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他转回头对白岳轼道:“你为何对本尊如此客套拘谨?倒不如那位姓梅的凡人来得自然。是怕本尊一个不高兴,取了你的小性命不成?”
  白岳轼干笑两声:“哪能呢…千念兄再怎样,也不会与我这一届凡人一般见识啊…”话虽如此,他身体却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东城千念不再逗他,神色稍正,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本尊与穆歌,缘分颇深,也称得上心意相通。凡间王朝之事,本尊无权亦无兴趣过问。”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穆歌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但他的性命,本尊还算护得住。至于他听不听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粉瞳中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唇角勾起一个心怀鬼胎的弧度:“就要看本尊的手段了。”
  这话语里的占有欲和暧昧意味,几乎毫不掩饰。
  穆歌闻言,只是低头抿了口茶,唇角微扬,并未反驳,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白岳轼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连忙起身:“呵…呵呵…千念兄既如此说,在下便…便放心了。那…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商议要事了,告辞,不必相送!”说完,他几乎是逃了似的,快步离开了书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书房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静默片刻,东城千念和穆歌几乎同时看向对方,想起白岳轼方才那副拘谨慌张、落荒而逃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
  烛火噼啪一声,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悄然滋长的旖旎。


第27章 陵园偶遇
  三日后,天色灰蒙,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白家一行人素衣简从,抬着轿子,前往城郊的白氏陵园。
  园内松柏苍翠,气氛肃穆。白昊,白岳轼的父亲,面容沉痛,手持三炷清香,在一座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墓碑前深深躬下身去。
  碑上镌刻着“爱妻 白门柳氏之墓”几个字,笔画深重,承载着无尽的哀思。
  白岳轼紧随父亲之后,恭敬地上香,默默祷祝。仪式完毕,他无声地挥退随从,留父亲一人在墓前与亡妻诉说衷肠。
  白岳轼信步向陵园外等候的轿子走去,心情亦有些沉重。然而,就在经过一片较为偏僻的草坪时,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瘦弱的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正蜷缩着蹲在一个小小的土堆前。
  那土堆前插着一块粗糙的、甚至没有刻字的旧木牌,显然也是在祭奠逝者。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偶尔传来极力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白岳轼心生怜悯,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那边。他走近些,才更清晰地看到那少年的模样——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泪痕,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然而,更触目惊心的是他额角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以及衣衫破损处露出的、几道似是利爪造成的伤痕。
  “这位公子,”白岳轼放缓脚步,语气温和地开口,生怕惊扰了他,“也是在祭奠故人吗?”他在几步远处停下,拱手道:“在下白岳轼,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少年闻声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漂亮却写满惊惶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极深的褐色,此刻因泪水浸润而显得格外明亮,像受惊的林鹿。浓密的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原本就轻薄的双唇因失血和惊吓而失去了血色。
  额上那道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鲜血,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公子,你…”白岳轼心头一紧,蹙眉上前一步,“你看起来伤得很重,是否需要帮助?”他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
  那少年见他靠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嘶哑和警惕:“谢…谢公子关心,我…我很好。”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你怎会受了如此重的伤?是何人所为?”白岳轼语气关切,又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将手帕递过去,“莫怕,我没有恶意。”
  少年——月离,看着那方洁白的手帕,又看看白岳轼真诚温和的眼睛,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一些。
  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手帕,低声道:“多谢公子好意,月离心领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帕角擦拭额角的血迹,动作笨拙却轻柔。
  “月离?”白岳轼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土堆和木牌上,“这位是…?”
  “是我奶奶。”月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般,只是反复擦拭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眼神空洞而悲伤,“公子为人善良,月离…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举手之劳,何谈报答。”白岳轼看着他稚嫩脸庞上的伤,心中不忍,“看你年纪尚轻,为何独自在此,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的家人呢?”
  月离擦拭伤口的手顿住了,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情绪,声音平淡得令人心疼:“我没有家人。我是被奶奶带大的…以前,我们就住在那里面。”他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指了指陵园后方那片茂密幽深的树林。
  白岳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木葱郁,人迹罕至,不禁疑惑:“那里?”
