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我们没有。”昱宁说。
    “你没有?你刚才涮的那个虾滑,是给谁的?”
    “给狗的。”
    如麦刚吞下那块虾滑:“你——”
    嗔怪似的看了昱宁一眼。昱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窗外忽然响起了烟花声。
    众人同时看向窗外。隔着水雾模糊的玻璃,远处的天空中绽开了一小簇烟花,不大,但很亮。红色、金色、绿色,在灰蒙蒙的夜空中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谁在城里放烟花?”星茗嘟囔了一句,“不怕被抓啊。”
    “也许是哪个不怕死的小孩。”宛琳琳说。
    如麦看着窗外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夜色里,她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放在昱宁的膝盖上。昱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如麦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桌下交握,十指相扣。
    孙玥看到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
    星茗喝了不少,脸红红的,靠在沙发上开始说胡话,如麦坐在她旁边,帮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点水,别醉了。”
    “我没醉!”星茗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我就是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终于没事了。”星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点酒意的沙哑,“你们不知道,如麦停职那段时间,我有多担心。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每次我问她,她都说‘没事’。我都要急死了。”
    如麦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星茗继续说,眼睛红红的,“因为她不想让我担心。她就是这种人。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
    她转过头,看着如麦。
    “如麦,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听你说。你一个人扛着,不累吗?”
    如麦沉默了几秒。
    “累。”她说,“以后不了。”
    星茗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骗人。”她说,“你以后还是这样。你就是这种人。”
    如麦没有否认。
    路诗涵在旁边笑了笑,端起酒杯。
    “来,敬如麦。”她说,“敬她终于学会了——不是一个人扛。”
    众人又碰了一次杯。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又有人放了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天空。
    昱宁靠在如麦肩上,闭上了眼睛。
    如麦没有动。她就那样坐着,让昱宁靠着,听着窗外的烟花声和屋里三个人的笑声。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心动魄。
    是火锅的热气,是酒杯的碰撞,是肩上的重量,是窗外的烟花。
    是这些。
    圣诞节过后不久就是元旦。
    元旦过后,就是春节。

第90章 辞旧迎新

    云港的冬天没有雪,但年味还是很浓。
    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一排排沿着人行道延伸出去,像是一条红色的河流。超市门口贴着大大的“福”字,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音响里循环播放着那些每年都会响起的贺岁歌曲——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中国娃娃的《恭喜恭喜》,还有一些如麦叫不出名字但旋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曲子。人们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在街上走来走去,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过年时才会有的、忙碌而满足的表情。空气里有腊肉、干果和鞭炮燃放后淡淡的硫磺味。
    如麦以前其实不喜欢过年。
    不是不喜欢过年本身,而是不喜欢过年带来的那些东西——亲戚的盘问,关于“有没有男朋友”的暗示,关于“什么时候结婚”的期待。每年年夜饭的饭桌上,总有某个远房亲戚会笑眯眯地问她:“小麦啊,有对象了没有?”她姑妈会替她打圆场,说孩子还小,不着急。但姑父不一样。姑父每年都会打电话来,问她今年和姑妈在哪里过年,问她有没有人陪,问她要不要来姑父这边过年。姑父的声音很温和,但那种温和背后,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甸甸的关心。
    如麦知道姑父是好人。但好人的关心,有时候比坏人的恶意更让人难以承受。
    因为你可以对恶意竖起墙,却没办法对善意说不。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她不是一个人。
    腊月二十八那天,昱宁在店里挂了一串小红灯笼。
    灯笼是纸做的,很便宜,几块钱一个,皱巴巴地从快递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如麦甚至觉得它们是坏的。但昱宁一个一个把它们撑开,用铁丝固定好形状,挂在收银台上方的横梁上。暖红色的光照下来,落在木质的桌椅和泛黄的便利贴上,像是给这个小小的空间披上了一层喜庆的外衣。
    店里的便利贴上写满了来访者的心情——“今天我想原谅自己。”“我觉得我被看见了。”“我不知道我是谁。”那些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着写着就晕开了一团水渍。暖红色的光照在上面,那些字好像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你过年不回去?”如麦问。
    昱宁站在梯子上挂最后一个灯笼,头也不回。
    “回哪儿?”
    如麦没有说话。
    “岐川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昱宁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爸死了,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我妈走了那么多年,那个房子早就空了,昱康死的那天我把他接回家,打开门全是灰,厨房的水管都冻裂了,水漫了一地。”
    她从梯子上跳下来,动作很轻,像一只猫。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着那些灯笼。
    “今年在云港过。跟你一起。”
    如麦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不欢迎?”昱宁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欢迎。”如麦说。
    昱宁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如麦认识她这么久,已经学会了分辨——那种浅,不是敷衍,而是她把真正的高兴藏在了底下,只肯露出一点点。像是怕露出太多,就会被什么东西收走一样。
    腊月二十九,如麦接到了孙玥的电话。
    “过年聚一聚吗?大家一起。”
    如麦想了想。大年三十她和昱宁已经有安排了——虽然那个安排不过是“在家看电视”而已。但大年初一是空着的。
    “初一吧。”她说,“初一中午,来我家,我做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做饭?”孙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又带着一丝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没学会。但可以学。”
    如麦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件事和她会不会做饭毫无关系。她的逻辑很简单:孙玥要来她家吃饭,她就应该做饭。至于她会不会做,那是另一个问题。先解决问题,再解决会不会的问题。
    孙玥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但如麦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点心疼的觉得可爱。
    “好。初一中午。我和宛琳琳准时到。”
    挂了电话,如麦走进厨房。昱宁正在里面收拾——她把橱柜里的瓶瓶罐罐重新摆了一遍,酱油放在顺手的位置,醋放在酱油旁边,盐和糖用透明的小罐子装着,贴上标签。这是昱宁的一个小习惯,她喜欢把东西放在固定的位置,好像这样就可以在混乱的生活里抓住一点秩序。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谁啊?”
    “孙玥。初一中午来吃饭。”
    昱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顿了一下——正在拧酱油瓶盖的手停了下来,拇指在瓶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继续拧紧。
    “你要做饭?”她问。
    “嗯。”
    “你做过吗?”
    “没有。”
    昱宁看了她几秒。那几秒里,如麦觉得昱宁的眼睛里走过了很多东西——大概是某种类似于“你在逗我吗”的情绪,但最终落在脸上的,是一个认命的、微微叹气的表情。
    “我来吧。”她说,“你负责洗碗。”
    如麦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除夕那天,云港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玻璃。落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从阳台看出去,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色的水雾里,远处的楼变得模糊,近处的树被洗得发亮。
    如麦和昱宁没有出门。她们在家里贴了对联——昱宁踩在凳子上贴,如麦在下面指挥,“左边高了。”“不对,再往右一点。”“好,就那儿。”贴完对联又贴了一个倒福在门上,昱宁说福到了,如麦说你还信这个,昱宁说信不信的,图个吉利嘛。
    她们煮了饺子。速冻的,白菜猪肉馅。昱宁烧了一锅水,水开了把饺子倒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几下,怕粘锅。如麦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应该帮忙,但又不知道帮什么,于是就在旁边站着,像一根不太有用的人形立柱。
    “你就负责吃。”昱宁说,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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