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通往繁星（近代现代）——衍生品交易／战略审批中

　　闻海中不理人。
　　霍星野皱眉看他一眼，竟见他低着头似是在走神。
　　果然，又过了两秒他察觉到被注视，抬起头：“什么？”
　　霍星野笑笑没问第二遍。
　　“没打扰你其他安排吧？”闻海中猜测，都到家门口了这话其实没必要再问，但他没忍住。
　　“不会。”霍星野目不斜视看着前面。
　　闻海中还想说什么，胸口起伏一下，没出声。
　　霍星野听到声音，挪了半步离他近些，手臂绕到闻海中的身后，先在电梯壁的横杆扶手上搭了一下，接着展开手指，将整个手掌贴在了闻海中背上。
　　算经验吧，闻海中不可能因为心情好找自己。在除夕夜奇怪的时间回老家，又遇上航班取消，无论他是急事被迫回去还是想回回不去，都是让人心烦的状况。
　　这状况来自家里，霍星野便有些感同身受。
　　从来没隔着几层衣服摸闻海中的背，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知到他平稳的呼吸，霍星野的手不动，释放着最小力度的安慰，等待着电梯走完最后两层。
　　进了家门，霍星野主动把人拉住了接吻，验证了他果然更喜欢闻海中这个高度，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情绪，贴近了，能感受到对方有多迫切。
　　“难得见你这么急。”霍星野打趣。
　　闻海中追着他吻:“真让我？”
　　“你很在意这个。”霍星野觉得他计较。
　　“我很在意？”闻海中反问，“我记得是你提出的一人一次。”
　　“你自愿让的。”霍星野提醒。
　　“然后你说我太在意？”闻海中失笑，他摇摇头，倒是没表现出不高兴，“那我先去洗。”
　　霍星野站着没动，摸着自己的下唇，故意不去拦。
　　没想到闻海中真的一边脱衣服一边径直往卧室走，丝毫没有再与霍星野谈判的意思。
　　第一次就是，他早有预料的样子，霍星野才说出一人一次的条件，他就翻身了。
　　后来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坚持。
　　每次情况都差不多，偏偏今天霍星野有点不好意思，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在闻海中迈进浴室前伸手摸上他的腰，往下挪一截放肆轻拍一下：“弄得像我欺负你。”
　　闻海中停下，靠着门框轻轻歪头，虽然心烦，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是很在意这个。”闻海中轻声说。
　　“别说得好像我有插入崇拜。”霍星野还击，他已经旁若无人露出全身漂亮的肌肉，站到淋浴下，抬手打开水龙头。
　　他说出的话和他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化过程，以及他太过张扬的姿态，都让闻海中招架不住，他们没那么亲密，只有一人坦诚相见时，另一方总归有些不自在，闻海中垂下眼睛，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二十来分钟，霍星野擦着头发出来，卧室里没人，只隐约听到门外的说话声，他出去，发现和声音还隔了阳台一道虚掩的门。
　　霍星野去门口，翻闻海中的外套口袋，找他刚才买的东西。
　　回来时发现闻海中在和人吵架。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零下几度的空气中，空着的那只手像是他心情的标线，起起伏伏。
　　霍星野放慢脚步走近了一些，他有些不敢相信闻海中也会和人吵架，接着他想起闻海中可是搞诉讼的，怎么可能不会吵架。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闻海中的语气充满无奈，“我改签了明天，你不要自己去见他！我再说一遍，你不要自己去！”
　　对面可能答应了，闻海中松一口气，肩膀不明显地落了一截。
　　“我和朋友一起吃，嗯我知道。”语气也柔和下来。
　　霍星野看着他通话结束，伸手拉开了阳台的门。
　　闻海中有点吓到，转身瞪着他。
　　“你们北方人真是不怕冷啊。”霍星野说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回室内，还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随手放在窗台上。
　　不要说太多话，才是他们惯有的流程。
　　闻海中刚换上没几分钟的睡衣被解开，霍星野的浴袍更好扯开，两人跌跌撞撞吻到沙发边，闻海中的裤子只脱了一半，他管不了许多，从后面掐着霍星野的后颈把他压在身下。
　　霍星野准备太充分了，随手一摸湿滑一片，闻海中忍不住笑：“再给你个机会反悔？”
　　“少废话。”霍星野被压着看不到身后，只能侧着头嘴硬，闻海中半干的头发被风吹得冰凉，戳在他耳朵里，眉梢上。
　　温度的另一个极端，在慢慢试探。
　　“你……你放松点……”闻海中在忍耐，同时忍笑。
　　“操，我在放松了！”霍星野膝盖和大腿用力，撬动身体的中间部分向上，想要个痛快。
　　一下进了一半，霍星野把脸埋进抱枕倒吸冷气。
　　闻海中退出去一点，磨蹭着再进去，循序渐进耐心十足。
