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龙茗涛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沈青瑶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
  “好,那我们的交易就算成了。”
  她将手中的玉简重新放回桌上,轻轻推给龙茗涛。
  “告诉冥枢,明日辰时三刻,惠华殿偏殿,哀家见他。”
  龙茗涛接过玉简,入手依旧冰凉。
  “臣遵旨。”
  他起身,正要告退,沈青瑶忽然叫住他。
  “龙茗涛。”
  龙茗涛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沈青瑶坐在凤椅上,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满心算计的太后,而只是一个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女人。
  “好好珍惜你还能珍惜的人,”她轻声说,“因为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龙茗涛怔了怔,随即躬身:
  “臣……谨记。”
  他转身,推门而出。
  殿外,夜色如墨。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冰冷的宫道上。
  龙茗涛握紧手中的玉简,那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一直冷到心里。
  他抬头,望向穆府的方向。
  同一时刻,穆府主院
  东城千念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粉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银光。身侧的穆歌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像是怕他离开。
  东城千念轻轻移开他的手,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起他银色的长发。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粉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气息在皇宫方向一闪而逝。
  他转身,看向床榻上熟睡的穆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夜色深沉。
  暗处的棋局,终于要摆上明面了。


第166章 暗室密谋
  西玥蜷缩在石洞深处的软榻上,睡得正熟。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寝衣,红发散在枕边,如同铺开的火焰。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此刻带着孩童般的安详,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冥枢站在榻边,静静看了她片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额前寸许处,一缕极细的黑气从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西玥眉心。
  那是他调配的安魂散,能让她陷入更深的沉睡,至少十二个时辰内不会醒来。
  西玥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呼吸变得愈发绵长。
  “做个好梦,”冥枢收回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等我回来。”
  他转身,黑袍在昏暗的洞穴中划过一道弧线。走到洞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西玥依旧熟睡着,浑然不觉。
  冥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一片冰冷。他抬手结印,一道半透明的黑色结界在洞口成型,将整个洞穴封死。结界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那是他耗费心血布下的防护——除非他亲自解开,否则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闯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转身离去。
  穿过峡谷中蜿蜒的小径,绕过那些发光的苔藓和扭曲的古木,冥枢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壁前。他抬手按在石壁上,口中念诵咒文,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侧身进入,缝隙在身后合拢,石壁恢复如初。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托着的一团幽蓝色火焰提供微弱的光亮。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外,是湘国边境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此时已是寅时末,天边泛起鱼肚白,但山野间依旧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冥枢站在庙门前,望向凤吟国都城的方向,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该去见见那位“盟友”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晨雾中。
  辰时三刻,天色已大亮。
  沈青瑶独自坐在偏殿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有穿正式的宫装,只着一身素雅的深紫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殿内没有宫女侍立,所有闲杂人等都已被她屏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响。
  她在等。
  等那个自称“冥枢”的神秘人。
  昨夜龙茗涛走后,她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些年来的种种——神界的荣光、凡间的爱恨、儿子的疏离、权力的争斗,还有泽异那双永远温柔注视着她的蓝色眼眸。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既然这世道负她,那她便毁了这世道。
  既然所有人都在逼她,那她便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嗒。”
  极轻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沈青瑶猛地抬头,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玄色长衫,脸上戴着一张素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眼睛处开了两个孔,露出后面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正是冥枢。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才缓步踏入,反手将殿门合拢。
  “太后娘娘,”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久等了。”
  沈青瑶放下茶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就是冥枢?”
  “是。”
  “坐。”
  冥枢没有客气,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有一盘未动过的糕点。
  “哀家不喜欢拐弯抹角,”沈青瑶开门见山,“你费尽心思要见哀家,所为何事?”
  冥枢面具后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太后爽快。那在下也直说了——在下想与太后合作,扳倒穆家。”
  “扳倒穆家?”沈青瑶挑眉,“穆家现在如日中天,穆歌更是深得陛下信任,你想怎么扳倒?”
  “事在人为。”冥枢淡淡道,“穆家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穆歌虽有才能,却太过重情,这是他的致命弱点。至于陛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陛下对穆歌的信任,难道不是太后最想打破的吗?”
  沈青瑶瞳孔微缩。
  这个冥枢,果然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继续说。”她不动声色。
  “在下的计划很简单,”冥枢缓缓道,“太后在朝中全力辅佐龙茗涛,助他成为下一任皇帝。而在下,会设局消耗东城千念的力量,让他无暇顾及穆歌。”
  “消耗东城千念的力量?”沈青瑶冷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的法力深不可测,连泽异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凭什么消耗他?”
  冥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正中央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隐约可见一条细小的龙影在游动。
  沈青瑶盯着那枚令牌,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是……”她声音有些发干。
  冥枢抬眸,面具后的眼睛直视沈青瑶:
  “在下会用更大的阵,引东城千念入局。他会为了救人、为了平息混乱,不得不耗费大量法力。一次、两次、三次……当他力量耗尽时,就是穆歌失去最大倚仗的时候。”
  沈青瑶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
  东城千念确实是穆歌最大的保护伞。只要除掉他,或者至少让他无力保护穆歌,那么对付穆歌就会容易得多。
  “你要哀家怎么配合?”她问。
  “很简单。”冥枢收回令牌,“第一,太后需要在朝中为龙茗涛造势,打压穆歌一系。第二,在下需要太后提供一些‘方便’——比如,在某些时候调开皇宫的守卫,或者让某些人‘恰好’不在该在的地方。”
  沈青瑶沉默片刻,缓缓道:“哀家可以答应你。但哀家也有条件。”
  “太后请讲。”
  “第一,你的计划不能伤及陛下。”沈青瑶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陛下是哀家的儿子,哀家可以恨他、可以怨他,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冥枢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但很快消失。
  “可以。”他说,“在下对陛下的性命不感兴趣。”
  “第二,”沈青瑶继续道,“事成之后,哀家要穆歌死。必须是哀家亲手杀了他。”
  “这个自然。”冥枢点头,“在下要的是穆家倒台,至于穆歌是死是活,与在下无关。太后想怎么处置他,都随太后心意。”
  “第三,”沈青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泽异……是哀家的人,你不能动他。”
  冥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泽异将军是龙族,在下与他并无仇怨。只要他不妨碍在下的计划,在下自然不会动他。”
  “好。”沈青瑶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的合作,就算成了。”
  冥枢从袖中取出两份契约——不是纸质的,而是两片黑色的玉简。他将其中一片推给沈青瑶。
  “请太后滴一滴血在上面。”
  沈青瑶没有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简上。血液瞬间被玉简吸收,玉简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随即恢复如初。
  冥枢也滴了一滴血在另一片玉简上。
  两人各执一片,契约成立。
  “那么,”冥枢起身,“在下就先告辞了。具体事宜,在下会通过龙茗涛与太后联系。”
  沈青瑶也站起身,看着他:“哀家最后问一个问题。”
  “太后请说。”
  “你做了这么多,究竟想要什么?”沈青瑶直视他的眼睛,“扳倒穆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冥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太后,”他缓缓道,“有些时候,人做一件事,不一定是为了好处。可能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夙愿,或者了结一段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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