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男演员下海，和搭档假戏真做（近代现代）——素心绿叶

　　第三天，李薇来了。
　　“林砚，开门。”
　　“我有顾寒川的消息。”
　　林砚鞋子都来不及换，跑下去开门，因为没有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像狂风中扒着蛛网的蜘蛛。
　　林砚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李薇的手背附上他额头，一片滚烫。
　　“他在哪里？”
　　李薇当经纪人这么多年，惯会拿捏人心，他拿起拖鞋放到他脚边，“要想知道他的消息，就把退烧药吃了。”
　　林砚穿上拖鞋，机械的从抽屉里找到退烧药，用温水冲服下去，他用行动宣示自己有多配合。
　　“他在哪儿？”
　　李薇把带来的粥打开，推到他面前，“把粥喝了，我就告诉你。”
　　林砚顾不上形象，甚至顾不上温度，他端起粥就往嘴巴里送，尝不出味道，甚至连温度也感知不到，他只是麻木的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大半碗粥很快见了底，“他在哪？”
　　李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砚，你听我说，退圈是他的选择，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事业，是……”
　　林砚突然出声打断她：“阳台上那张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李薇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那天，只有李薇知道，林砚八点后去了顾寒川家过生日。
　　林砚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等着。
　　李薇的眼眶红了，“林砚……”
　　“到底是不是？”
　　李薇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是。”
　　林砚的手握成拳，他看着李薇。
　　从他还是小透明的时候，李薇就做了他的经纪人，他后面糊了三年，李薇也没放弃他，他翻红了，李薇比谁都高兴。
　　他以为，和李薇之间是可以坦诚相待的朋友，不会背后捅刀子。
　　“为什么？”他问。
　　李薇严眼中没有一丝悔意，“因为我想保护你。”
　　“保护我？”
　　“那些照片，会让人以为他是出轨的一方，你成了受害者，所有人都会心疼你，都会站在你这边，你的路人缘会更好，你的资源会更多，你的……”
　　“可你这么做也毁了他，他从武替一步步走到现在不容易。”
　　“那你就容易了？他至少还有后路，你呢？你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你掰弯了。林砚，你是直的，在遇到他以前，你是直的，你难道忘了？你还交过女朋友。
　　林砚不想和她争论这些，他上前一步，“他在哪？”
　　李薇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但有人告诉我，他出国了。”
　　林砚愣住了。
　　出国？
　　“去哪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李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有人看到，顾寒川曾去过一趟医院。”
　　林砚愣住了，“医院？”
　　“嗯，VIP病房，顾氏集团董事长专属病房，有人看到他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
　　林砚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医院？VIP病房？脸色不好？
　　他突然想起顾寒川接过的那通电话，他接了电话，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走了，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林砚的心揪成一团，他知道这里面有事。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要去顾家。”他说。
　　李薇吓了一跳，“什么？”
　　“我要去顾家，我要见他爸。”
　　“林砚你疯了吧？你去顾家干什么？人家会让你进去吗？”
　　林砚看着她，眼神很坚定，“不管让不让，我都要去。”
　　他转身回屋，换了一身正装，要见他爸爸，自然得正式一点儿。
　　李薇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拦不住他，从她认识林砚那天起，他就这样。
　　表面上温和，其实倔得要命。
　　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砚换鞋准备出门。
　　“林砚。”她叫住他，“不管结果怎样，你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礼拜后就要进组。”
　　林砚紧抿着唇，没有说话，直奔顾氏集团。
　　那是一栋很高很气派的大厦，他在前台被拦住：“先生，您找谁？”
　　“顾董事长。”
　　“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见董事长都要提前预约。”
　　“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抱歉。”
　　林砚不死心，一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模糊记得自己在昏迷前，有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对他说了三个字。
　　“别等了。”
　　再醒来，林砚已经在医院，手上打着点滴，嘴唇干的起皮，李薇在床边守着。


第45章 顾氏集团接班人
　　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
　　林砚裹着军大衣，蹲在片场的角落里看剧本，呼出的气在睫毛上凝成了白霜，手指冻得有点僵，他搓了搓手，继续翻页。
