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月离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抿紧苍白的嘴唇,默默地站起身,无奈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青竹,脆弱又无助。
  就在这时,白岳轼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门口,扶着门框缓气:“贺…贺姑娘!你倒是等等我…在下一届凡夫俗子,可跟不上您的脚程…”他额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一见白岳轼到来,贺兰辞瞬间变脸,方才的冷厉醋意一扫而空,立刻站起身,笑容温婉地上前搀扶他:“白公子快坐下歇歇,是兰辞不好,走得太急了。”
  她体贴地为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兰辞刚已与月离公子说好了,这几日便暂居府上,以便就近保护公子周全。还请白公子莫要嫌弃兰辞叨扰才是。”她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了性。
  “啊?住…住在白府?”白岳轼闻言,惊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这…这万万使不得!贺姑娘,你毕竟是城中首屈一指的花魁,这…这于你的清誉有损!更何况,白某何德何能,万不能让你如此牺牲,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啊!”
  贺兰辞看着他惊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她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看着白岳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兰辞不介意。在我心里,你的安全,比那些虚名和清白重要得多。”
  白岳轼见她如此,也收起了方才的慌乱和推拒,缓缓站起身,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对着贺兰辞深深一揖:“贺姑娘全心全意为我,此情此意,白某感激不尽,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带着歉意,“白某确实无意于风月,更不想耽误姑娘的青春年华。这世间广阔,好男儿无数,总会有懂得欣赏你、真心爱你惜你的人,姑娘又何必…执著于白某身上,徒然浪费光阴呢?”
  贺兰辞静静地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却又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我活了很久很久了,白公子。”她轻声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早就没什么青春年华可言了。这些漫长的岁月里,我只遇到了你这么一个…让我倾心至此,甚至愿意抛下一切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一旁低眉顺眼、却依旧让她放心不下的月离,语气加重,“即便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也只想要你平安喜乐。白公子毕竟是凡人,心思纯善,若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蒙蔽,受了伤害,那才是追悔莫及。”
  她的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情真意切,且句句看似在为他考量。
  白岳轼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吓得像鹌鹑一样的月离,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只得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点了点头。
  “如此…便依姑娘所言吧。只是委屈姑娘了。”他终究,还是无法真正拒绝这份沉重而执着的守护。
  贺兰辞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然而,当她目光再次掠过角落里的月离时,那笑意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审视与怀疑。
  而月离,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纤瘦的肩膀微微缩着,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紧紧攥着衣袍、指节发白的手,泄露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第30章 悦轩暗涌
  凤吟悦轩。
  人常说的悦轩楼便是这里。
  屋檐上伫立着醒狮模样的石雕神兽,直指云霄,俯瞰着京畿繁华。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汉白玉立柱撑起飞檐,显得极有格调。
  镀金的“凤吟悦轩”牌匾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璀璨的光泽,光芒跃动,投映在楼外波光粼粼的望心湖中,这自成一脉的山水酒楼果真名不虚传。
  雅间内,熏香淡雅,临湖的窗棂敞开,微风送入湿润的水汽与远处隐约的丝竹声。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却暗流涌动。
  “上次见面匆忙,这顿酒算我请千念兄的,”梅尧臣站起身,脸上挂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笑意,双手捧杯敬向东城千念。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文士袍,黄棕色卷发在头顶规整地束成一个发髻,那双黄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温润,却深邃得不见底,“今后你我定然会经常碰面,还是上次那话,穆家公子哥的安危,还请千念兄多多留意,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
  东城千念慵懒地起身,银白散发如月华流泻肩头。
  他提起嘴角,回了一个浅淡而难以捉摸的笑容:“梅公子客气,此乃我分内之事。”他执杯,粉红色的瞳孔掠过梅尧臣恭敬的姿态,随即也将酒饮尽。
