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呵…”沈青瑶像是听到了极可笑的笑话，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东城千念，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哀家真是许久…未曾听过如此狂妄之言了。”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积威已久的狠厉与傲慢：“不论你在魔界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到了这凡间，说这话的分量，都太重了些！哀家就算如今法力尽失，”她微微前倾身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想让他死，他便必须得死！”
　　东城千念粉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声音却依旧平稳：“你若执意如此，便休怪本尊…不念神魔两族昔日的情面。”
　　“神魔情面？”沈青瑶嗤笑，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词语，“四界纷争，与这凡间何干？哀家既已离开神族，你大可不必将哀家当作神族之人来看待！”她试图切断与过往的联系，以凡间太后的身份施压。
　　东城千念冷眼看她，忽然道：“看来，关于前神主之事，你果真一无所知。”
　　“前神主？”沈青瑶蹙紧眉头，心中猛地一沉，对方知晓她神族身份并不意外，但提及母后…她强作镇定，“你说的…可是我母后？”
　　“不错。”东城千念冷声应答。
　　“我母后…她如何了？”沈青瑶猛地站起身，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殁于妖族九辰之手。”东城千念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沈青瑶的心口。
　　“你胡说！”沈青瑶厉声反驳，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我母后乃是四界共主！怎会…怎会殒于妖族之手？！你不过一魔族喽啰，竟敢编造如此谣言！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她声音尖利，却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和恐慌。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恶劣的谎言。
　　东城千念沉默地看着她瞬间失态的模样，竟罕见地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淡淡道：“信不信由你。如今你法力全失，即便知晓真相，亦做不了什么。不如安心在这凡间修养，才是现实。”
　　话音未落，殿内阴影处，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猛然窜出！剑光森寒，直刺东城千念后心！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正是潜伏已久的方逸！
　　然而，东城千念仿佛背后生眼，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反手随意一拂袖袍！
　　“嘭！”一声闷响！
　　方逸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蟠龙柱上，摔落在地，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他强忍剧痛，立刻挣扎着爬起，持剑的手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仍死死指着东城千念：“你…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方逸！退下！”沈青瑶急声呵斥，脸色难看至极。
　　“师父！他太危险！您如今…”方逸语气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强硬。
　　“我确实很危险。”东城千念终于缓缓转过身，粉瞳落在方逸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不如躲远些？”
　　他顿了顿，仿佛才认出对方，“哦？本尊想起来了，你便是那个在逃的朝廷钦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吧？不如将你拿去送给穆公子，也算替他立了一功。”
　　方逸眼中闪过决绝，咬紧牙关，竟再次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
　　东城千念眼中寒光一闪，这次并未留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精准地扼住了方逸的咽喉，将其生生提离地面！方逸双脚乱蹬，脸色迅速由红变紫，额角青筋暴起，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你这徒弟，嫩得很。”东城千念看都未看手中挣扎的方逸，目光直视沈青瑶，语气冷诮，“怎么教的？”
　　沈青瑶看着爱徒命悬一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强撑着冰冷：“你…究竟是什么人？哀家收回方才的话，你绝非普通魔族那么简单！”
　　东城千念冷笑两声：“本尊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记住，穆歌，你动不得。”他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方逸的眼球已开始上翻。
　　“你…都不为他求情吗？”东城千念歪着头，仿佛好奇般问道。
　　沈青瑶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已是一片死寂的狠绝：“你若想杀他，哀家也拦不住。而且…”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哀家，从不会求人。”
　　东城千念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他松开了手。
　　方逸像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蜷缩着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今日交谈，到此为止。”东城千念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袖，语气恢复淡漠，“东城，告退。”
　　说罢，他不再看殿内二人，转身拂袖而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浓郁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死寂。
　　沈青瑶依然僵立在原地，身体却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面色惨白如纸。她精心维持的冷静与傲慢，在那句“殁于妖族九辰之手”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师…师父…”方逸挣扎着，艰难地爬到她脚边，声音嘶哑不堪，满是担忧。
