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各位仙长,你们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可千万要帮帮我们呐!”老人涕泗横流,说着就要磕头。
  看着他家家用不少,如今就剩他一个人,应该也是都折进去了
  裴惊澜扶起他,问:“半年前?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吗?”
  赵老村长想了想:“大概……三月前后。”
  裴惊澜和谢静渊对视一眼,纪秋寒也看了过来。
  三月,那段时间正是清河村疫病爆发的时间,这两个村子相隔不过几百里,同时出事,恐怕不是巧合。
  裴惊澜正要细问,外面就吵吵嚷嚷的传来一阵惊呼。
  是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院子。那人身上有多处撕裂伤,最重的一处在胸口,深可见骨,伤口周围泛着青黑色。
  “村长,二牛出事了!”抬人的村民大喊,“他们几个去山那边打柴,半路遇上妖怪!就他一个跑回来了!”
  “我是大夫,你们都躲开,我看看。”纪秋寒快步上前,蹲下查看伤者。旁边人让出一片空地。
  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紧皱:“和路边那些人一样,瘴毒入心脉,现在还有气息,当务之急是需要清瘴草。有瘴毒的地方,必有解药,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大家都明白。
  清瘴草肯定长在瘴气最浓的地方,去采药的人即便武力高强,也是九死一生。
  谢静渊看了裴惊澜一眼。裴惊澜微微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他猛地回头,这里还有其他人。
  院墙外的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黑色的剑袖长袍,微黑的面庞,深邃的眼窝。他站在那里,和树影融为一体。
  那人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纪秋寒身上,然后他开口了,
  “清瘴草长什么样?我去找”
  纪秋寒抬起头,看见那张脸,愣了一下,不由自主道,
  “清瘴草约半尺来高,通体青碧,叶片细长如剑,边缘微微卷曲,叶片背面有银白色绒毛,根茎粗壮,呈淡紫色,带着一股苦香味。”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纪秋寒喊住他。
  那人停住,没有回头。
  纪秋寒张了张嘴,想说那里危险,想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人见他没说话,抬脚继续走。
  “小心。”纪秋寒的声音很轻。
  那人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消失在村口。
  ——
  屋里,凌澈凑到纪秋寒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兄,那人谁啊?”
  纪秋寒低下头,继续处理伤者,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不知道?”凌澈瞪大眼睛,“不知道他帮你采药去?”
  纪秋寒没说话。
  裴惊澜靠在门框上,看着魏潇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起。他凑到谢静渊耳边,小声道:“那个人,修为不低。轻功更是不错。”
  谢静渊点了点头。
  “是那天那个人吗?”
  谢静渊又点了点头。
  裴惊澜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纪秋寒一眼。
  纪秋寒低着头,耳根悄悄红了。
  一个时辰后,那人还没有回来。
  纪秋寒处理完伤者,就吊着他一口气,站在院子里,望着山林的方向。天色渐渐暗下来,瘴气开始翻涌,灰白色的雾气从山林深处涌出,像活了一样往村子这边蔓延。
  眉头越皱越紧,裴惊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林,忽然道:“担心他?”
  纪秋寒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
  裴惊澜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众人都有点急了,林子里终于冲出一道黑影。
  是魏潇。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乌——是中毒的迹象,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伤口周围泛着青黑色,已经化脓,比那个村民要重的多。
  他手里握着一把草,草叶上还带着露水,走到纪秋寒面前,把清瘴草递过去,“是这个吗?”
  纪秋寒愣住了。他看着那些清瘴草,看着魏潇肩上的伤口,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潇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接,就把清瘴草放在他脚边,转身要走。
  刚走出一步,整个人晃了晃,往前栽去,纪秋寒下意识接住他,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魏潇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
  纪秋寒的心猛地揪紧。
  “来人!”他喊道,“帮我把他抬进去!”