　　剧组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九个月了，拍一部年代剧，讲九十年代农村的故事，他演一个回乡的青年，脸上还有化妆老师画的高原红，和以前的形象天差地别。
　　从农民、工人、退伍军人、底层小人物，经过两年时间林砚成功转型。
　　又经过三年不间断的拍戏，从电视到电影，从配角到主角，林砚不再是别人口中的“花瓶”，而是名副其实的实力派演员。
　　这位实力派演员接戏有个严苛的条件。
　　一、不拍吻戏。
　　二、不拍床戏。
　　忠贞的像是为谁守贞操似的。
　　刚开始有人质疑，有人嘲讽，有人说他傻，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等那个人回来的时候，要让他看到一个更好的自己。
　　收工这天，剧组的一位男同事请大家吃火锅，和林砚一起搭戏的女演员热情的问：“林老师，一起去吧，今天冬至。”
　　“不去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女演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望着林砚的背影暗自生闷气，周围的人开始闲聊起来。
　　“你说，林老师到底是不是Gay？”
　　“肯定是啊，你没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嘛。”
　　“这都五年过去了，还戴着呢，只可惜，一片痴心错付给渣男咯。”
　　“不说了，吃火锅去。”
　　林砚回去的路上，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冷风一吹，林砚打了个哆嗦，裹紧了棉衣，加快了步伐。
　　回到住处，韩立在煮饺子。
　　林砚把双手往热炕的被子中伸进去，真暖和，冻僵的手指快速回温。
　　韩立端着两盘饺子边走边说：“饺子煮好了，快来吃。”
　　“你还会包饺子呢？”
　　“饺子是隔壁大婶包的，猪肉大葱馅，冬至，不吃饺子冻耳朵。”
　　韩立又催促道：“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去厨房调了蘸料，特意把醋多倒了点，老陈醋，是真酸，也是真香。
　　两个大男人一口一个饺子，两大盘饺子很快见了底。
　　韩立望着林砚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欲言又止，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时间气氛安静的有些过分。
　　恰好沈辞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韩立笑着接起，林砚和沈辞打了声招呼，便拿着剧本翻起来。
　　韩立举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林砚听到隔壁传来沈辞声音。
　　“想我了没？”
　　“当然想了，还有两天就杀青了，乖。”
　　“今天吃饺子没？”
　　“吃了，你呢？”
　　“吃了，就是想你。”
　　林砚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真好，他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推送消息显示在屏幕上，林砚只是瞥了一眼，那个名字就钻进了他的眼中，心里。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林砚不停的拍戏，接戏，进组，杀青，循环往复，忙碌到不给自己时间去想他。
　　然而，这个名字还是在他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顾寒川继任顾氏集团#热搜榜十一
　　林砚点开，那张脸逐渐清晰起来，眼神冷冽，透着丝丝寒意，眼尾的那颗痣还是让林砚心中一颤，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抚上屏幕，轻轻碰了碰那颗痣。
　　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上位者的姿态尽显。
　　到底是不一样了，五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林砚从人们口中的“花瓶”转型成实力派演员，顾寒川也成了顾氏集团的接班人。
　　林砚的视线落在顾寒川交叠的手上，屏幕放大，再放大，左手上的无名指上空无一物，甚至连淡淡的痕迹都没有。
　　林砚不死心，又去看右手，依旧是干干净净。
　　滑到底部，只有一些零星评论，毕竟，五年都过去了，粉丝们又有了新的偶像支持者，没人会记得那个被骂退圈的人。
　　“卧槽！顾寒川？是那个顾寒川吗？”
　　“他退圈原来是为了继承家业！”
　　“林砚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心情？”
　　林砚盯着最后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什么心情？
　　熟悉与陌生共存，激动与悸动共存，紧张与害怕共存，真是复杂又难以言说的心情。
　　韩立敲了敲桌子，林砚收回思绪。
　　“没事吧？”
　　林砚愣了一下，“没事啊。”
　　韩立指了指林砚手里捏的变形的剧本，林砚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实际上他的慌乱与失态早已被韩立看穿。
　　韩立不打算拐弯抹角，方才与沈辞视频时，沈辞就告诉他顾寒川继承了顾氏集团。
　　韩立问：“他回来了。”
　　林砚愣住了。
　　韩立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担忧，有为他们分开的五年感到惋惜：“我刚才也刷到了。”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韩立看着他，问，“那你去见他吗？”
　　林砚没说话，长久的沉默，能听到窗外呼呼的北方，能看到被染白的房屋，明明在温暖的屋子里，林砚却觉得冷的浑身打颤。
　　去见他吗？
　　他当然想。
　　每天都在想，每分每秒都想。
　　但是，见了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