　　沈青瑶仿佛这才回过神，她默默地低下头，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瞬间消失无踪。
　　“你退下。”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去找太医…开些药。离哀家…远些。”
　　方逸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剧痛，却不敢违逆，只得强撑着伤势，踉跄地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大殿，留下沈青瑶独自一人。
　　空荡冰冷的惠华殿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所有的坚强外壳彻底碎裂，她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案几才勉强站稳。
　　他说的是真的。
　　母后…
　　真的已经不在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第26章 府内夜话
　　穆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什么？神族人？！”白岳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太后她…她竟然是神族人？那她留下千念兄，究竟所为何事？”他看向穆歌，眼中充满了忧虑。
　　穆歌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神色看似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无非是谈一些他们‘四界’的陈年旧事吧。与我们这些凡人，并无多大干系。”他语气淡然，刻意将事态轻描淡写。
　　白岳轼却丝毫未被安抚，眉头紧锁：“千念兄独自前去，可有性命之忧？太后对你尚且下手毫不留情，如今知晓千念兄非凡人，是否会…”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不必担心，”穆歌放下茶盏，语气笃定，“沈青瑶如今法力全无，不过是纸老虎一只，伤不到千念分毫。”他对自己友人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是！”白岳轼急切地反驳，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苏景不也是妖族之人？法力也不算弱吧？不也险些命丧她手？！”他举出实例，试图证明太后的危险性与手段狠辣。
　　穆歌闻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千念和苏景，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他话语中带着对东城千念实力的绝对信任，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
　　正当二人谈论间，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而入，带着夜间的微凉气息。
　　“本尊怎么又听到了那妖精的名字？”
　　东城千念清冷的声音响起，他银发如瀑，粉瞳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目光扫过白岳轼，最终落在穆歌身上。
　　“千念兄！”白岳轼见他安然归来，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问道：“太后可有为难于你？”他仔细打量着东城千念，生怕他受了什么暗伤。
　　东城千念随意地在穆歌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慵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怎会为难本尊？量她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接过穆歌自然而然递过来的茶，指尖不经意相触，继续道，“本尊只是宣誓主权罢了。”
　　“她如何回答？”穆歌看向他，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丫头口气狂得很，”东城千念哼笑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在穆歌身上转了转，“也不知随了谁。”
　　“丫头？！”白岳轼大惊，冷汗道：“那不知千念兄今年…”
　　“你真想知道？”东城千念挑眉道。
　　“不不不…”白岳轼连忙摆手，低声道：“我想我可能不需要知道，我近来容易受到惊吓…”
　　东城千念闷声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对了，本尊已见到那屡屡找你麻烦的通缉犯，若非一时疏忽，本尊险些取其性命。若你欲泄愤，本尊自当将他擒来，交由你发落，意下如何？”他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
　　穆歌失笑摇头：“大可不必。抓了他于我并无益处，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的目光与东城千念交汇，彼此眼中都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岳轼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自然无比的互动，听着他们谈论生死大事如同闲话家常，不由得有些呆滞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喃喃自语道：“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穆歌挑眉，看向他。
　　白岳轼将两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东城千念那自然无比地坐在穆歌身边、以及穆歌那不同于往常的、带着几分松弛的神态。
　　他放下茶杯，一脸困惑地默默道：“你俩…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就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哦？”东城千念粉瞳微转，看向白岳轼，带着一丝戏谑，“你可是觉得，本尊不能照看好他？”他刻意将“照看”二字咬得微重。
　　白岳轼闻言，立刻起身，慌忙摆手解释：“在下绝非此意！千念兄法力高强，在下怎会怀疑！只是…只是穆歌他…”
　　他一脸苦相，仿佛有无数苦水要倒，“他树敌太多，性子又倔，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实在是不…不太听话啊！”他最终选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显然过去没少为穆歌操心。
　　东城千念闻言，低笑出声，他侧头看向穆歌，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仿佛在说“看，不止一人这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