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他话锋一转,“然赌坊中有一奇女子,名唤贺兰辞,赌艺超群,竟从这些蠹虫手中赢回不少银两。前番调查,臣多半精力皆用于寻访此女踪迹,幸得天佑,终得一见。如今可由她为首,指认证词,彻查相关人等,必能将此毒瘤连根拔起。”
  龙泽听罢,清瘦的脸上浮现愧疚之色:“是朕…是朕御下不严,用人不当,方才苦了百姓…”
  “皇上切莫如此自责。”穆歌立即接口,声音沉稳而恳切,“非皇上之过,实乃彼等利欲熏心,辜负圣恩,自绝于君民。陛下仁德,天下共鉴。若陛下不嫌臣手段酷烈,臣请旨,与白公子协同,必以雷霆之势,肃清奸佞,还百姓清明。”他既表达了执行的决心,又将最终决定权谦卑地交还皇帝,更巧妙地将好友白岳轼也纳入此事,分担压力。
  龙泽看着眼前心思缜密、言辞得当的穆歌,眼中欣赏与爱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应允:“朕信你。放手去做便是,无论何等手段,朕都准了。”
  “臣,谢陛下信任。”穆歌深深一揖,便欲告退。
  “穆公子留步,”龙泽却忽然出声挽留,他扶着龙椅缓缓起身,身形微晃,穆歌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龙泽顺势轻轻拍了拍穆歌的手背,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朕有些私话想同你说说。陪朕去秋叶塘走走可好?那里的梅花…今年开得极好。”
  穆歌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冰凉体温,眉头微蹙:“陛下龙体未愈,不宜劳累吹风。”
  “无妨的,”龙泽摇摇头,笑容有些虚弱却坚持,“朕许久未去了,今日阳光甚好,走走无碍。况且…有你在身边。”最后一句轻若呢喃,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情愫。
  穆歌心下微叹,只能应允:“臣遵命。”
  秋叶塘畔,寒梅傲雪,暗香浮动。龙泽走得很慢,穆歌便耐心地陪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皇上近来身体可好些?太医开的药,是否按时服用了?”穆歌寻着话题,打破沉默。
  “都好,”龙泽侧头看他,阳光透过梅枝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太后寻了不少民间古方,颇见成效,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眼中满是关切,“近来奔波劳碌,清减了不少。国事虽重,也当时刻以身体为重才是。”那目光深沉,裹挟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穆歌微微垂眸,避开了那过于炽热的视线:“陛下教诲的是,臣定当谨记,保重自身,方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他言辞恭谨,将对方的关心巧妙地引向君臣之道,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深知龙泽的心意,也明了太后沈青瑶的杀心,故始终谨慎应对,既不回应,也不绝情,更将这份“特殊”维持在一个安全的、于国事有益的范围内。
  “你看这红梅,凌寒独自开,像极了你。”龙泽停下脚步,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眼前绽放的花瓣,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朕记得,你从小便最爱梅花,如今…可曾变过?”
  “不曾变过。”穆歌望着那片梅林,语气温和,“难为陛下…还记得臣幼时的喜好。”
  “自然记得,”龙泽转头看他,眼眸清澈,“朕还记得,你小时候顽皮,抢朕手里的梅花枝,还被白爱卿狠狠训斥了一顿。这些往事,仿佛就在昨日。”他沉浸在回忆中,语气轻快了些。
  穆歌也配合地露出笑意:“臣少不更事,闯祸不少,全赖陛下回护周全。否则,臣便有九条命,怕也不够折腾的。”
  他笑着回应,心思却飞速流转——龙泽体弱,若龙云思是神族,那这血脉来自沈青瑶,还是已故的先帝龙傅禹?沈青瑶对穆家的恨意,是否也与此有关?
  “穆公子在想什么?如此出神?”龙泽见他若有所思,轻声问道。
  穆歌瞬间回神,笑容无懈可击:“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似乎许久未向太后娘娘请安了。于礼数有所亏欠,不知是否该去惠华殿问安。”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忽然想到一件寻常事,实则意在试探。
  “若要请安,现在便可。”
  一个清亮却冰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君臣间的闲谈。


第13章 暗查惠华
  穆府内室,烛火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窗纱上,交织出暧昧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酒香,与东城千念身上那股冷冽的魔息微妙地融合。
  “沈青瑶?”东城千念慵懒地倚在软榻上,银发如瀑般散落,粉色的瞳眸在烛光下流转着莫测的光泽。他摇摇头,仰头饮尽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喉结滚动,“从未听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据她所言,她在神族应也是显赫之辈。”穆歌坐在他对面,指尖轻叩桌面,“只是不知为何会法力尽失,更不知她全盛时期…是否比你更强。”他话音微顿,抬眼看向千念,唇角勾着一丝狡黠的笑,“不过你大可放心,你的事我只字未提。她只知我身边有个魔族之人,仅此而已。”
  “你和她…单独相处过?”东城千念放下酒杯,目光倏地凝在穆歌脸上,虽语气未变,但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一瞬。
  穆歌故作轻松地苦笑:“当然。本公子可是不知死活地和她在那秋叶塘梅林里,单独待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后怕又仿佛寻求安慰的意味,“现在想来,若她当时不顾一切出手,我恐怕真没命回来见你了。”
  “本尊说过,”东城千念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掠过穆歌的下颌,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触感,“不会让你死。”他粉瞳深邃,里面翻滚着穆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至少,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就丢了性命。”
  穆歌被他指尖的凉意激得微微一颤,却并未躲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像只狐狸:“哦?若她当时真的动手,千念兄莫非还能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不成?”
