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还是不死心……为了见见那个人,他特意早起,躲在暗处暗暗等着。等的昏昏欲睡,等到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方向。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那人出现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他“睡着”的地方放下一把野果,又轻手轻脚地离开,没有疑惑他为什么不在,只是如常发下东西离开。
  那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是个年轻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剑袖长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放得很轻,临走时微微侧目往侧面瞥了一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只那一眼,就让他有点如坐针毡,纪秋寒知道,他发现自己了。
  应该早就发现他的小把戏了吧,知道他没走远,知道他想见他,还躲在暗处偷偷看他,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然后离开——真坦荡啊。
  纪秋寒有种小心思被窥破的无措,想喊住他,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喊住之后该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跟着我?”那人肯定不会回答。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他们明明素不相识,之前都没应过。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会告诉他吗?好像他在死缠烂打。
  后来他眼睛和灵力都恢复到了巅峰时期,那人反而藏得更深了,明明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为什么不愿意出来呢?
  有时候还是能隐约感觉到那道目光久久的落在自己身上,回头去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曾赌过气,在下半夜里人休息的时候收拾收拾包袱,瞅着间隙把人甩了开去,用上了全部的隐匿功夫,走了整整一夜,翻过三座山头,趟过三条溪水。天亮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山顶上,看着来路,心想:这下总能甩掉了。(~( ̄▽ ̄~)~其实没有……藏的更深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想起了他向师弟说的话,人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水都会塞牙缝的。
  刚把人甩开不到两天,在山里采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陡坡下滚去,长时间养伤不使用灵力,已经忘了自己是有灵力傍身的人,他闭上眼睛,心里还乐观的想,这下完了,吾命休矣,那姓王的渣男没把我气死,自己采药摔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人从下面轻轻托住了。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托着他的腰,把他搂在怀里,从寒风呼啸的悬崖御剑抱了回来,轻放在草地上。
  寒风吹了一遭,脑子也转过弯来,他自己也有灵力,为什么没想起来用?
  ——真是蠢到家了。
  他刚才恍惚间好像听到那人低沉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一点气息,这是笑话他忘了自己是个修真之人?还是笑他不自量力地想把人甩开?
  他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等他回过神来想道谢,身边已经空了,只有草丛被踩过的痕迹,还在微微晃动,趴在地上,看着那些晃动的草叶,手攥成拳头,捶了两下地面,又薅了一把草,扔出去泄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跟着他,这样护着他,还不愿意见他,他恼怒的想“简直是阴魂不散!竟还让他产生了心安的感觉。”
  ————


第47章 暗处的影子(二)
  47暗处的影子(二)
  此刻,在这小镇的客栈里,那种被默默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纪秋寒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余光扫向身后的廊柱,月光下,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影子。
  不是躲在深处,而是站在柱子旁边的阴影里,把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纪秋寒深吸一口气,没有转身,只是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那影子动了动,却没有出来。纪秋寒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人已经走了,才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一直……到你不用跟的时候。”
  那声音很淡,淡得像夜风本身,听不出任何情绪,又像是冷酷无情的侠客,随时会消失不见。
  纪秋寒愣了一下,转过身去,“我想见见你,跟了我这么久,也该让我见见真容了吧?”
