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所以不要跟我说‘如果’。”如麦说,“因为那些‘如果’的另一面,是你一个人。而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昱宁低下了头。
    如麦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微微颤抖,然后慢慢收紧,扣住了她的指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帘微微晃动。秋天的夜晚凉得快,屋里还没有开暖气,空气里有了一丝凉意。
    “如麦。”昱宁的声音闷闷的,从低着头的方向传来。
    “嗯。”
    “你怕吗?”
    如麦沉默了几秒。
    “怕。”她说,“但不是怕丢工作。”
    昱宁抬起头,看着她。
    “我怕的是——如果我真的丢了执照,不能再做心理医生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如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从大学开始就想做这个。读了五年本科,三年硕士,两年规培,考了执业资格,一点一点从实习生熬到主治。如果这些都没了——”
    她没有说完。
    昱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如果这些都没了,你还有我。”
    如麦愣了一下。
    昱宁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她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她甚至不是一个会主动表达感情的人。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是做一杯热可可,是站在医院门口等如麦下班,是在如麦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但此刻,她说了。
    如麦看着昱宁,昱宁也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如麦能看清昱宁睫毛上还没有干透的水光。
    如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了昱宁眼角那一点湿润。
    然后她靠过去,把下巴抵在昱宁的肩上。
    昱宁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穿过她的头发。
    “昱宁。”如麦的声音闷在昱宁的肩窝里。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说了那句话。”
    昱宁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梳理如麦的头发。
    “不是甜言蜜语。”昱宁说,“是实话。”
    如麦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昱宁的心跳从肩膀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她想,也许丢掉工作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事情是,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而她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如麦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如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正式,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我是。哪位?”
    “我是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的工作人员。关于您的情况,医院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请您在今天下午两点到医务科办公室,配合调查。”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的。”她说,“我会准时到。”
    “另外,”对方顿了顿,“在调查期间,请您不要与涉事患者有任何接触。包括但不限于面对面交流、电话、短信、社交媒体等一切形式的联系。”
    如麦沉默了一秒。
    “明白。”她说。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昱宁还在隔壁睡觉。她们昨晚说好了,今天早上如麦过去做早饭。
    但现在,她不能过去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昱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医院来电话了。调查期间不能接触你。暂时不能见面。”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悬了很久。
    然后她按了下去。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手机很快就震了。
    昱宁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等你回家。”
    如麦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没有“为什么”,没有“多久”,没有“那我怎么办”。只有四个字。
    如麦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线薄薄的光,正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第82章 时间静止

    调查期间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每一天都变得很长。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中间隔着漫无边际的空白。如麦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从大学开始,她的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上课、实习、值班、接诊、写报告。她的日历永远密密麻麻,她的时间永远不够用。
    但现在,她的日历是空的。
    第一天早上,她还是在六点半醒了。生物钟不会因为被停职就自动调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声和鸟叫声。隔壁没有动静——昱宁应该还在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昱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那句“等你回家”。她没有发新的,昱宁也没有发。
    不是不想发。是不能发。
    医院的规定很明确:调查期间,不得与涉事患者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包括面对面、电话、短信、社交媒体。如麦是个守规则的人,即使这条规则让她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还是会遵守。
    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煮了一杯咖啡,坐在餐桌前发呆。
    以前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交班、查房、看预约、准备当天的咨询。她的白大褂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但现在不能穿了。
    如麦看着那件白大褂,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把它取下来,折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
    不是不想看到它。是看到它会难受。
    上午十点,如麦的手机响了。
    是赵老师。
    “如麦,方便说话吗?”
    “方便。”如麦走到阳台上,关上推拉门。秋天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调查组今天开始工作了。”赵老师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环境里,“他们调了你的所有咨询记录,包括于宁的。我作为你的督导老师,也被约谈了。”
    “他们问您什么了?”
    “问了我什么时候知道双重关系的事,给了你什么建议,有没有书面记录。”赵老师顿了顿,“我都如实说了。”
    如麦沉默了一秒。
    “赵老师,谢谢您。”
    “谢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赵老师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如麦,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调查本身。你主动坦白了,程序上没有大问题。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叫张檀的人。”赵老师说,“她的举报信还没到。但——不代表不会到。调查组现在是在处理你的‘主动坦白’,但如果举报信来了,事情就会变成‘主动坦白+外部举报’,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她说。
    “你跟她——我是说张檀——还有联系吗?”
    “没有。”如麦说,“我从来没有跟她联系过。”
    赵老师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他说,“现在只能等了。等调查结果,等举报信来或者不来。如麦,我知道这个过程很难熬,但你得撑住。”
    “我会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如麦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秋天的云港,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缓缓移动,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楼下的小学正在上课间操,广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笑声尖而脆,像是秋天的风铃。
    如麦看着那些孩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成年人的生活里会有这么多“等待”。
    等成绩,等录取,等毕业,等入职,等一个病人的病情好转,等一段关系的尘埃落定。而现在,她在等一个调查结果,等一封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的举报信,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如麦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她不能就这样坐着等。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咨询记录。不是为了应付调查——那些记录她已经写得足够规范了。她整理,是因为她想把这些年做过的案例、用过的技术、读过的文献,重新梳理一遍。
    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不管她还能不能继续做心理医生,这些东西都是她的。没有人能拿走。
    下午两点,如麦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星茗。
    “如麦!你怎么样了?!”星茗的声音很大,大到如麦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听说了!你被停职了?!到底怎么回事?!”
    如麦叹了口气。
    “星茗,你小声一点。”
    “我怎么小声?!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从昱宁那里听说的!”星茗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小,“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跟那个张檀有关?是不是她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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