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裴惊澜伸手揉他脑袋,把那一丝不苟的发髻揉成了鸡窝:“送什么送,明早你还得上课,那场景太煽情了,你爹我受不了。”
  裴琰没躲,由着他揉,眼眶却慢慢红了,“就想送!”
  裴惊澜的手顿住,弯腰跟裴琰平视,忽然叹了口气:“傻儿子,你这样,你爹回头该怪我了。”
  裴琰红着鼻头抽了两声:“怪你什么?”
  “怪我把他宝贝儿子惹哭了啊。”裴惊澜一脸无辜,“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回头跟我算账,我可吃不消。”说着,做了个手抹脖子翻白眼的动作。
  裴琰被他逗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扯了扯,最后变成一声闷闷的“我才不会那样呢”。
  “是是是,没哭。”裴惊澜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我们琰儿长大了,怎么会哭。”
  谢静渊站在一旁,看这爷俩煽情,:“琰儿想送,便送,我们一家迟早要团聚,不必伤感。
  裴惊澜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哀嚎了一声:“阿渊,你这就不对了啊,我好不容易哄好的——”
  谢静渊看他一眼,“那要不就送到山门吧。”裴惊澜补了一句。
  裴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眶还红着,“好。”他说,“听爹爹的,送到山门我便回来。”
  谢静渊点点头,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住。
  “云栖宫的门,永远为你开着。”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爹爹和你父亲等你学成归来。”说完,便进去了。
  裴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少年清瘦的轮廓,和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裴惊澜靠在门框上,冲他挥挥手:“行了儿子,回去吧,明天见。”
  裴琰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父亲。”
  “嗯?”
  “爹爹刚才说的话——”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是不是怕我说不出口,所以……?”
  裴惊澜挑了挑眉,没答话,只是笑了笑。
  裴琰也笑了,转身往自己院里走,脚步轻快了些,月光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不显得孤单。
  院门内,裴惊澜走回屋里,见谢静渊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听见了?”裴惊澜凑过去。
  谢静渊没说话。
  裴惊澜在他身边坐下,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行啊阿渊,现在说话都学会拐弯了。”
  谢静渊偏头看他。
  “我是说,”裴惊澜笑得很欠揍,“你想送,便送——你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儿子明天来送吗?还嘴硬。”
  谢静渊垂下眼,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他已经长大了。”他说。“大了总要学会离别,以后不需要有人告诉他——想送,便送,不必忍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琰便守在了山门口,他不敢从小院好爹爹们走这一路,怕自己没出息的哭出来。
  他来得比谁都早,衣袍上还沾着晨露就一直望着等。远处,两道身影踏着晨光而来,裴惊澜走过来锤了锤儿子日渐结实的肩膀。“儿子,走了。”
  “好好学,我们在家里等你。”谢静渊上前轻轻搂了搂儿子。
  “爹爹,父亲,等我回来。”
  挥二人转身携手离开,裴惊澜潇洒的往后挥挥手。
  裴琰房间的桌子上有一封信。裴惊澜昨天晚上冥思苦想许久写的,裴琰亲启,歪歪扭扭几个字:“儿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太想我们,我们很好。——你英俊潇洒的父亲留。”
  后面还有清隽的小字,是谢静渊加的:“珍重。”
  反面是裴惊澜和谢静渊的小像,一看就是出自裴惊澜的手,因为下面另写了一行小字∶“儿子,给你拿来睹物思情,哈哈哈。”这贱贱的语调调,不是他父亲又是谁。
  裴琰回来看到信,捧着看了很久,最后“噗”地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很淡的一章,给自己写无语了(*/∇\*)(捂脸)


第43章 再相逢
  离了昆山,二人暂时没了想去的地方,便一路向西,打算绕道回去了。
  走走停停,行至一处山道,远远望见山下炊烟袅袅。
  裴惊澜眯眼望了望:“那边……是不是咱们上回离开的地方?那闹疫病的村子?”
  谢静渊也认出来了。
  山谷里的窝棚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排整齐的土坯房。田地里有人在耕种,孩童在田埂上追逐。
  “进去看看。”
  刚进村口,有人认出了他们。“是那两位仙长!”晾晒草药的妇人惊喜地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
  这一喊,惊动了半个村子。不多时,二人便被村民们围住了。这个往怀里塞鸡蛋,那个往手里递馍馍,还有人拉着非要请他们到家里坐,裴惊澜感觉他俩像被参观的猴。╰(  ̄﹏ ̄)╯
  “哎呀,多亏了二位仙长和纪大夫啊!”老者颤巍巍拱手,“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早就……唉”
  谢静渊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裴惊澜在一旁憋着笑。“诸位,我们是来找纪大夫的,纪大夫可还在这?”裴惊澜打圆场。
  “纪大夫在后山采药呢,我让人去喊!”