  寻常人家怎会住在陵园旁的野林里?
  月离缓缓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眼,直视白岳轼,那双大眼睛里带着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白公子,我…我不属于这里。”他说着,身体又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白岳轼微微一怔,脸上却并无惊恐厌恶之色,反而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仔细看了看月离额上的爪痕和那双异于常人的清澈眼眸,试探着问道:“那定是‘四界’之人,放心,我与旁人不同,不会伤害你。”
  这下轮到月离愣住了,他惊讶地微微张嘴:“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你不怕我吗?”他想象中的尖叫和逃离并未发生,眼前这位贵公子只是温和地看着他,甚至又掏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
  “说来巧合,白某近来倒是与‘四界’颇有缘分,也曾结识一些朋友,故而能猜到一二。”白岳轼笑了笑,语气轻松,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他再次上前,这次月离没有再后退。
  他小心地用新帕子替月离按住额上较深的伤口,“妖又如何?人有善恶,妖亦有好坏。我观月离公子眼神清澈,并非恶类,有何可怕?”
  他动作轻柔,语气真诚,仿佛只是在帮助一个普通的受伤少年。
  月离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中戒备终于化为一丝迷茫的依赖和感激。
  “公子心地如此善良,今后定有大福报。”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再颤抖。
  “那便借你吉言了,或许白某真能因此长命百岁呢。”白岳轼玩笑道,仔细地为他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迹。
  “遇见白公子,是月离的荣幸。”月离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低声说。他轻轻握住白岳轼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若是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他似乎打算离开。
  “你要去何处?”白岳轼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腕,眉头又蹙了起来,“你身受重伤,又无依无靠,独自离去实在太危险了。”
  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和满身的伤,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不如…你随我回白府暂住,安心将伤养好再说,可好?”
  月离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随即又被犹豫取代:“这…这恐怕不妥…太打扰公子了…”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不妥。”白岳轼语气坚定,“既然你我相识,便是缘分。白某岂能眼睁睁看你带伤流落在外?若是你就此离去,我心中定然难安。”他言辞恳切,再三挽留。
  月离看着他真诚而担忧的眼睛,最终,那份对温暖和安全的渴望战胜了不安。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几乎听不见:“那…那就叨扰白公子了…”
  白岳轼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轿子就在前面,我们这就回府。”他小心地扶着月离的手臂,仿佛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一同向着白府轿辇的方向缓缓走去。
  微风拂过陵园的古松,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跨越族类的意外相遇低语。


第28章 青蛇心绪
  白岳轼对这位意外救下的蛇妖少年可谓尽心尽力。
  不仅将他安置在府中最为清幽舒适的客房,更是动用了不少人脉与银钱,寻来了许多有助于妖族疗伤的珍奇宝药,日日亲自过问伤势,关怀备至。
  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入室内。
  月离并未躺在床榻上,而是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淡绿色衣衫,伏在窗边的梨花木小桌上,不知何时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颜恬静,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浅,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年,全然看不出妖族的影子。
  白岳轼端着刚煎好的药轻轻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不忍心立刻唤醒他。
  或许是目光的注视太过专注,月离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如同初生嫩叶般的绿色眼眸,此刻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水光,迷茫地望过来。
  “你睡得香甜,我不忍叫你。”白岳轼见他醒了,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他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月离面前,“怎么没去床上休息?可是伤口又疼了,趴着能舒服些?”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个可能,眉头微蹙。
  “没有…”月离连忙摇头,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白岳轼的,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捧着温热的杯子,低下头小口啜饮,借此掩饰微微发烫的脸颊。
  “只是…只是躺的时间太长了,就想着坐起来一会儿也好,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不好意思。
  “没有不舒服才好。”白岳轼仔细打量他的气色,稍稍放心,“今日陛下赏赐了些上好的老参,我已吩咐下人拿去熬汤了,等会儿你喝一碗,最是补气养血,想来对你的伤势恢复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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