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亲(GL百合)——封小恨

分类:2026

作者:封小恨
更新:2026-04-19 17:21:36

    二天一早,我早早起了,站在二楼阳台上咬着苹果静静看路上可有她走来身影,我看了好一阵,没见到她。
    “阿铃,走,去你婆家。”
    我不想去。
    我还有点想生气。
    见我一动不动妈妈开始催促。
    “走了,赶紧动,你婆认得我们来大一早起来做饼子,赶紧的走了。”
    我抬头看妈妈,心情有了一丝好转。
    我喜欢吃饼子,外婆知道我喜欢吃饼。
    “那走吧!”
    我欢天喜地到了外婆家,许久不见,我很想念外婆,小时候爸妈闹离婚两人都离开了不在家,是外婆照顾我长大,是她管我,我与外婆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
    当我将礼物送给外婆时她非常开心,看着她慈祥喜悦的笑容和那白花花稀疏白发,我心触动想哭,外婆已经七十五岁,虽然她身体依然健康没有病痛,步伐依旧矫健,能说能笑能吃,可岁月太匆忙,我好怕她会离开我。
    我要对外婆好,我帮她干活,我什么都能帮她做,只要她要做什么,我抢着做,她的房子是我打扫的抹布擦的,衣服是我洗的,饭是我做的,院子里的大片杂草都是我拔的。她看山歌录像的小蜜蜂是我买的,她穿的棉服我也买了,太多太多……我知道回报不了她从小对我的照顾,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尽我所能了。
    我并不是想邀功或是哭诉苦劳,我只是想,能不能不要无视我。
    二十九号近傍晚,表姐她们笑盈盈回来了,舅舅他们一家也一起来了。
    我在厨房时就听到了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我听到外婆激动拉着表姐说话了,听到外婆笑着叫两位表哥和表姐拿东西吃,听到她们热热闹闹笑声一片的合家欢。
    而我和我妈在准备十个人的晚饭。
    今晚一家团聚,哪儿怕我和他们并没多深感情,但我也是开心的,我替外婆感到开心。
    我安静沉默不适应这些相亲相爱的亲情,吃好后我默默坐到一旁,任何欢笑声仿若与我无关。
    表姐开朗大方能说会道。
    我又不开心了,不仅是对于表姐的嫉妒,而是我不太想和许久不见都已陌生的亲戚维护并不存在多少的亲情,更何况舅舅他们好像也不是我印象里友好的亲戚。所以,我有些不太分得清我是嫉妒她最受全场长辈喜爱还是嫉妒她能在长辈中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幽默自信,游刃有余处和长辈交谈相处,即使都是高中生,但她的话能被大人们所接纳,被大人们赞赏,她有见识,有思考,有逻辑有能力,她就是优秀。
    而我,我静静听他们说话,附和他们的笑声。
    我不开心,我不想交流,我静静看她言谈时的坚定自信,豪不怯懦,我想我是嫉妒后者。
    我不喜欢她,十二生肖我不给她了,我后悔了非常后悔,我才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要老贵贵给她买就好像在讨好她一样,我好没自尊我为什么要这样?我要自己留着送我自己,我不欠她什么人情了,她吃的饭是我做的,碗是我洗的,我不欠她了。
    我不喜欢她,不想她晚上来我家睡。
    可偏偏就是她来,来了也就来吧,原本还能让她住另一间屋,睡别的床。可是也有别的我不认识但我妈认识的亲戚来串亲戚找不到住处,我妈热情招呼她们来我家住。
    我听妈妈的话叫着她们姨妈,表妹。
    窄小的房子顷刻间热闹起来,张张床铺挤满人,我妈说让表姐和我一起睡。
    啊?
    我听后十分震惊无措,貌似我和表姐还没熟悉到同床共枕地步。
    我想拒绝,我等她开口拒绝。
    可她面上却未露出任何异样,她仅是笑着说‘阿铃我们一起睡’。
    我紧张不知所措坐在床尾低头沉默,我们怎么睡在一起?床那么小,她会不会在心里觉得床怎么这么小?床板那么硬?被子那么劣质不保暖?……我好讨厌无论什么我都会在她面前自卑怯懦的感觉,明明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的床……
    她已经脱下外套了,昂贵大牌羽绒放在我便宜四五十起球保暖内衣上,其后是被五颜六色廉价海报欲盖弥彰遮住的破破烂烂坑坑洼洼的墙,可即便海报自欺欺人遮挡这许多破烂墙壁,仍旧有遮不完破烂的墙。
    我眼无神盯着漏遮的洞,那如我一览无余的自尊。
    她自然躺进被子里问,“阿铃,你习惯睡外面还是里面。”
    “里面……”
    我自卑,情绪低落不想说话,一言不发关了灯钻进被窝。
    她好像是想找我说话,可被我翻身装困拒绝了。
    “睡了,表姐……”
    “好吧,晚安,阿铃。”
    “嗯,晚安……”
    我睡不着,我轻翻身看着熟睡的,她睡得非常熟,就好像我的床非常舒服她没有嫌弃我的床。
    我的表姐。
    我轻轻掀起一角窗帘,冬季昏暗月光并不能让我清晰看清她脸庞,我能看到的只是恬静模糊睡颜,她睡得好安静,呼吸好轻。
    我抬手失神轻抚她摊开的浓浓黑发,她的黑发又顺又柔,她的发质都我的好得多。
    我摸到了她的衣服,她的衣服材质真好,柔软舒适,不起球不发硬,摸了摸她的再来摸我的,品质好坏真的能摸出来,便宜昂贵轻易分辨。
    她的脸也是,我小心将手指划过她脸颊,触及的是无比柔软细腻,水水嫩嫩,我壮起胆子,整只手抚上她脸颊,没有微凸起的痣,没有凸出的斑和逗,是好软好滑的脸。

