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通往繁星（近代现代）——衍生品交易／战略审批中

　　“干嘛，我都说了你自己留着。”
　　“说好了的。”
　　开店的钱一大部分是闻海中的，确切地说是父母的遗产，成年后转到闻海中名下，他也没怎么动过，给郑雪宜她不要，闻海中就提出在店里入伙。
　　每年都有赚，郑雪宜坚持每年打给他。
　　绕着学校走了大半圈，闻海中叫了车陪郑雪宜回去看店，白天的店员傍晚就会下班，过年期间人手不够，郑雪宜会自己顶上。
　　闻海中帮不上忙，就在她的办公室处理自己的工作。
　　这办公室上次回来还没有，看桌上的文件，郑雪宜闲时会接一些翻译的活儿，她不缺钱，大约是为了打发时间。
　　闻海中忽然也想劝她再去寻找一个合适的人，谈谈恋爱也好，她从来都是个很享受恋爱的人。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需要考虑闻海中，所以她可能只是不想吧。
　　闻海中觉得自己也只是不想而已，不想要那么多没必要的麻烦，这样想来，和霍星野这种关系，持续得过于久了，不上不下，正在从一种可以享受的消遣向节外生枝发展。
　　节外生枝体现在，他又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霍星野十二点多走的，他除了点过外卖不知道还买了什么东西，从门厅直接拿进了卧室，过了几分钟，他帮闻海中打开了卧室监控的电源。
　　开机的那几分钟里霍星野已经离开了，留下整理好但空荡荡的房间，和平时闻海中整理的几乎一样。
　　闻海中思考他两次提到要来邶州是什么意思，是太近了想要结束吗？可他又说多见面，那是想要打破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吗？
　　大概他都可以，所以试探闻海中的态度吧。
　　只是闻海中从未有过那样的打算，从最开始决定以现在的方式交往，就没再想过其他可能。
　　那该说清楚，不该耽误他开展新生活的同时想要追求一段稳定些的关系。


第8章 同舟共济
　　过完初三，闻海中返回邶州。
　　年后要开庭的案子不少，在江滨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只能回来后狠狠捏海绵弥补，假期过得比平时更累，一时也就顾不上想和霍星野做了断的事情。
　　拖上几天后再想起这事，已经从低沉情绪中挣脱出来的闻海中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这种东西何至于上纲上线搞得像分手，未来拒绝两次，双方心领神会淡掉就是了。
　　像之前说的，邶州这么大，不提两人日常做飞人的工作属性，就算老实坐办公室，早高峰从南到北要两三个小时比华洋飞过来时间都长，能有多大几率抬头不见低头见。
　　年后上工，律所里面气氛闲散混着紧张，人人手里都有干不完的活，但也颗颗心收不回来，不愿面对长假结束后的又一年忙碌。
　　闻海中进入状态要快一些，一周开四个庭，微死。
　　周五下午回到所里，坐下刚要喝口水，助理来电话求救，下周要开庭的当事人家属压力太大情绪崩溃，要见闻海中，见不到就要跳楼。
　　闻海中再次出门。
　　前台遇到主任赵和，同行的人眼熟，赵和有意拉住闻海中介绍，但电话另一边还要死要活，闻海中抱歉地摆摆手，加快脚步离开。
　　“那是闻海中？”梁琮礼问。
　　“是。”赵和答。
　　“那个杀师案当时很轰动，他办得好啊。”梁琮礼感慨，回头想和霍星野说话，发现人不见了。
　　退半步，发现霍星野还停在刚才参观过的前台。
　　入门的玻璃幕墙上，闻海中的照片很靠前，打了光精修过的半身照，人很精神，看起来完全值得信任。
　　听到梁琮礼喊自己的名字，霍星野收起笑容离开幕墙，走到大门边时听到电梯口的声音，他侧头，刚好看到一个略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进了电梯。
　　霍星野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突然撞见会尴尬了。
　　明知会尴尬，这两天也想着应该发个信息把这情况说明一下，但一想到要坦白说了两次的要来邶州其实来的是崇和，就觉得难以启齿，总觉得闻海中会发火，甚至翻脸。
　　虽然凭这两年的了解来看，闻海中不像会发火的人。
　　“你看什么？有熟人？”梁琮礼一眼看穿。
　　霍星野面不改色：“我和赵主任熟啊，赵主任和那墙上第一排的大佬们，个个不都是法学院教材封面上的人物。”
　　赵和听了当然开心，但嘴上谦和，说崇和也有短板，正等着梁琮礼带队伍雪中送炭。
　　三人说笑着走向赵和的办公室，一路上遇人便打招呼，办公室门一关，又热聊到夜幕降临，谁从门前过都能听到笑声。
　　梁琮礼手里大把人脉资源，霍星野业务过硬活干得漂亮，过去两年非诉业务竞标但凡遇上梁琮礼，崇和就没赢过。
　　赵和每年年底惯例出去挖同行墙角，但谁也没想到他能挖到梁琮礼的团队。眼下见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众人欢呼崇和近年平庸的利润增长率终于迎来抬头日子了，赵和能对老主任有个交代，各组创收压力也能小一些。
　　闻海中返回办公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那时间只是法定而已。
　　助理方晓男被当事人家的狗咬了一口，闻海中把她送去医院打了针又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匆匆回来，他庆幸今天是周五，还有周末两天时间可以去做桌上这些看起来根本做不完的事情。
　　权衡了一下，闻海中还是决定在组里抓一个倒霉但是还没倒霉到被狗咬的实习生，顶一下方晓男的工作。
　　信息刚发出去，有人举手接单，说在律所附近可以过来。
　　方晓男也来私聊，对闻海中说她明天可以正常工作，闻海中回她不用。
　　桌上电话响起，赵和来电，让闻海中过去一趟。
　　这都是报应，闻海中无奈起身出门，心里想着不管赵和又要安排什么他都真的干不过来了。走到赵和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阵笑声，他这才想起下午匆匆出门的时候赵和想给他介绍身边的客人来着。
　　闻海中站定敲了两下门，听到应声后把门推开，屋子里三个人，除了赵和，另外两位其中之一是下午见过面熟的那位。
　　另一位，是几天没见但更面熟的。
　　“海中，给你介绍。这两位是新加入我们律所的合伙人，梁琮礼，霍星野。”赵和笑眯眯，“这位就是闻海中，我们诉讼组的合伙人，也是崇和的招牌。”
　　闻海中觉得有点像做梦，他目光在霍星野身上凝固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露出笑容主动向更近的梁琮礼伸出手：“梁律，久仰。”
　　接着是霍星野：“霍律。”
　　闻海中只和他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手，霍星野倒是不客气，好大的力气硬是多拽了闻海中两秒，闻海中皱眉，瞪他一眼。
　　“海中你也坐。”赵和手一挥，“刚我们聊起所里的业务，之前好几个案子梁律都有了解，我说巧了那几个都是你做的，叫你过来大家认识一下。”
　　“诉讼的案子也不好说是谁一个人做的。”闻海中谦虚，并装看不到霍星野的注视，“倒是梁律的团队，我之前在华洋参加过几个论坛会议，听说过梁律霍律的辉煌业绩，羡慕又佩服。”
　　“别谦虚闻律，你现在去法学院问问，年轻法律人谁不说搞诉讼才是真律师，你别说年轻人，就星野，”梁琮礼指指身边的人，“脾气上来了又没官司打，就拿我们自己人出气，一不高兴了还嚷嚷着要和我拆伙回去搞诉讼，我也知道诉讼才有成就感，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闻律这个水平的，崇和这么多年的口碑，不也是靠诉讼业务立起来的。”
　　“霍律以前也做诉讼？”闻海中恢复了理智，姿态也放松下来，愿意抬眼看霍星野一眼了。
　　突然被点名霍星野反而紧张了一下：“刚毕业的时候做过一阵。”
　　闻海中点点头，看着霍星野似笑非笑。
　　霍星野有点不爽他怎么开了话题又生生切断，如此见面实在有些尴尬，霍星野也拿不准闻海中是不是很生气。
　　闻海中看出他不爽，心中好笑他怎么还好意思不爽。
　　虽然别扭，但两人都掩饰得好，梁琮礼和赵和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把话接过去聊了几句，梁琮礼又主动邀请闻海中一起去吃晚饭。
　　闻海中以周一还要开庭婉拒，梁琮礼理解，表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起身告辞，闻海中没再看霍星野一眼，管他爽不爽，干脆一会儿就把他删了算了。


