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脑子里只有我哥（穿越重生）——九理松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从最初的慌乱，迅速凝成近乎冷酷神情，一踩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子骤然偏离了主路。
　　也彻底偏离了原本驶向沈砚的方向。
　　只有一个办法。
　　制造一场意外。
　　谢殊比谁都清楚系统自身的规则。
　　身为主系统，一旦被强制召回，将会完整地脱离这具人类躯体，肉身会随着意识一同被抽离，那时候，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将会彻底消失不见。
　　可如果在召回彻底生效前，这具人类躯体先行一步遭受重创、陷入深度昏迷，系统规则就会自动判定：
　　肉身失去行动能力，不具备完整回收价值。
　　届时被强制召回的，就只有谢殊身为主系统的意识。
　　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则会被当作“废弃载体”，留在这个世界，陷入沉睡。
　　只有这样，谢殊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陪伴沈砚，也能回去处理麻烦。
　　他再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谢殊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他的眼睛却看向，车内后视镜下悬挂的一枚小小的挂坠，是一片淡绿色的四叶草，此刻正剧烈地晃动着。
　　那是沈砚亲手挂上，想为谢殊求来好运。
　　沈砚。
　　对不起。
　　谢殊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不能和你告别。
　　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
　　【10、9、8……】
　　谢殊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猛地用力，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身瞬间失控，朝着路边的护栏狠狠撞去！
　　没有刹车声，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只有一声剧烈的撞击巨响。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谢殊的意识开始抽离。
　　肉体重重地砸向方向盘，窗户碎裂的玻璃渣，无情地划破了谢殊裸露在外的皮肤，红色的血染红他的整个视线。
　　那具肉体彻底陷入了沉睡。
　　而属于主系统的精神本源，则化成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回到了濒临崩塌的系统空间。
　　谢殊用一场自己亲手制造的车祸，换来一具可以陪伴沈砚左右的沉睡的躯体。
　　却留给了沈砚一次无法释怀的隐痛。
　　梦境在撞击声中轰然碎裂。
　　谢殊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昏暗的画面。
　　很快，他看清了眼前的模糊的场景，看清了那个正在熟睡的面孔。
　　谢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枕间被一片微凉洇湿。


第40章 坦白局
　　翌日，点点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里钻进来，在混沌的房间，洒下一点细碎的光斑。
　　床上人似乎还在沉睡着。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正一错不落地盯着仍在睡梦里的沈砚，像被某种神秘又危险的生物锁定。
　　沈砚的眼睫颤了颤，意识朦胧地回归，缓缓张开了眼，视线里有些模糊，有些不容忽视的东西正关注着自己。
　　“小砚……”
　　谢殊低沉的声音一开口，对面的沈砚就被吓到，反应很大得哆嗦了一下。
　　“抱歉，我吓到你了。”谢殊再次开口，声线恢复了正常，听着却有一股浓浓的情绪包裹在里面，像是累到了极点。
　　沈砚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没事。”
　　昏黄的光线很快向四周散开，一点一点地散落、投射在了谢殊有些漠然的面孔上。
　　“哥，你还好吗？昨晚睡得应该还行吧？”沈砚半弯下腰，凑近谢殊。
　　谢殊也顺势坐了起来，却在半道中，一下拥住了沈砚，有些凌乱的发贴近了对方的颈侧，像小孩撒娇似的，轻轻地蹭了蹭。
　　沈砚也很上道地抱住谢殊，一只手轻轻地在对方的背脊上拍着，像个亲切又慈爱的长辈，语气也柔和得能掐得出水，“怎么了？哥。”
　　少顷，谢殊才重新抬起头，拉开一点和沈砚的距离，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对方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沈砚正色道：“你说。”
　　犹豫半晌，谢殊的语气弱了很多，目光也移到了别处，“你先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会……”
　　话音断了，没有后续，却也没人催促。
　　“你都不会离开我。”
　　谢殊抬眸，目光沉沉地望着沈砚，里面像是燃起了一小团火，不敢烧得太旺，又怕不够热烈，只明明灭灭地闪动着。
　　像在等待，等待某种许可。
　　“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沈砚笑了笑，又凑近谢殊的脸，望着对方的眸子，轻声道：“现在，哥可以告诉我那件事了吗？”
　　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近到两片温热的唇，只要再前进一寸，就能碰到一起。
　　“我……”谢殊有些犹豫，眼神微微闪躲。
　　这件事必须告诉沈砚，也不能有任何隐瞒，如果对此沉默不言，后果可能并不是谢殊想要的，也不是那个“他”想要看到的。
　　没错，梦里的那个“谢殊”将沈砚看得极其重要，重要到可以为此孤注一掷。
　　谢殊的目光转了转，又回到了沈砚的脸上。
　　“我梦见了一场车祸，一场我自己制造的车祸。”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对面沈砚的表情就变得僵硬，像被什么尖锐的利刃刺了一下，眼波流转的情绪突然骤然碎裂。
　　一个人的眼神里可以有这么多的情绪吗？茫然、震惊、恐慌……甚至不敢置信。
　　“你……”沈砚一开口，竟发现自己早已哑得不成样子。
　　他吞咽了一口气，慢慢地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要制造车祸？”
