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咖啡馆的风铃响了。
    昱宁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咖啡机。她抬起头,看到如麦走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半个店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如麦走过去,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昱宁放下抹布,没有说话,转身去做了杯热可可,放在如麦面前。
    不要糖。微苦。带着淡淡的回甘。
    温度刚好。
    如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调查结束了。”她说。
    昱宁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子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书面警告,停职一个月,然后把你转介给林医生。”如麦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以后我不是你的主治医师了。”
    昱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看着吧台上木纹的纹路。
    “就这样?”她问。
    “就这样。”如麦说。
    昱宁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如麦。
    “那你现在是我的什么?”
    如麦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回答过很多次。在调查期间失眠的夜晚,在阳台上吹风的清晨,在收拾房间时看到那包可可粉的瞬间。她想过很多种答案,但每一种都不够好。
    现在,昱宁站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答。
    如麦放下可可杯,站起来,绕过吧台,走到昱宁面前。
    “你说呢?”她说。
    昱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如麦看到了。
    “我不知道。”昱宁说,“所以问你。”
    如麦伸出手,握住了昱宁的手。昱宁的手指很凉,和那天在北极圈的时候一样。
    “不是你的医生了。”如麦说,“但还是你的——”
    她停了一下。
    “女朋友。”
    “兼姐姐。”
    昱宁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
    如麦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慢慢收紧。
    窗外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条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的水墨画。
    墙上的便利贴还在。泛黄的,边角卷起来的,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江婆婆在的时候贴的,昱宁一直没舍得撕。
    如麦看着那些便利贴,忽然想起一件事。
    “昱宁。”
    “嗯。”
    “张檀被抓了。”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
    “医院报了警。”如麦说,“她收买保洁,偷拍预约记录。加上跟踪、偷拍、威胁——警方在找她。”
    昱宁沉默了很久。
    久到如麦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我知道了。”昱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她没有说“太好了”,没有说“活该”,没有说任何如麦预想过的话。她只是说“我知道了”,然后继续握着如麦的手,力道没有松,也没有紧。
    如麦看着她。
    昱宁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如麦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是一个人终于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昱宁。”如麦叫她。
    “嗯。”
    “你还好吗?”
    昱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还行。”她说。
    如麦知道,“还行”从昱宁嘴里说出来,和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意思是一样的。
    不是真的好。是还可以撑下去。
    但至少,可以撑下去了。
    如麦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昱宁的手,让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慢慢变得不那么沉重。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桂花树的枝条沙沙作响。店里的灯光稳定地亮着,暖黄色的,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被风吹灭的灯塔。
    如麦不知道张檀被抓之后会怎样。不知道陈雨桐会不会来。不知道昱宁的伤口要多久才能真正愈合。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站在门口了。
    这一次,她已经在里面了。
    和昱宁一起。

第84章 不速之客

    路诗涵的消息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发来的。
    如麦正在家里收拾书房。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书从架子上拿下来,擦灰,再放回去。她需要一个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来做,不然她就会一直想——想调查,想张檀,想昱宁,想那些还没有着落的以后。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昱宁,拿起来一看,是路诗涵。
    一张照片。云港火车站出站口,人群熙攘,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短发,戴着墨镜,低着头,像是在刻意避开摄像头。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到了。”
    如麦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陈雨桐。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高中时,陈雨桐在岐川,她在云港,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没有任何交集。但如麦知道,就是她。不是因为认出了脸——照片里的人戴着墨镜,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而是因为她认出了那种姿态。那种“我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姿态,和昱宁刚到云港时一模一样。
    如麦把照片放大。陈雨桐颧骨突出,下颌线锋利,像是一把被磨得太薄的刀。她穿着得体,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不便宜,行李箱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但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藏不住的倦意。
    如麦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擦书。
    但她的手指是僵的。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擦完一本书,拿起来,又放下,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擦过。她盯着书架上的书脊,目光从一个标题跳到另一个标题,像是找不到落脚点的小鸟。
    陈雨桐来了。
    为什么?她来云港做什么?是来找她的,还是来找昱宁的?还是只是路过?
    如麦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昱宁说过的话:“如果没有她,我不会认识你。”那句话是在咖啡馆说的,那天晚上路诗涵也在,她们在说张檀和陈雨桐的事。昱宁说,如果没有陈雨桐,她不会被霸凌,不会转学,不会认识如麦。
    如麦当时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现在,陈雨桐来了。带着她的米白色风衣和奢侈品牌行李箱,来到了云港。如麦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不管陈雨桐想要什么,事情都不会简单。
    因为陈雨桐不是张檀。张檀是疯子,疯子的逻辑很简单——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计后果。但陈雨桐不是。陈雨桐是一个会犹豫、会害怕、会在最后关头退缩的人。
    路诗涵说过,陈雨桐在举报信的事情上临时变卦了。张檀问她拿关键材料,她没有给。两个人吵了一架,陈雨桐把张檀拉黑了。
    这说明陈雨桐还有底线。她的底线不是“不伤害别人”,而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这种人最麻烦。
    因为她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彻底的坏人。她会内疚,但内疚不会让她改变;她会后悔,但后悔不会让她承担责任。她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觉得自己是个烂人,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做那个烂人。
    如麦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傍晚,昱宁来了。
    她敲门的时候,如麦正站在厨房里煮面条。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听到敲门声,她关火,擦了擦手,去开门。
    昱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的是水果,另一个装的是店里新到的咖啡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下来,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给你带的。”她把袋子递过来,换鞋进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如麦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那包咖啡豆:“我又不会磨。”
    “我磨好了给你。”昱宁已经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找咖啡滤纸,“你那个手冲壶呢?”
    “上面柜子,左边。”
    昱宁踮起脚,从柜子里拿出手冲壶,开始熟练地烧水、磨豆、折滤纸。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如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昱宁今天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怕停下来。她的手很稳,但她的肩膀是绷着的,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弦。
    水烧开了。昱宁把热水倒进手冲壶,开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注水。咖啡粉被热水浸润,释放出深沉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你今天怎么了?”如麦问。
    昱宁没有抬头。
    “什么怎么了?”
    “你不对劲。”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注水。
    “路诗涵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陈雨桐来了。”
    如麦没有说话。
    她早就知道昱宁也会收到消息。路诗涵不是一个会厚此薄彼的人。她给如麦发了,就一定会给昱宁发。但如麦没想到昱宁会主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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