  魏潇被抬进屋里,放在榻上。
  ……


第50章 疗伤
  魏潇被抬进屋里,放在破烂的床榻上。
  纪秋寒单膝跪在榻边,伸手去解魏潇的衣襟。指尖刚触到那片濡湿的布料,他的动作就顿住了——入手是一片黏腻的温热,混着破碎的布料和皮肉,几乎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皮肤,已经混为一体。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纪秋寒停下手,片刻后这只手似乎妥协了,慢慢松开,垂到身侧。
  纪秋寒随即垂下眼,手上动作更轻,一点一点将那件破烂的黑色剑袖长袍剥开。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沈若蘅害怕的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惊呼,捂住眼睛躲到了凌澈怀里。
  裴惊澜也拉着谢静渊出去了,自从见了阿渊生孩子的血腥场面,他就不太能适应这种场景。
  这边床上,一道从肩胛骨斜劈到腰侧上方的撕裂伤,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可怖的青黑色,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点腐烂。
  最严重的地方能看见骨头——那骨头也染上了灰黑的颜色,仿佛连骨髓都被毒浸透了。
  纪秋寒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有点无从下手,他是大夫,见过无数狰狞的伤口。可此刻看着这道伤,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人……
  “怎么这么严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昏迷的人,“瘴毒已经入脉了……再晚半个时辰,神仙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没有人回答他。
  魏潇躺在榻上,眉头紧锁,牙关咬得死紧。疼痛使他没有完全昏迷,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是剧痛和毒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泛着青灰,呼吸又浅又轻,像是随时要断掉。
  纪秋寒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怔愣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夫特有的冷静。
  “若蘅。”他喊道,“麻烦你帮我准备银针——要最细的那一套。烧点热水,越多越好。烈酒,干净的布帛,还有我药箱里那个青瓷瓶,里面的药粉全部拿过来。”
  “好。”沈若蘅应声而去,裙角在门槛上飞快地一闪,消失在门外。
  纪秋寒又转向凌澈,目光落在魏潇不断抽搐的身体上。
  “师弟,来帮我按住他。”
  凌澈撸起袖子大步走过来,看他:“按住?他不是晕着吗?”
  “马上就会醒了。”纪秋寒接过药箱,从里面抽出一根根银针,在烛火上细细地烤着。
  “我要把他的腐肉剜掉,刮骨清毒。那种疼,不是昏迷能扛得住的。”
  凌澈的脸色变了变,他从来没有在大夫嘴里听过这么残忍的话,低头看了看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又看了看纪秋寒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ヽ(゚Д゚)ノ凌澈:这个师兄有一点点可怕)
  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了魏潇的腿和完好的那个肩膀。
  “用点力。”纪秋寒头也不抬,“他修为很高,疼极了会挣开。”
  凌澈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银针在烛火里烧得发红,纪秋寒捻着针尾,目光落在魏潇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人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皱得很紧。
  想起这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样子——踉踉跄跄,满身是血,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几株清瘴草,攥得指节发白。
  他把药送到他面前,放下,竟然转身就要走,一个字都没说……
  纪秋寒垂下眼,银针落下。
  第一针扎入穴位,魏潇的身体就猛地弹了一下。凌澈差点被他掀翻,“娘来,这人劲儿怎么这么大!”
  咬着牙又使劲压了回去。那人眼珠乱转感觉马上就要醒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像是孤狼被逼到绝路时发出的声音,压抑,痛苦。
  “按住了。”纪秋寒的声音依旧冷静,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第二针,第三针,四针五针。
  每一针落下,魏潇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他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应该是醒了,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喊出声,只有一声声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来。
  凌澈按着他的肩膀,额头已经见汗。低头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着他因为剧痛而绷紧的每一块肌肉,忽然觉得有点佩服他。
  “师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纪秋寒没有应他。
  缓了缓,又给床上的人搭了一下脉搏,目光落在魏潇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继续施针。
  沈若蘅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榻上已经摆满了银针。魏潇的身上扎得像个刺猬,针尾在烛火里微微颤动,闪着细碎的光。
  纪秋寒接过热水,把布帛浸湿,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动作很轻。
  “凌澈。”纪秋寒忽然开口。
  “啊?”
  “接下来要再用力点。”他说,声音很低,“我要下刀了。”
  凌澈张大了嘴,瞳孔缩了缩,低头看向魏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生割吗?你没带点麻痹感知的草药什么的?”
  “没有。”纪秋寒冷酷的不像话。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凌澈也深吸一口气,把十分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刀锋刺入皮肉的时候,魏潇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的像针尖。
  一双很深的眼睛,平日里总是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此刻却因为剧痛而变得格外清醒,像一潭死水里投进了石子,泛起剧烈的涟漪。
  他没有喊,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纪秋寒。
  纪秋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看见那人的嘴唇动了动——
  “忍忍,我快些。”
  纪秋寒低下头,继续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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