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一行人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那些村民劫后余生的哭声、笑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纪秋寒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厢壁,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那道黑色的影子还在,没有刻意躲起来,也没有隐匿气息,就那么骑着马,一步一步地跟着。
  “魏潇。”
  魏潇打马上前,靠近车窗,低头看他。
  “怎么了?”
  纪秋寒没有看他,眼睛盯着车帘的一角不看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你——要不要上来与我们同行?”
  魏潇愣住了。
  他看着纪秋寒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肩上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了。”他说,声音依旧很淡,“我跟在后面就行。”
  纪秋寒没说话,放下了车帘。
  魏潇看见,车帘放下去之前,那人的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他骑着马,继续跟在后面。


第52章 疑.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前面车厢里很安静。凌陵趴在娘亲怀里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沈若蘅搂着她,也闭着眼养神。凌澈坐在最外面,难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一路上像是有心事。
  后面裴惊澜没骨头一样靠在谢静渊肩上,懒洋洋地闭着眼。谢静渊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低头看他一眼,少见的拿了他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把玩。
  裴惊澜一头乌发又黑又亮,发质粗硬,留短了可能会支棱着像刺猬,但留长了摸起来就又凉又滑的,像上好的绸缎,又像黑色的瀑布。
  现在那缕头发被谢静渊缠在指尖绕来绕去的把玩,裴惊澜的呼吸均匀,像是真睡着了,可嘴角却微微勾着——他知道谢静渊在做什么,只是懒得睁眼,这么幼稚的师尊少见,想多享受一会儿。
  一行马车继续往前走,后面远远跟着一个人……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只是到底不知道是风吹起的,还是被人挑起的,透进几缕夕阳来。
  ————
  天色渐渐暗下来,没有看见城镇的影子,便在一片开阔地扎营。
  捡了些柴火把篝火燃起来,几人着手开始准备晚饭。凌澈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依旧眉头紧锁。
  裴惊澜下雪车走到这边看有什么可以搭把手的,转了一圈,在凌澈旁边席地坐下。
  做饭有纪秋寒和沈若蘅忙活,旁边还有一个凌陵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偶尔听听还觉得姑娘可爱,听多了就感觉耳朵都要自闭了,他过去就是多余。
  “凌大掌门,又想什么呢?”
  凌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师兄啊,我是在想瘴母的事。”
  裴惊澜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凌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那东西到底是谁弄来的?弄来干什么?祸害几个穷村子,能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手里的树枝在火堆里戳了戳,火星飞溅,
  “我想了一路,也想不出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可图的。”
  裴惊澜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趣,而是认真道:“想不明白也正常,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用常理去想。”
  “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语气懒洋洋的,“反正东西已经灭了,那些村子暂时安全,至于谁弄来的——迟早会知道。”
  裴惊澜从他手里拿过那根树枝,也在火堆里拨弄了几下,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谢静渊从马车那边走过来,在裴惊澜身边坐下,裴惊澜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挨在一起,在篝火的映照下,影子交叠成一个。
  谢静渊看着明灭的篝火,“那些东西,很可能是被人用血祭召唤来的。”
  凌澈愣住了:“什么?”
  “南疆有秘术,用活人血祭,召唤瘴母。”谢静渊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据说是需要九个人,九个生辰八字特定的活人,在瘴疠之地献祭,瘴母就会被引过来。”(瘴疠li:地理环境恶劣的地方,一般是湿热或瘴气重,容易导致人感染一些难以痊愈的病症)
  凌澈的脸色变了。
  “九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些妖不是吃牲畜吗?吃没了才开始吃的人。”
  “嗯。不是这里,是之前的清河村,村里爆发了疫病,当时你不在,我们二人也是后来才过去,还是秋寒提过一句,当时只觉得奇怪。”
  裴惊澜接过他的话,“疫病最开始的前几天,同时死了九个人,还都是年轻力壮的劳力。按说,疫病最容易感染的是老人和孩子,那里却先感染了壮劳力,还不止一个,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巧合。”
  凌澈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用活人血祭召唤瘴母,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说,“能做成这件事的人,要么有深仇大恨,要么……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凌澈皱起眉,“图什么?图那几个穷村子?”
