愿!”
  看着她急得眼角都微微泛红,金玉姝心下微软,也不再逼她太甚。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说起来……”她语气状似随意,“去岁春,西山杏花开得正好。”
  本宫听闻,有一赶考的书生,在那救下了一位扭伤脚的官家小姐,细心照料,颇为周到。
  倒是……一段佳话。”
  胡清晏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脸色微微发白。
  “殿下……如何得知此事?”她声音干涩。
  金玉姝眸光微闪,放下茶盏,取过一方素净的丝帕,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轻轻擦拭那点水渍。
  指尖相触,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胡清晏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那看似轻柔的力道稳稳握住。
  “机缘巧合罢了。”金玉姝垂着眼,动作轻柔,语气却不容回避。
  “本宫只是觉得,那书生倒与胡状元有几分相似。都是这般……乐于助人,又谦逊得紧。救了人,却生怕别人报答似的。”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望入胡清晏惊慌的眼底:“胡状元说,是不是?”
  胡清晏只觉得那目光几乎要将她看穿,手背上被擦拭的地方更是烫得惊人。
  她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公主为何独独提起此事?
  是试探?还是警告?
  “臣……臣……”她唇瓣翕动,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见她吓得厉害,金玉姝见好就收。她松开手,将那方沾了茶渍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折好,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物什。
  “本宫不过是随口一提,瞧你紧张的。”她语气恢复温和,“今日请你来,主要是让司礼宫女与你分说大婚那日的仪程。你且仔细听着,莫要出了差错。”
  胡清晏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是,臣定当谨记。”
  金玉姝微微颔首,唤来候在一旁的女官。
  看着胡清晏强自镇定地听着女官讲解,那侧脸线条紧绷,长睫不住轻颤,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待女官交代完毕,胡清晏躬身告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行至殿门,身后却传来那人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入她耳中。
  “胡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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