  “不必。”谢静渊道,“我们自己去找。”
  村落离后山不远,草木葱茏,二人沿山路走了一段,便见一个白衣人蹲在溪边清洗药材。动作利落,水流潺潺。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九天上的星子。
  “师尊?惊澜?”纪秋寒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起身迎上前,“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裴惊澜上下打量他:“师兄,眼睛好了?”
  “好了。”纪秋寒点点头,“你们走后不过半月,我按师尊改过的方子配了药,很快就看清了。”
  谢静渊看着他,目光在他眼睛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是你自己的造化。”
  纪秋寒笑了笑,引着二人在溪边大石上坐下,拿下背篓在一筐草药里翻了翻取出野果在衣襟上擦了擦递过去,一边啃一边说起村里的事。
  疫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上面官府拨了银两也下来了。如今村子缓过来了,也盖了新房子,他本就是个赤脚大夫,大江南北的跟人治病,就暂时留在这儿帮人调理身子,认认草药。
  谢静渊静静听着,末了,忽然道:“你呢?”
  纪秋寒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师尊指什么?”
  “你。”谢静渊看着他,“留够了没有。”
  纪秋寒张了张嘴。
  “我……还没想好。”
  “凌澈常念叨你呢。”裴惊澜插嘴,语气随意,“上回写信还问师兄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你还不知道吧?凌澈已经成亲了,闺女都大了。”
  纪秋寒抬起头,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还有之前的那药方,”裴惊澜继续道,“师尊说你改得好,让我誊进医书里。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记性不好——还是你亲自回去誊稳妥。”
  谢静渊看了裴惊澜一眼,没说话,多少年前的老黄历,这人也好意思拿出来当托词。
  纪秋寒低下头,攥着野果的手指微微用力,溪水哗啦啦地流着。
  “村里的百姓……”他开口。
  “他们已经好了,生活的也很好。”谢静渊打断他,“你能做的都做了,该为你自己想想了。”
  纪秋寒抬起头,对上谢静渊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清冷、沉静。可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入云栖宫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蹲在师尊面前,师尊也是这样看着他,说好好学。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想跟着师尊,一辈子。
  后来他鬼迷心窍的走了。
  再后来,他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
  “师尊。”纪秋寒的声音有些哑,“我还能回去吗?”
  谢静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纪秋寒面前,垂眸看着他。
  “云栖宫的门,”谢静渊缓缓道,“从来不曾对你关过。”
  纪秋寒浑身一震。
  裴惊澜在一旁看得墨叽,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磨叽了。收拾收拾,明儿动身。凌澈要是知道你回来,非得乐疯不可,可惜你暂时见不到琰儿了,他在昆山呢。”
  纪秋寒抬起袖子飞快抹了一下眼睛,站起身,冲着谢静渊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
  又转向裴惊澜,红着眼眶笑了一下:“师弟。”
  裴惊澜挑眉:“哟,这会儿知道叫师弟了?”
  纪秋寒被他逗笑了,那点泪意也散了。
  ——
  三人还是坐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赶,走了半月有余,到了之前住过清溪镇便打算在这里住两日歇歇脚。还是莳花客栈,裴惊澜住了一次,便对这里念念不忘,纪秋寒来了也很是喜欢。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住下的第二日便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通身气派,生的周正好样貌,只是一双眼睛滴溜转,透着精明劲儿。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前呼后拥。
  纪秋寒的脚步顿住了,裴惊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
  那锦衣公子也看见了纪秋寒。他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快步上前:“哟,这不是秋寒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在穷乡僻壤的山沟沟给人看病?啧啧,何苦呢,跟本少爷回府,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受罪强?”
  纪秋寒的脸色淡下来:“王琏,许久不见,你那伪君子的派头不装了吗?不过,你我早已两清,也不必多言。”
  “两清?”王公子笑了,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秋寒,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那不是没办法嘛。之前你还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看看,看看,你现在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这就是缘分呐,不如咱们重新——”
  话没说完觉得后颈一紧。
  裴惊澜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拎着他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拽,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狗。
  “王琏公子是吧?”裴惊澜笑眯眯的,“来,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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