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东城千念看着他狡黠灵动的眼神,竟真的认真想了想,坦诚道:“若按凡间岁月计算…大概,十万余载了吧。”
  “十…十万?!”穆歌这次是真的惊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话本里的神仙精怪也不过千百岁,你这…你这年纪岂不是要追溯到天地初开了?”他脸上那夸张的震惊表情取悦了东城千念。
  千念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愉悦:“魔族寿命悠长,与人族自是不同。不必如此惊讶。”他看着穆歌依旧难以置信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穆歌抚了抚胸口,故作镇定道:“忽然觉得本公子青春正盛,甚好,甚好。”他站起身,对东城千念展颜一笑,带着几分调侃,“千念兄,您老人家且在府中自便,尽兴就好。本公子还有些俗务需处理,若有事…随时来我房内寻我便是。”他特意加重了“房内”二字,语气轻佻。
  东城千念欣然点头,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粉瞳中闪烁着复杂而深沉的光,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在回味方才那短暂而撩人的靠近。


第14章 太后之诫
  沈青瑶不知何时出现在梅林小径尽头,她屏退了左右,缓步走来,宫装逶迤,仪态万方,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穆歌。
  “母后。”龙泽连忙行礼。
  穆歌亦躬身:“臣参见太后娘娘。”
  沈青瑶目光掠过龙泽,直接落在穆歌身上,唇角勾着没有温度的笑:“穆公子近来不是忙于查处赌坊大案吗?怎会有如此闲情逸致,来这秋叶塘赏玩梅花,还…累得皇上相伴?”她语带讥讽,咄咄逼人。
  “母后,是儿臣…”龙泽试图解释。
  “闭嘴。”沈青瑶冷声打断,目光仍锁着穆歌,“哀家在问他。穆歌,你既知皇上龙体欠安,为何不劝他回宫静养,反而在此流连?你是否该给哀家一个解释?”
  面对太后的咄咄逼问,穆歌神色不变,从容应答:“太后娘娘息怒。臣正是听闻陛下用了您寻来的良方,圣体大安,方才应陛下之邀前来。赏梅怡情,亦能疏解郁结,于陛下身心有益。若太后娘娘也觉得此法甚好,臣可即刻差人精选上品梅花,送至惠华殿,供娘娘赏玩。”
  他一番话,既抬举了太后的功劳,解释了缘由,又巧妙地将“流连”转化为“有益圣体”,最后还以示恭敬的姿态将话题引开,滴水不漏。
  沈青瑶冷哼一声,显然不吃这套:“梅花开得确好。哀家许久未见穆公子,正好有些体己话想说。不如穆公子陪哀家采些梅花?皇儿,”她转向龙泽,语气不容置疑,“你出来久了,该回去歇息了。”
  “母后,儿臣…”龙泽面露忧色,看向穆歌。
  “来人,送皇上回宫歇息。”沈青瑶直接下令。两名内侍上前,恭敬却强硬地请龙泽起驾。龙泽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力,穆歌却只是微笑着躬身恭送,神色平静无波。
  待龙泽身影消失,沈青瑶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穆歌,你就不怕哀家在此地将你杀了,就地埋于梅树下做花肥?”
  穆歌闻言,反而轻笑出声,抬手优雅地折下一枝红梅:“太后手段通天,算无遗策,岂会行此鲁莽之事,徒留后患?臣相信,臣这条命,绝不会如此轻易地丢在这里。”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哼,若非哀家如今…法力尽失,你早已是剑下亡魂,岂容你在此嚣张!”沈青瑶眼中恨意翻涌,“还有那个屡次坏我好事的妖族孽障!待哀家恢复法力,他便是继你之后的第二具尸体!”
  穆歌把玩着手中的梅花,若有所思:“听太后娘娘此言,似乎胜券在握,取臣性命如探囊取物。想必娘娘昔日在全盛时期,于神族之中亦是叱咤风云的高手吧?不知臣猜得对否?”他竟顺着对方的话,试探起她的底细。
  沈青瑶瞳孔微缩,面色更沉:“你身边那魔族的小子,倒比那妖族的废物多了几分眼力。穆歌,你真是自寻死路,竟将妖族魔族皆笼络身边?他们动动手指,便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劳太后娘娘挂心。”穆歌又折下一枝梅花,笑容不变,“此二人于臣而言,恰如天赐助力,如虎添翼。至少…能让娘娘您,稍感忌惮,不是吗?”他语带双关,既点明现状,又暗讽对方目前的无力。
  “忌惮?”沈青瑶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哀家为何要忌惮?不过是比寻常凡人棘手些罢了!那魔族之人既已窥破哀家身份,难道就未曾对你透露过什么?关于哀家,关于神族?”
