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楚澜君那一掌,在他体内种下了神族的封印咒。
  泽异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咒印压制得动弹不得。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楚澜君心头骤惊,再顾不上周遭纷扰,足尖一点便飞身掠出,稳稳将坠落的九遥接入怀中。
  怀中人浑身被冷汗与不知明的水渍浸透,衣衫紧贴着单薄的身形,面色青紫得骇人,唇瓣毫无血色,泛着濒死的灰败。
  左臂那道狰狞伤口早已发黑溃烂,浓浊的腐臭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刺得人心脏发紧。
  九遥眼睫无力地垂落,半睁的眸子里失却了往日清冽光亮,只剩一片涣散的朦胧,气息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每一次呼吸都浅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楚澜君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钝痛与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喉间发紧,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遥儿!遥儿!”
  那声急切到破碎的呼唤落入耳中,不远处银发男子的头颅猛地转向二人,脚步沉沉,缓缓朝他们逼近。
  九遥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雾蒙蒙的,只虚弱地看向楚澜君,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喉间却滚不出一丝声响,连一个字都无法说给他听。
  楚澜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僵,彻底手足无措。
  他遍寻脑海也寻不到这毒的解法,指尖颤抖着,竟不知该如何触碰怀中重伤垂危的人。
  他只能将九遥更紧地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身躯,清晰地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轻浅的呼吸。
  那每一次几不可闻的起伏,都在撕扯着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近乎窒息。
  就在这死寂的恐慌之中,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冷冷响起:
  “他中了毒。”
  那声音淡漠得没有半分情绪,却像惊雷炸在楚澜君耳边。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废墟浓重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静静立着一道陌生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楚澜君和九遥,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澜君愣了一瞬。
  这个人……好眼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阁下……”楚澜君压下心中的疑惑,急切道,“可知此毒解法?”
  银发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九遥脸上,看着那张因中毒而扭曲的俊美容颜,看了片刻。
  那目光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得穆歌?”
  九遥在昏迷中听到这个名字,勉强睁开眼。他意识模糊,却还是下意识地答道:
  “曾……有一面之缘。”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
  “知道了。”
  楚澜君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可银发男子已经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寒岩洞。”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无波,“逼毒,辅以青萸草。”
  身影渐远,消失在废墟深处。
  楚澜君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巨大的困惑。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看九遥的眼神,那么奇怪?
  为什么他提到穆歌?
  为什么自己明明觉得他眼熟,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澜……君……”九遥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澜君低头,看到九遥的情况更加糟糕,脸色已经青紫一片。他不敢再耽搁,一手提起被咒印禁锢的泽异,一手紧抱九遥,化作流光,疾速返回神族。
  身后,古都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
  那个银发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只余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远处,千念站在另一座废墟的顶端,望着楚澜君消失的方向,粉红色的瞳孔里依旧空洞无神。
  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那空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个叫九遥的……
  长得确实不错。
  难怪穆歌以前会说“多看了两眼”。
  千念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是自从穆歌陷入危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至少,有那么一瞬——
  他在吃醋。


第297章 归
  穆府的门前,依旧狼藉一片。
  大战留下的痕迹还未完全清理——青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墙上的刀痕深深浅浅,几根断箭还插在廊柱上,无人顾得上拔除。
  仆从们穿梭其间,沉默地搬运着杂物,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又迅速低下头去。
  穆歌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三天。
  从千念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
  白天处理战后事务,晚上就站在门口等。
  困极了就在门边的石阶上坐一会儿,天一亮又起来继续处理公务。
  贺兰辞劝过他几次,他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贺兰辞知道他担心,龙云思知道他担心,所有人都知道他担心。可没有人能替他分担。
  因为那是他的千念。
  是他的命。
  第四天的黄昏,夕阳将整座凤吟城染成金红色。
  穆歌依旧站在门口,浅蓝灰色的瞳孔望着城外那条官道,望着那片被晚霞染透的天空。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
  只知道眼睛酸了,眨一眨;腿麻了,换一换。却始终不愿离开。
  就在那片金红色的光芒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官道的尽头。
  穆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双腿已经自己动了起来——奔跑,拼命地奔跑,朝那个方向冲去!
  千念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一道黑影狠狠撞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他撞倒。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在触碰到那个人的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穆歌。
  他的穆歌。
  正死死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都在颤抖。
  千念愣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穆歌。”他轻声唤道。
  穆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千念感觉到肩上的衣料正在被什么东西浸湿。
  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回来了。”千念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没事了。”
  穆歌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抱着他,站在城门口,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站在那片金红色的夕阳里。
  不知过了多久,穆歌才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没事吧?”
  千念微微一怔。
  他以为穆歌会问泽异,会问古都发生了什么,会问他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可穆歌只问了这一句。
  你没事吧?
  “我没事。”千念轻声说。
  穆歌松开他一些,上下打量着。
  那双浅蓝灰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眼眶还泛着红,却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真的没事?”穆歌又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
  “穆歌。”千念打断他,粉红色的瞳孔里漾开温柔的光,“我真的没事。”
  穆歌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把千念拉进怀里,抱紧了。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三天……整整三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千念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穆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站在门口等了你三天?你知不知道——”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千念的唇角,正弯着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穆歌。”千念轻声说,“第一句话,你难道不应该问泽异死了没有吗?”
  穆歌愣了一下。
  随即,他摇头:
  “不重要。”
  千念挑眉:“不重要?”
  “不重要。”穆歌一字一顿,“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泽异死不死,跟这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千念看着他,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那么聪明,明明那么理智,明明在朝堂上算无遗策——可到了自己面前,就变成了一个只会说“你没事吧”的傻子。
  可就是这个傻子,让他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泽异没死。”千念说,“被带走了。”
  穆歌微微一怔:
  “带走了?谁?”
  千念的目光微微一动:
  “两个神族人。”
  穆歌的眉头皱起:
  “神族?他们怎么……”
  “应该是神主派来的。”千念淡淡道,“泽异在古都吸食魂魄,动静闹得太大了。神族不可能坐视不管。”
  穆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落在神族手里,比……比什么结局都好。”
  他没有说完。
  但千念懂他的意思。
  “那两个神族人……”穆歌忽然想起什么,“你认识吗?”
  千念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个叫楚澜君。”他说,“你应该认识。”
  穆歌点头:“楚澜君,铁门关帮过我们。另一个呢?”
  千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淡淡道:
  “九遥。”
  穆歌微微一怔:“九遥?那个……”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千念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那双粉红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怎么了?”穆歌问。
  千念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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