  “说不定。”东城千念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却暗藏锋芒,“不过…你身上竟毫无神族法术残留的气息,倒是蹊跷。她要么是彻底废了,要么…”他顿了顿,粉瞳微眯,“就是所修功法极为特殊隐秘。”
  “难道她的法力,当真还在你之上?”穆歌顺势追问,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神族沈姓,确乃上古大姓,地位尊崇。”东城千念微微颔首,却又摇头,“但本尊的确从未听过‘沈青瑶’之名,魔族秘典中也并无记载。”他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看来,本尊是对这个女人…生出些兴趣了。”他执起酒壶,又斟了一杯,递向穆歌,“她为何如此恨你入骨?”
  穆歌接过酒杯,指尖“无意”地擦过千念冰凉的手指,感受到对方几不可察的一顿,才满意地笑道:“因为我父亲,杀了她的丈夫,也就是先皇龙傅禹。”
  “听起来是段复杂的恩怨。”东城千念就着穆歌的手,将杯中酒饮去半盏,留下一个清晰的唇印在杯沿,目光却始终锁着穆歌,“不如…细细说与本尊听听?”
  穆歌看着他留下的唇印,眸光微暗,随即若无其事地就着那印记将剩余半盏酒饮尽,仿佛间接接吻般自然。然后,他便将两家的世仇恩怨娓娓道来。
  东城千念静静听完,难得地摇了摇头:“凡间权位之争,痴缠怨怼,倒也不逊于四界纷扰。”他修长的手指在空杯上一点,酒液瞬间盈满,再轻轻一推,酒杯便平稳地滑到穆歌面前,“本尊这便传讯回魔族,查查这沈青瑶到底是何方神圣。”
  穆歌拿起那杯新满的酒,指尖感受着杯壁残留的魔息:“多谢千念兄。”他仰头饮尽,喉结滑动,目光却带着钩子般看向对方,“想来…千念兄的故事,定然比我这凡俗恩怨要精彩得多。”
  东城千望认真地凝视着他的脸,粉瞳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抱歉。”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本尊与人有过约定,在他允诺之前,绝不会提及过往之事。”他忽然倾身,靠近穆歌,两人呼吸几乎可闻,“但你既已知晓本尊身份,便是本尊认可信任之人。这四界之中,知晓此事者不过寥寥数人,你…便是其中之一。”
  穆歌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便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千念兄不必自责,本公子理解。而且…”他眨了眨眼,“我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哦?”东城千念挑眉,并未退开,反而更近了些,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意,“说来听听。”
  “你以魔尊自称,却仍听命于人,说明你并非现任魔尊,而是…未来之尊,或是已隐退之尊。”穆歌分析道,气息拂过千念的脸侧,“但你方才又说知晓你身份者极少,那定然是未来的魔尊无疑了。与你有约者,必是现任魔尊。他不想让人知晓你的存在…”穆歌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说明你是他隐藏最深的一步棋,是给魔族留下的…一道最强保障。我可猜对了?”
  东城千念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粉瞳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兴味和赞赏:“所差无几。”他几乎是叹息着说道,“穆歌,你这凡人…总是能让本尊刮目相看。”
  “在下可不敢当。”穆歌轻笑,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是权谋算计见得多了,略懂皮毛。不过想来,这位现任魔尊必定手段非凡,是个极难相处的人物吧?”
  “这句话,”东城千念终于缓缓直起身,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本尊深表赞同。他确实…极难相处。”
  “其实,”穆歌忽然又凑近几分,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我还有一事,好奇已久,不知千念兄可否解答?”
  “说来听听。”东城千念没有躲闪,粉瞳微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不知千念兄…今年贵庚啊?”穆歌问完,立刻退开些许,眨着眼看他,一副纯然好奇的模样。
  东城千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额角:“你…竟问这个?”他万没想到对方思维如此跳跃。
  “纯粹好奇。”穆歌笑得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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