  穆歌摇头,语气坦然:“他那人生性散漫,不羁于世,只对追寻自己的目标有兴趣。于四界之事,从未对臣提及半分,尤其…是关于太后您。”他巧妙地将东城千念的形象塑造为一个对过往不感兴趣的“浪子”,撇清关系。
  “魔族如今竟如此懈怠了吗?”沈青瑶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看来魔尊果然是老了,连手下的人都管束不住了。”
  “四界之事,玄奥深远,臣一介凡人,所知寥寥,实在无力为太后娘娘分忧解惑。”穆歌谦逊地躬身,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也罢!”沈青瑶似是失了兴趣,拂袖道,“那你便替哀家给那藏头露尾的魔族带句话:让他最好滚远点,立刻滚回他的魔界去!否则,休怪哀家不顾两界那点微薄的情面,连他一同收拾了!”她语带威胁,声音扬高。
  穆歌只是微笑,并未应承,也未反驳,仿佛只是听着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沈青瑶冷哼一声,唤来内侍,将穆歌手中那束开得正艳的梅花尽数取走,仿佛那是什么战利品。
  她最后冷冷瞥了穆歌一眼,转身离去,宫裙曳地,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穆歌独立于梅林之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一片深沉。
  寒风吹过,梅枝摇曳,暗香浮动,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硝烟。


第15章 故人踏月来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唯有穆府书房一隅,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室清辉与疏影。
  东城千念独坐窗畔,银发如冷月流泻,铺陈在玄色衣袍之上。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桌案上御赐的雪浪宣,触感细腻微凉,那上好的徽墨清香幽幽钻入鼻息,竟勾起几丝沉寂了太久、几乎被遗忘的过往心绪。他眸光微转,落在墙上一幅笔力遒劲的字幅:
  “遒枝卧丹梅,香浸雪色帷。炉焰遇人暖,不近傲骨寒。”
  “呵…果然独钟此物。”他低声自语,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似嘲弄,又似某种遥远的共鸣。
  静默片刻,他忽然生出一念,提起那支紫檀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悬腕于雪白宣纸之上。略一沉吟,笔下便流淌出与他凛冽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孤寂与怅惘的词句:
  “千古痴情谁与共,明月梅花一梦。”
  笔尖游走,银钩铁画,字迹瘦硬清寒,却又透着一股穿越了无尽岁月的苍凉与优雅。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圆满落下之际,一只骨肉匀停、指尖带着淡淡莹光的手,毫无征兆地、极其自然地拍上了他的左肩。
  动作亲昵熟稔,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随意,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东城千念持笔的手稳如磐石,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那最后一勾完美收锋,力透纸背,丝毫未受影响。他从容搁下笔,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问候今日天气,头也未回:“来了。”
  “啧!真真是没劲透了!”一道清亮又带着空灵回响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嗔怪,“你这人,总是这般!想吓你一跳比登天还难!”
  伴随着清脆的环佩轻响,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转到了他面前。月光与烛火交织,照亮了她的容颜。
  一双生得极好的杏眼,水汪汪仿佛蕴着两潭清泉,眼波流转间却凛冽如雪山之巅的寒星,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小巧的鼻梁挺拔微翘,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英气。下方是两片如火焰般饱满红艳的唇,此刻正微微嘟起,表达着不满。
  她的面庞瘦削,线条分明,糅合了女子的明艳与男子的俊朗,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貌。
  一身紫灰色的异域式束身衣裙,以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将她玲珑有致、充满力量感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墨色的长发并未过多修饰,仅用一根造型奇古的乌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随性不羁。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指尖几乎要戳到东城千念挺直的鼻梁上:“我说,你这反应也太过平淡了吧?你好歹装也装出半分惊讶来啊!”
  东城千念这才抬眸,粉色的瞳眸淡淡扫过她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魔气甚重。隔着一里地,本尊便闻到了。”
  他随手将价值连城的狼毫笔搁回青玉笔山,仿佛那只是根枯枝,“查到了吗?”直接切入主题,仿佛她跨越千山万水、冒着风险而来,仅仅只是为了汇报一件寻常公务。
  “喂!”女子顿时气结,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东城千念!你有没有心?我为你这点破事奔波劳碌,费了多少心神!你连句‘辛苦了’、‘可有受伤’都不会问吗?上来就是‘查到了吗’?你的礼仪教养都被魔界的风吹散了不成?”
  她越说越气,她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用力凿了一下他结实的手臂,随即又抬腿,用镶嵌着坚硬云纹的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动作流畅自然,显然平日没少做。
  东城千念终于微微蹙了下眉,抬手虚挡了一下,语气里染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与纵容:“够了。你若真用上你那能踹碎魔岩的力气,本尊这胳膊和腿,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废了才好!”女子抱臂冷哼,下巴扬得更高,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像只骄傲又愤怒的凤凰,“正好!我立马就能名正言顺顶了你的位子!省得我整日里替你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看得人眼晕的破折子!是你自己太轻敌,怨不得我趁虚而入!”
  她的话语虽冲,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目光在他方才被踢的小腿处一扫而过。
  “好了,”东城千念打断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那威严之下,似乎又隐藏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经年累月形成的特殊默契,“何时你能堂堂正正、在魔神祭坛之上击败本尊,这位子自然双手奉上。若赢不了…”他粉瞳斜睨她一眼,尾音拖长,带着些许戏谑,“便乖乖忍着,继续看你的折子。现在,说正事。查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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