第9章 狗咬狗
　　崇和人事效率极高，包括梁琮礼和霍星野在内七个人的入职迅速办结，周一一早上班时，团队成员的照片已经展示在前台幕墙，十点，赵和特意召集分所同事，介绍梁琮礼的团队。
　　只是诉讼组大部分人不在，包括闻海中。
　　一个周末过去，闻海中不曾给霍星野发来任何信息，询问、质问甚至指责，都没有，但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信息，自然也不代表无事发生。
　　早会后霍星野多日来第N次想主动想给闻海中发点什么，之前他都没有付诸行动，这次他实在按捺不住了，无论如何也是自己有错在先，主动道个歉也没什么。
　　信息发出去，都来不及紧张对方会回复什么，一个红色的叹号出现在霍星野眼前。
　　闻海中开启了朋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好友......
　　甚至不是拉黑，而是删除。
　　霍星野看着那行无情的提示，半天没回过神来，而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出那句“抱歉。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尽显卑微和挫败，让霍星野原本并不强烈的自尊心一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至于吗？
　　哦其实是至于的，霍星野扪心自问，觉得闻海中的做法也合情合理，换做自己，或许也会这么做。
　　但是，真的至于吗？
　　“发什么呆呢？走吧罗总等着了。”身后传来梁琮礼的声音。
　　霍星野迅速将闻海中的头像划走，熄灭屏幕，跟上梁琮礼的脚步。
　　一整天，霍星野的思绪在应对客户和接下来如何应对闻海中之间跳跃，是伪装成同事那样正常相处，还是当他是空气？和不熟悉的新同事是会慢慢熟悉的，那闻海中现在这是要怎样？做那种非必要不说话的最浅交情的同事吗？
　　傍晚回到办公室，电梯里又忐忑了十几秒，进门后见到闻海中的办公室黑着灯，霍星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周二早上，闻海中依旧不在所里。
　　下午，霍星野海城出差。
　　出差好啊，工作做不完，没空分神去想关系崩掉的P友。
　　时间也会让人变冷静，当霍星野发现自己给闻海中下的定义是P友时，即使是被迫无奈下的定义，他也一下清醒了许多，这样的定义给出的警示就已经很清晰了，一个理智的人，不该在P友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