　　“可以吗？好些吗？”他很轻声地问。
　　“嗯。”霍星野闷声答。
　　几次试探，闻海中又开口：“还好？”
　　霍星野不吱声了。
　　不能说还好，他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不知道因为什么。
　　隐约记得上一次闻海中也很温柔，那次霍星野还很抗拒，只想快点结束，两人都没太痛快，可能这也是闻海中后来总是妥协的原因。
　　“我要快点了，忍不住了……”闻海中提醒道。
　　“嗯。”霍星野算适应了，跪起来留出足够的空间照顾自己。
　　闻海中一只手伸过来，陪他一起。
　　很快就听到霍星野发出沉重叹息，虽然喉咙没有加入，但也与他往日不同。
　　“要我慢点吗？”
　　同样的话，霍星野也没少说，每次都不是真心的，每次都说一套做一套。
　　“你衬得我像个畜生。”霍星野善于反思。
　　闻海中笑，扶在霍星野腰侧的那只手随着动作稍稍位移，手指交替起落，像弹琴，他笑声和喘息声都不大，和着浪拍海岸的背景音。
　　直到海啸爆发，霍星野觉得自己飘在了一片未知的海域，他能信任的只有闻海中。
　　始作俑者却不打算管的样子，他全身而退，挣脱束缚，几秒后雨落了霍星野一身。
　　“还好？”
　　又问，霍星野忍不住笑，气还没喘匀，扭头勾着闻海中的脖子索吻，趁机把单膝跪在沙发边回吻的人反压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好精力啊。”闻海中很淡定，笑着任霍星野的膝盖往自己双腿中间挤，“你是不是想我了？今天我找你，偷着乐了吧？”
　　霍星野的手指，压在闻海中胸口，手指按揉他放松着的胸肌。
　　“要不以后，多见面吧。”
　　“你怎么像个外国人刚学中文，多见面吧，这怎么理解？”
　　“就是字面意思。”霍星野淡定回答，“我……”
　　“你要Base邶州了？”闻海中接话。
　　霍星野双眉间轻轻一抖，他迅速掩饰:“……嗯，是，你应该不介意吧？”
　　“这话题我们上次不是聊过。”闻海中往身下瞄了一眼，他伸手，用指尖挑逗霍星野的好精力。
　　窗外传来鞭炮礼花声，两人同时看出去。
　　一年结束了。


第6章 静止的幽灵
　　九点半落地江滨，除了工作信息和邮件，闻海中还收到监控App的安全提示，提醒他家里有陌生人。
　　霍星野每次留宿后都会先走，或者和闻海中一起出家门，但今天闻海中出门太早，又是大年初一，大清早赶人实在冷血，闻海中就体贴地让他继续睡了。
　　犹豫了一下，闻海中没有点开那些提示，出机场打上车便开始处理急等回复的工作，四十分钟到了目的地。
　　郑雪宜在市中心开了家咖啡厅，地理位置不错，对面是广场，挨着商业街，店铺后身步行几百米就能到江边，这几年江滨旅游业发展迅速，逢年过节店里客流量不小，郑雪宜也没其他事，乐得春节连市多赚些。
　　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跟闻海中打招呼，问他几个人，指着仅剩的一个有些逼仄的单人座问可不可以。
　　“我找你们老板。”闻海中扫视坐满了人的店铺，没有看到郑雪宜的身影。
　　“老板今天没在店里。”女孩打量闻海中，有点警惕，“您是？”
　　“我是她外甥。”闻海中将目光落回眼前，看着只有二十出头模样的女孩，“她今天都不在吗？”
　　早上登机前，郑雪宜还说她在店里，问闻海中到了想吃哪家饭店，她以为都说好了，闻海中不至于天不亮就出门。
　　事实证明闻海中不放心是对的，她到底没等，闻海中开始后悔昨晚上找霍星野，就应该找其他中转地更早过来。
　　“噢噢。”女孩热情了一些，“嗯……雪宜姐没说啥时候回来，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闻海中笑笑：“行我打电话，你忙吧不用招呼。”
　　郑雪宜的电话打不通。
　　闻海中返回店内，到角落那个位置坐下，给郑雪宜拍照片，发信息。
　　立刻收到回复——小骗子！我在回去路上了。
　　给客人上餐路过的女孩停下：“联系上了吗？”
　　“嗯，她一会儿回来。”
　　“那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闻海中抬头看前台的电子屏，但有点远看不清：“热美式吧，谢谢。”
　　餐桌很小，电脑一放就占去大半，女孩用了纸杯上餐，又拿了一个没有靠背的椅子，把闻海中放在地上的提包放上去。
　　店里全坐满了，一张空位都没有，人多就很难完全安静，闻海中心里也装着事情，根本看不进去文档里面的内容。他再次拿出手机，想给郑雪宜打电话，问她到底在哪里，闻海中真的很害怕郑雪宜又被男人三言两语就哄成傻瓜。
　　但是屏幕上“小姨”两个字，提醒着闻海中他不应该太操心，郑雪宜已经是一个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成年人了。
　　闻海中又把手机放下。
　　父母去世那年，闻海中十二岁，祖辈的老人也已经离世，只比闻海中大一轮的郑雪宜，成为了他的法定监护人。
　　她那会儿正准备结婚，但毫不犹豫把闻海中接到了家里，读中学的六年，郑雪宜替代郑秋霓，扮演着母亲的角色。她管闻海中的一日三餐，替他去开家长会，那会儿她在外贸公司工作，发了奖金就带闻海中出去玩儿，还会要求闻海中陪她看电影吃西餐，遇上男女约会，她也好奇闻海中有没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