  裴惊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谢静渊看了一眼凌澈,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快被戳烂的树枝。
  “所以说,那场疫病也是有人故意的……”
  “我猜是的。”谢静渊点了点头,“疫病是真的,但源头是那九个人的死。他们的尸体被做了手脚,疫病是从他们身上扩散的。”
  凌澈的手在发抖。
  故意的——故意把疫病带到那个村子,故意让那些人去死,只为了召唤一头瘴母,祸害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片地域?
  “别让我知道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否则定要让他碎尸万段,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谢静渊不知从哪里找的一根木棍,也学着裴惊澜的样子在火里挑了挑,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瘴母死了之后在瘴林深处,我捡到了个玉佩。”裴惊澜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凌澈。
  那是一块残破的玉佩,通体墨绿,玉佩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
  凌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半个字他认不出来,但据瘴母的来源也能推测出
  “这是……”他抬起头,“南疆那边的样式?”
  谢静渊点了点头,接过来,对着火光仔细端详。玉佩通体墨绿,质地温润,即便残破了,也能看出原本是上品,只是那半个模糊的字迹,让他看了很久。
  裴惊澜凑到他旁边,也盯着那半个字看。
  “认得出来吗?”
  谢静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字迹太模糊了。”他说,“但这玉的质地,是南疆独有的一种青玉,产自苍山深处。那边的人一般会用它做信物,一般不外传。”
  凌澈眼睛一亮:“所以肯定是南疆人干的?”
  谢静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人是南疆的,但事……未必是冲着那几个村子来的……”
  裴惊澜听出他话里有话,偏过头看他。
  “我们杀那些妖兽时,一定有人旁暗中观察我们,可能是这玉佩的主人,也会是旁人,只是不知这玉佩是他匆忙间掉的,还是……故意掉的,我为了引得我们发现它……”
  谢静渊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瘴母放置的位置,你记得吗?”
  裴惊澜想了想:“山林深处,离那几个村子不远但也不算近……”
  “嗯。还不止。”谢静渊打断他,“那个位置我看过,正好是这一整片山脉的灵脉交汇处。瘴母放在那里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滋生了瘴气,还能慢慢侵蚀整条灵脉。”
  裴惊澜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灵脉,那是一方水土的根基。灵脉被侵蚀,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会慢慢枯竭。对普通人来说,容易得病,体弱些的人甚至短命,最后只能搬走,留一片荒山群;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没有灵脉,这里便是一片死地。
  裴惊澜目光沉下来。“所以,图的不是那几个村子。”他一字一句道,“图的是这片地域的灵脉么。”
  谢静渊点了点头,“很可能”。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却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凌澈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毁了灵脉,那……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53章 看景
  过了很久,凌澈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毁了灵脉,那……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惊澜和谢静渊对视一眼。
  “不知道。”裴惊澜顿了顿,把那块玉佩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留着吧。迟早用得上。”
  ————
  篝火另一边,纪秋寒一个人坐着,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没有喝,只是盯着火堆出神,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推演事情的经过。
  魏潇不在。
  从扎营开始,那人就不知去了哪里。纪秋寒用余光扫了几圈,都没看见那道黑色的影子。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火堆,并不担心那个人有什么危险,只是习惯了他跟在后面,随时回头都能看见,这突然不见了,他心里还有点慌。
  汤已经不冒热气了,可他握着碗沿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心思已经飘远了。
  过了有半个时辰,纪秋寒都有些着急了,身后才传来故意弄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住,没有靠近。
  纪秋寒没有回过头看着那团黑影,开口问他,声音很轻:“去哪里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就一个人,会有危险。”
  身后沉默了片刻,窸窸窣窣传出那人席地而坐的声音,应该是靠在了一棵树下打算将就一晚。
  “去周围看了看,这地方开阔,晚上容易会有妖兽袭击。”
  纪秋寒点了点头,“你,要不要过来坐,大家都认识。”
  “你方便吗?”
  “……嗯。”
  魏潇又站了起来,等了一会儿后绕到他身侧,在隔了两步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不会让人尴尬、也不会让人觉得生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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