　　为什么不顾自己安危发生意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制造车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在等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留下的人要怎么办……
　　谢殊啊谢殊，你到底还隐瞒着什么事呢？
　　沈砚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他抬手一抹，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抬眸望着谢殊，倔强地等待着谢殊接下来的话。
　　谢殊看到沈砚的眼泪的那一刻，就慌了神，伸手想替人拭去眼泪。
　　“谢殊。”沈砚抓住谢殊的手腕，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回答我。”
　　沈砚叫了对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喊谢殊的名字。
　　从前都是亲昵又熟稔地叫“哥”，这次却极为郑重地叫了“谢殊”。
　　谢殊对上沈砚的视线，看到对方的眼里还在不断地流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可那里面包裹的却是无边的苦涩。
　　“我是系统。”谢殊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以为对面的人会因此而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些不正常，或是唬对方的假话时，沈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殊接着道：“系统那边出了问题，我必须得回去。”
　　沈砚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只攥着谢殊手腕的那只手轻颤着。
　　“然后呢？”沈砚轻声问。
　　“然后……”谢殊抽出自己的手，很快双手握住沈砚微凉的手，“然后我自己撞向了护栏，意识回到了系统内部，而身体留在了这里。”
　　沈砚的表情愈发绷不住，像栋摇摇欲坠的危楼，只差临门一脚，顷刻间，就会全面崩塌。
　　谢殊竭力地想要挽救，紧接着又道：“我被强制召回，如果不这么做，我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就会被抹除，我怕你……”
　　这时，沈砚却突然打断，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你怕我会难过？！会崩溃？！所以就完全不顾惜自己的安危！你确实是系统，你可能不会死，但你当时只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没控制好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车祸，没有让你变成植物人，而是彻底断送生命的话！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去见你的……”
　　说到最后，沈砚都有些歇斯底里了，那层最后的防线好似也被戳破，彻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眼前。
　　沈砚的话里有无法抑制的愤怒，有积压已久的悲伤，也有恐惧后怕的担忧，可唯独没有对谢殊的指责。
　　从始至终，沈砚担心的都是谢殊的安危，甚至于都没有责怪谢殊的不告而别。
　　沈砚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车祸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没有什么千回百转的阴谋诡计，也没有世事无常的意外发生，有的只是迫不得已。
　　自古以来，想要两全的办法，是不是就根本不存在？
　　即使你做了自以为两全的选择，可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极大概率地重伤了某人。
　　为什么要发生这一切呢？
　　沈砚难过地想着，如果谢殊只是个普通人，会不会他们前世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想着想着，沈砚又有些想笑，笑自己天真无知，笑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笑自己总去想“如果”，
　　他现在最该珍惜的，不就是眼下吗。
　　这个道理，沈砚该明白了。
　　谢殊看到沈砚的状态明显很差，心里被一股疼痛迅速席卷，来得异常猛烈，像是感受到了和沈砚一样刻骨铭心的痛。
　　下一刻，谢殊将沈砚抱进怀里，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感，低声地喊着沈砚的名字。
　　沈砚。
　　沈砚。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上辈子没喊的份全部补上。


第41章 第二次
　　沈砚在走神，莫名觉得讲台上那道平缓的声音，有些催眠，像在念某种古老而又低沉的咒语。
　　他看着窗外扑簌簌摇动的绿叶，想到了出门前谢殊的神情。
　　当时对方送自己出了门，却在迈开步子的那一刻，又收了回去，低声说了句“临时有事，让自己先走”，便转身进了门。
　　步履有些急，神情却很认真，像真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发着呆，这堂课就这样下了课。
　　好在沈砚都有提前学过，即使没怎么听讲，老师课后留的作业也能完成。
　　沈砚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图书馆待着。
　　走到半路，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是你啊！”
　　沈砚回头，陈疏池正冲他笑，跟身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哥俩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就直奔他这边来了。
　　沈砚唇边牵起一点弧度，算是回应。
　　“你怎么了？才多久不见，就这么……郁郁寡欢？”陈疏池询问着，又嘀咕了句，“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沈砚似乎被这人的快乐因子感染，打起精神道：“对，没用错，但是我看着状态这么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