  二人同时落座,衣袂拂动间,带起细微的气流。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礼,”穆歌斜倚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银质酒盅,浅蓝灰色的眼瞳带着戏谑的笑意,扫过席间众人。他黑金色的袖口滑落少许,露出一截手腕。
  “你这人,把我这做东的话都抢着说了,让我这主人情何以堪?”梅尧臣摇头轻笑,语气似真似假地抱怨,眼神却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始终沉默的东城千念。
  白岳轼爽朗地笑了两声,深褐色的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你们二人就别再绕圈子打机锋了,有什么话摊开说便是。我可不相信,梅公子今日大费周章设宴,就只是为了请我们吃这一顿悦轩楼的珍馐美味。”他语气豪爽,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客套。
  梅尧臣闻言,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终于看起来严肃了许多:“不错,白兄快人快语。我确实有些话,需得与诸位一同商议。”
  他说话时,目光主要落在穆歌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和那份凝重的神态,却将在场所有人都囊括了进去。
  东城千念平静无波地坐着,粉瞳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仿佛那些谈论远不及杯中酒、盘中餐来得重要。
  然而,就在白岳轼抬手为穆歌添酒的那一刻,东城千念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粉色的眼瞳倏然转向白岳轼,极快地在他身上扫过一圈,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只是指尖在杯沿若有似无地敲了一下。
  “可与皇位有关?”白岳轼并未察觉那瞬间的审视,放下酒壶,直接问道。
  “是,”梅尧臣缓缓道,声音压低了少许,“穆歌树敌太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现在并无十全把握能助你更进一步,即便…陛下他有意于你。”他措辞谨慎。
  “他?”东城千念轻轻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与不满,“指的可是那位皇帝?”粉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暗芒。
  “不错。”梅尧臣点头,神色凝重,“只是如今太后势大,深不可测。公主寿宴,她随手便能赠出一座城池作为贺礼,其底蕴与野心可见一斑。我们不得不防。如今有千念兄在旁护卫,穆歌的安危我暂可放心几分。我只怕,她接下来会有其他更难以预料的行动。”
  “龙茗涛?”穆歌挑眉问道,眼神锐利起来。
  “不止。”梅尧臣摇头,又为自己斟满一杯酒,“诸位切记,她身世不俗,昔日亦是习练过术法之人,即便如今法力有亏,但其眼界、人脉乃至隐匿之帮手,皆不可轻视。她与龙茗涛之合作,不过是明面之势力。当下局势,于吾等颇为不利,故而汝必须有所作为,切不可一味被动应敌。”
  “梅兄所言极是。”白岳轼垂下眼眸,低沉道,“龙家权势盘根错节,遍布朝野,若不加紧防备,步步为营,只怕穆白二族终难逃一劫。”他说话时,身上那极淡的、被悦轩楼浓郁酒菜香气掩盖的妖气,又隐隐约约地逸散出一丝。
  东城千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这次,他端起酒杯,借饮酒的动作,更深地看了白岳轼一眼。
  “所以老梅觉得,当下应从何处入手最为稳妥?”穆歌将身体坐正了些,正色问道。他显然已将梅尧臣的话听了进去。
  梅尧臣提起嘴角,露出一抹与他平日温和笑意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气与算计的笑容,缓缓吐出三个字:“土木阁。”
  “与我所想如出一辙。”穆歌眼中闪过赞许的精光。
  “土木阁?”东城千念放下酒杯,粉瞳中流露出适当的疑惑,“这是…?”他看向穆歌,似乎只对他的解释感兴趣。
  穆歌侧过身,耐心为他解释:“土木阁负责朝内所有宫室、官署、道路、桥梁的兴建与修缮,用料、设计、工役皆由其统辖。每逢地震、洪灾等天灾过后,重建事宜也由其主导。可以说,它掌握着凤吟国的土木命脉。而如今这里的几位主要主事者,或多或少都与龙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错。”梅尧臣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谢家那三兄弟不过是庸碌之辈,不足为虑。棘手的是其中盘踞的龙家势力。但只要稍加手段,未必不能将这实权部门夺过来,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微微仰头,黄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眼下正有一个契机。丰城外的翠谷村日前遭了地动之灾,损失惨重。但听逃出来的村民所言,彷佛在灾前见到了妖异踪影,竟疑是妖怪引发了地动。欧阳家已经派人前去勘察了。”
  他顿了顿,看向穆歌:“此时若你去向陛下进言,主动请缨接手此事,既能彰显你关心民瘼,若能妥善处理,更是大功一件。借此东风,再谋划土木阁之事,扳倒龙家相关之人,便是顺理成章,阻力大减。”
  “药医阁也已派人前往救治伤患。”白岳轼道,“我近日也正想去向陛下上奏,想去一趟翠谷村,尽些绵薄之力。”
  “那正好!”梅尧臣抚掌,“白兄若同去,我便更加放心了。穆歌这小子,行事有时过于…跳脱,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他扶额作头痛状,语气亲昵熟稔,“他若是有你一半的沉稳妥帖,我也不必如此日夜悬心了。”
  东城千念闻言,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纤细白皙的手指自在闲适地转了转桌上的空酒杯,并未言语。
  酒宴终了,四人步出悦轩楼。
  梅尧臣拱手告辞,目光在与东城千念交错时,那份刻意压制的好奇与探究几乎要溢出眼眶,却又被他完美地收敛于谦逊温和的笑容之下,转身离去的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待梅尧臣走远,东城千念忽而停下脚步,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转向白岳轼,粉红色的瞳孔锐利地聚焦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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