  阴影里沉默片刻,那人慢慢走了出来,月光落下来,照亮了那张脸。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眉骨高耸,眼窝很深,有点异域长相。肤色微黑,应是常年在外奔波晒的。还是穿着一件黑色剑袖长袍,袖口磨得有些毛了,却洗得很干净,他站在那里,看着纪秋寒,目光很深。
  一看就是个沉默寡言又无趣的人。
  纪秋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谁?一直跟着我,是何渊源?”他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眼,像是在掩饰什么,“你不记得我。”他说的是陈述句,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可那双垂下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闪过。
  纪秋寒皱了皱眉:“我若见过,一定会记得你。”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好像不适应有亮光的地方,把自己往阴影里靠了靠,月色那张脸照得越发深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深:“清河村疫病,见过。”
  纪秋寒的心跳了一下。
  清河村……
  疫病……
  那是三月前的事了。在师尊和裴惊澜来之前,他一人在那个村子里白天黑夜地守着那些病人,累得半瞎的眼睛都快全瞎了。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那时候他每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醒来就是熬药、喂药、把脉、看诊。眼睛疼得厉害,没有灵力缓解,就用冷水敷一敷,然后继续。
  后来,来了个人帮他,他以为是这里的村民。
  那个人远远帮他挡着要烧人的官兵,帮他一起熬药、喂药、守夜。那个人从来不说话,存在感也很淡,淡到有时候忙起来,他会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只是干什么都很顺手。
  如果他们之前说过话,他想他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他,即便不用眼睛。
  如果——
  他想起了那双眼睛。
  很深,很漂亮,深得像有很多故事,可看着他的时候,却有温度,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记得那双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和记忆里一样。
  “是你啊……”他的声音有惊讶,“你就是那个一直在我身边帮忙的人?”那人点了点头。
  纪秋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些野果,想起那些隐匿在暗夜的陪伴,想起他把他从悬崖救起的那双手。他想起方才那人说的“到你不用跟的时候”,那语气里的淡然,和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你……”他张了张嘴,“是你一直跟着我?”那人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们并无太大交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没有为什么。”他说,“我不是清河村人,比你早到那个村子,本来要杀了那些官员把人带走,后来,你来了,你说你是郎中,我便冷眼旁观,看你救那些人 。”
  纪秋寒愣住了,没有为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解释,什么理由,可那人就这么看着他,说没有为什么——只是看到了他救人,而已。
  好像跟着他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理由。
  好像看着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理由。
  真的很荒谬——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就这么站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纪秋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叫纪秋寒,他说,“是云栖阁坐下大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魏潇。”
  纪秋寒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他想说谢谢。谢谢他一路跟着,谢谢他那些野果和外袍,谢谢他把他从悬崖救上来。可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口,感觉说了,就好像把人推远了。心里有根弦,轻颤着,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安静下来。
  魏潇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不远不近,刚好在纪秋寒十步之外,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很快发现,就好像他连站着的位置,都是精心算过的。
  ……
  远处传来凌澈的大嗓门:“师兄!师兄你在哪儿呢?怎么就师尊自己回来啦,快回来咱们接着喝啊!”
  那声音穿透夜色,把宁静撕开一道口子,纪秋寒听到声音回过神,应了声。
  看了魏潇一眼,魏潇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似乎准备退回阴影里。
  纪秋寒忽然开口:“等等。”
  魏潇停住,看着他,纪秋寒低着头,没有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清亮的看着他,轻声道:“你……要不要一起进去喝一杯?”
  魏潇愣了一下。
  他看着纪秋寒低垂的眉眼,看着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看着那只无意识地攥着衣袖的手,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攥得真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了。”
  魏潇看着他,目光很深,坦荡磊落,“他们不认识我,一时解释不清。”他说。
  纪秋寒张了张嘴,想说“他们都是我师弟师妹,不会多嘴”,想说“我一个人进去,你是不是又要站在外面等”。
  可话还没出口,魏潇已经转身,往阴影里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很淡:“我一直在,你有事,可以找我。”
  话音落下,身影融进夜色里,消失不见。纪秋寒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夜风吹过,带着水汽和菱角香。远处的橹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在哄这座小镇入睡。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衣袖。他大概是真的有点傻。
  那个人说“你有事,可以找我”。可他现在就想找他——没有事,只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这算不算有事?
  ……


第48章 启程
  四十八章 启程
  一行人在清溪镇又小住了五日。
  其实第一天就把镇子逛严实了。奈何凌陵看什么都新鲜,指着这个要那个要,都要都要,凌澈被她指挥的晕头转向,挎着东西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逛了好几条街,累得像头刚耕完地的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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