第5章

    妈妈和外婆在烧汤煮鸡,姨妈去找佐料,而我和表姐在厨房洗菜择菜。
    我心事重重一言不发默默择菜。
    “阿铃。”
    我抬头看她,仍默不作声。
    “阿铃,你不开心吗?”
    “没有……”
    今晚的年夜饭会来更多人,人太多了,亲戚太多了,我好焦虑烦躁。
    我所认为,要有感情基础要相处过,要友好的善良的,要互相了解才能算作亲戚,那些生面孔第一次见的人哪儿怕血缘多近我都不认为和我能有多亲,尤其那都隔了几代了所谓血缘都稀释了也没多少亲近必要,以及那些素不相识就以长辈身份好不礼貌使唤人的只让我觉得讨嫌,且我认为每个人都是个体,每个人没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命,血缘于我而言,我感受不到。
    但我仍会保持礼貌招待每一人,因为那是外婆的亲戚。
    “表姐,那些人你认识吗……”
    我眼神示意她看向门对面公路那停着的两张车,下来了差不多七八人,他们一大家子正滔滔不绝说些什么哈哈大笑朝外婆家走来。
    表姐定眼仔细看,“不认识。”
    一张窄小的桌子坐不了如此多人,拿了三张桌子拼起才勉强坐得下人。
    嘭!嘭嘭!嘭!
    屋外震声烟花在空中绚烂绽放,小小可爱妹妹好奇趴门探头去看。
    “哇!哇!好漂亮!妈妈!爸爸!快来看漂亮!”
    可满面红光大人们的推杯换盏将她的声音淹没,我笑着静静看她,恍惚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最喜欢看烟花了,也是像她这般欢天喜地,好漂亮好神奇,喜欢得欢呼雀跃鼓掌,可现在的自己明明都听到那嘭嘭连天震的声响却纹丝不动,是因为长大了吗?
    我的余光随着身旁表姐移动,只见她默默起身走到妹妹身边,轻轻蹲下温柔搂住妹妹和她一起欣赏漂亮漫天烟花,再柔声哄她回来吃饭。
    在这人声鼎沸阖家团圆欢乐热闹中,就在全家血缘齐聚一堂时,只有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有我的视线看着她,她的眼神好温柔,她的声音好温柔。
    我有点嫉妒,嫉妒她的温柔,嫉妒她的善良。
    或许真是我六亲缘浅。
    果然酒足饭饱后,餐桌和地底下只留了几高摞油腻腻汤汤了了的碗,密密麻麻骨头碎渣和皱成团的脏兮兮纸屑烟灰烟头让人收拾,且他们理所当然的神情和那毫不可见的久别重逢的亲情喜悦只让我觉得他们无比讨人嫌,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我闷闷不乐看着厨房满地狼藉,还好有表姐帮我。
    我和表姐收拾了好久好久,不止脏碗筷脏桌子,还有那掉落在地的油污踩来踩去早已发黑油腻,鞋子一踩黏得鞋快从脚里拔下,我们又洗又扫又拖,有点不喜欢过年了。
    过年本该是一家团圆开心的,可越热闹我越孤独。我的亲人,我的外婆,我的妈妈,她们对我的孤单落寞视若无睹,因为太多人了,我是可以忽视的。
    我好不喜欢。
    我只想有外婆,妈妈还有我一起过年,但因为那些太多烦人很的人,让我觉得其实加上姨妈和表姐,我们五个血缘至亲一起过年也是不错的,毕竟姨妈真的是极好的长辈,我对姨妈并未有过任何意见和不满,我只是有些嫉妒表姐。
    不过看着她表姐也是洗碗洗得卷高的衣袖都有些沾水湿透了,仍笑着和我说话,我又想把礼物送给她了,她的笑容如此真实温柔,没有因劳累而从眼中涌出怨气和烦躁,眼神是那样平和温暖,暖热得我低头回避,与她相比我是满腹抱怨冷漠自私的人,我不喜欢如此负能量的自己。
    我真的好想成为她。我好想像她一样开朗,宽容,温柔,幸福。
    人好多,我好不喜欢,我早早在床上躺着想将礼物送给她,可又想,如果她不喜欢该怎么办?虽然足够可爱,可或许她要是不喜欢呢?
    我心忐忑,想了个小办法,我将礼物用手机拍下,给她看看照片,若是她不喜欢看不上,就我自己留着吧。
    我等啊等久不见她来。
    我捂紧被子一次次期盼探头看向门,我有信心她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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