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穆歌的手臂收紧了些。
  “那只是梦。”他说。
  “梦有时候是预兆。”东城千念声音很低,“穆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必须离开,而且……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你会怎么办?”
  穆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手,绕到东城千念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等你,”他说,“一年,十年,一百年,等到你回来为止。但如果……”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很锐利:“若是让我知晓,你是蓄意不归,抑或因其他缘由无法归来——那我必寻你。上至九天云霄,下及九幽黄泉,我定然寻得你。”
  东城千念看着他,粉瞳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忽然低头,吻住穆歌的唇。
  这个吻很急,很用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穆歌怔了怔,随即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锅里的水还在沸腾,白雾弥漫了整个厨房。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交叠,难分彼此。
  许久,东城千念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说:“面要糊了。”
  穆歌笑了,那笑容在雾气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糊了也得吃完,”他说,“你煮的,我都吃。”
  同一时刻,靖北侯府
  龙茗涛站在床榻边,看着依旧昏迷的傲天。
  傲天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在月髓花的药力下已经结痂,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像是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不愿醒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龙茗涛伸手,轻轻拂开傲天额前那缕黄黑色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那块空缺的地方才稍微被填满一些。
  “傲天,”他低声说,“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好好睡。”
  床上的傲天没有任何反应。
  龙茗涛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房间。他嘱咐门口的心腹侍卫:“看好他,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太后的人。”
  “是,侯爷。”
  龙茗涛换上一身正式的侯爵朝服——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灰色披风,腰间佩剑。镜子里的他面容俊朗,神色冷峻,完全看不出昨夜守了傲天一夜的疲惫。
  他要进宫,去见沈青瑶。
  这件事他考虑了很久。西北之行,月髓花的交易,还有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人要求面见太后的请求——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了断。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龙茗涛睁开眼,眼中所有柔软的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属于靖北侯的冷静与锐利。
  他递上腰牌,侍卫验过后放行。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惠华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华丽而压抑的宫殿,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殿前有侍卫把守,宫女垂手侍立,一切都透着属于太后的威严与疏离。
  龙茗涛在殿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靖北侯龙茗涛,求见太后娘娘。”
  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片刻后,殿门缓缓开启,一个年长的宫女走出来,对他福了福身:
  “侯爷,太后娘娘有请。”
  龙茗涛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沈青瑶坐在主位的凤椅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长发挽成繁复的发髻,插着金凤步摇。
  她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在轻轻吹着茶汤上的浮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曾经温柔似水,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落在龙茗涛身上。
  “靖北侯,”沈青瑶缓缓开口,“西北一行,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龙茗涛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沈青瑶放下茶杯,“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龙茗涛谢过后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不卑不亢。
  沈青瑶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曾经是她想要掌控的棋子,如今却成了手握重兵、功勋卓著的靖北侯。
  “哀家听说,”沈青瑶缓缓道,“你在西北受了伤?可好些了?”
  “劳太后挂心,已无大碍。”龙茗涛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沈青瑶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今日来见哀家,所为何事?”
  龙茗涛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臣今日来,”他一字一句道,“是想与太后娘娘,谈一笔交易。”
  沈青瑶挑眉:“哦?什么交易?”
  龙茗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冥枢给他的,说是面见太后的信物。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关于这个人的交易。”
  沈青瑶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沈青瑶缓缓伸手,拿起玉简。
  入手冰凉,触感如同寒冰。
  她抬眸,看向龙茗涛,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说下去。”


第165章 暗盟初立
  惠华殿内,檀香的烟雾在昏黄的烛光中袅袅升腾,将沈青瑶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她手中那枚玉简触感冰凉,表面的符文在烛火下隐约流转着暗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龙茗涛坐在绣墩上,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沈青瑶。他能感觉到殿内气氛的变化——那些原本垂手侍立的宫女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殿门也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是要密谈了。
  “这枚玉简,”沈青瑶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西北。”龙茗涛没有隐瞒,“那日臣在湘国边境,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出现,给了臣月髓花救命,并托臣将此物转交太后。”
  “戴面具……”沈青瑶指尖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他叫什么名字?”
  “自称冥枢。”
  沈青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他为何要见哀家?”沈青瑶问。
  龙茗涛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的敌人?”沈青瑶挑眉,“他的敌人是谁?哀家的敌人又是谁?”
  “他没有明说,”龙茗涛回答,“但臣猜测,他的目标应该是东城千念。至于太后的敌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青瑶的敌人,是穆歌。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良久,沈青瑶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可哀家怎么知道,这个‘朋友’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所以臣今日来,不是替他说项,只是传话。”龙茗涛语气平静,“见与不见,全凭太后决断。”
  沈青瑶盯着他,那双曾经温柔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
  “龙茗涛,”她忽然直呼其名,“你今日来,真的只是为了传话?”
  龙茗涛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臣今日来,还想与太后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太后助臣保全一人,臣助太后达成所愿。”
  沈青瑶眼神一凝:“保全谁?”
  “傲天。”龙茗涛一字一句道,“东城千念一直在追杀他。如今他重伤昏迷,若被找到,必死无疑。臣希望太后能护他周全。”
  沈青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讥诮。
  “龙茗涛,你可知道傲天是什么人?他是魔族,是东城千念追杀多年的叛徒。哀家若是护他,就等于公然与东城千念为敌。这代价,你付得起吗?”
  “臣付得起。”龙茗涛声音很稳,“太后想要什么,只要臣能做到,绝不推辞。”
  “包括……杀了穆歌?”
  龙茗涛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杀了穆歌。
  沈青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她太清楚这种感受了。
  为了一个人,不惜背叛全世界。
  就像当年的她,为了穆元徽倾尽所有。
  可最后呢?
  她得到的只有背叛和痛苦。
  “龙茗涛,”沈青瑶轻声道,“你可想清楚了?为了一个魔族,背叛自己的家族,背叛你从小坚守的道义——值得吗?”
  龙茗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太后当年为了穆元徽,抛弃了一切,来到这陌生的凡间——您觉得值得吗?”
  沈青瑶怔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值得吗?
  她曾经以为值得。为了那个说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她放弃了神族公主的尊荣,放弃了深爱她的母后,放弃了一切。
  可最后呢?
  穆元徽负了她。
  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
  可是……
  “就算不值得,”沈青瑶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挽回。
  就像她,就像龙茗涛。
  他们都为了一个人,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所以,”沈青瑶抬起眼,看向龙茗涛,“你确定要走下去?”
  “确定。”龙茗涛毫不犹豫。
  沈青瑶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决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讥诮,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共鸣。
  “好,”她说,“哀家答应你。只要傲天在哀家能力范围内,哀家会护他周全。”
  龙茗涛躬身:“谢太后。”
  “先别急着谢,”沈青瑶摆手,“哀家也有条件。”
  “太后请讲。”
  “第一,哀家要你继续与冥枢保持联系,但所有往来必须告知哀家,不得私下行动。”
  “可以。”
  “第二,哀家需要你在朝中继续牵制穆歌,必要时……配合哀家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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