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通往繁星（近代现代）——衍生品交易／战略审批中

　　闻海中稍稍侧头，余光看着人走近。
　　霍星野坐在了旁边。
　　“难道不是更方便。”闻海中重新看回了玻璃窗，“......更省事。”
　　霍星野扭头，看着闻海中：“那是后来为了说服你找的理由。我之前觉得你挺冷漠的，是那种边界感很强的人，和同事谈恋爱可能都会是你的大忌，更别提我们这种，所以年底知道可能会来邶州那阵子，我心烦得不行，不知道要不要提前和你说，怎么和你说，也想过干脆跟梁琮礼说我不去了。”
　　“不至于吧。”闻海中没想到这事能让霍星野想这么多。
　　“本来想就不说了，反正不管说不说肯定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还挺尴尬的。”霍星野垂下眼帘，他和闻海中都用手撑着床，指尖只有三四厘米的距离，“结果突然来出差了一次，就是年前下大雪的那次。”
　　闻海中想起那次霍星野确实第一次提到了他要Base邶州：“那你说得确实太委婉了，我后来生气也是因为想到你都说了，还只说一半，实在太奇怪了。”
　　“那次来本来也没打算找你的，见面我肯定忍不住会说。结果最后一天和客户吃完饭，又转场去喝酒，那客户找的地方实在......送酒我是见过，酒杯下面压着套子，我是真没见过......当时我脑子里就全是你，想见你，在华洋的时候见不到，可我那天就在邶州所以......”霍星野忽然想到什么，皱眉，“你刚才说我拿和别人用过的东西找你，说的是那天在我家那个唯一的存货吗？”
　　霍星野问完抬头，用眼神又确认了一遍。刚才闻海中发火的时候，霍星野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后面他于心有愧的那部分，现在话说到这，他才意识到闻海中在意的事情不止一件。
　　“那是客户见我走得急非塞我口袋的，我也不好得罪他反正已经准备走了……”
　　“嗯我知道了。”
　　闻海中倒是也没有躲闪。
　　“可你......”霍星野有点反应不及，“你没提过这种要求，你也没有问过我，如果你希望我和你之间是完全一对一的，你得提出来啊......你这......你这不是......”
　　“我之前没这种要求。”闻海中轻声接话，“既然选了和你这样相处，就是我认可这种状态了，我没有要求你不和别人过夜，伴侣之间尚且很多意外，我何必要求那么多。”
　　“之前？那现在呢？”霍星野有些迷糊。
　　“实话实说，现在肯定不是了，我刚才是气话但我也承认我现在在意，你既然听懂了，就算我提出过要求了。”闻海中笑笑，“除开这个，你之前想我想得不对，同事之间确实要谨慎些，不然麻烦太多，但也不是不可以，我想对你多提要求的同时，肯定就是我在考虑做出改变了。”
　　霍星野舒展着的手指，慢慢收起攥紧了手心。
　　闻海中看到了：“我本来以为你那会儿提了两次你要来邶州，是想暗示我结束，或者多走一步，现在看来都不是，你只是想维持现状，是吗？”
　　霍星野慢慢吸气，不想承认，也不想撒谎。
　　“上次在你家我就说了我们可能不合适，结果你第一反应是在意我以后和别人谈上和你断掉，你都这么在意这个了，也不愿意和我多了解对方一些吗？”
　　霍星野无法招架闻海中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尚来不及组织语言，他本能地伸手向前，压住了闻海中的指尖。
　　原来每个下雨天他手都这么凉。
　　闻海中半天没有动，虽然霍星野没有直说，但闻海中知道他是因为下雨才来的，为了陪自己。
　　不该让话僵在这里，像在赶人走。
　　“我愿意的。”霍星野忽然抢在前面开了口。
　　闻海中听着。
　　“我只是没什么信心，我是个挺自私的人。”霍星野终于还是把闻海中的手握住了，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好听，只能提前把人抓紧，“每次到这一步，都没结果。”
　　霍星野的心随着自白下沉，他几乎能够预料到与闻海中也将没有结果，他不敢去想闻海中想要更多时他该如何拒绝。
　　即便如此，他此刻还是不想放手。


第32章 虾饺和小笼包
　　梦里，闻海中看着电视撑了大半宿，最终撑不住在沙发上睡着，雷雨声依旧不断，迷迷糊糊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喊他起来。
　　“海中醒醒......”
　　“什么！”闻海中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天亮了，雨早停了，窗外是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身后是霍星野，他本来迷迷糊糊伸手想搂闻海中，却被闻海中的反应吓了一跳，起身去看人怎么了。
　　闻海中大口吸着气，惊魂未定的样子。
　　霍星野彻底醒了，稍稍用力捏着闻海中的肩膀，一路向下沿着手臂安抚。
　　“做梦了？”霍星野看了眼窗外，在闻海中身后皱眉。
　　“没事。”闻海中撂下两个字，掀开被子下床，鞋都没穿，大步流星走向洗手间，“哗啦”一声拉上了门。
　　凉水洗过脸，闻海中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这梦做过无数次，郑雪宜温柔却在发抖的声音也不是第一次在梦中重现了，只是旁边有人几乎没有过，和秦卓在一起那么久也就只是夜里醒了又睡过去。
　　之前没把霍星野当回事，才会被他一次次撞破自己是个胆小鬼，才会让他有这么多机会纠缠，想起几个小时前还对他说了许多意气用事的话，质问他的潜台词就像在求他考虑自己，闻海中肠子要悔青了。
　　擦干脸走出去，霍星野还在门口靠墙站着，见闻海中出来他立刻抬起头，眉头微锁，打量闻海中两秒：“没事？”
　　“嗯。”闻海中含糊应付。
　　霍星野没有多问，接过了洗手间的使用权，他迅速冲了个澡，裹着浴袍拿着吹风机，出来向闻海中借换洗的衣服，一点都不客气。
　　闻海中从电脑上方看他一眼，本想拒绝，但还是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丢在床尾。
　　闻海中开始有点怀疑昨天夜里的对话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发生了错乱，又或者是自己的理解有什么偏差，霍星野看起来既像什么也没发生，又一副已经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你在工作？白天什么安排？今天回去吗？”霍星野把头发吹到半干，一连三问。
　　闻海中把一行字打完才回答：“就回几个邮件。一会儿吃完饭就去机场了，你和我一起回吗？还是要回家看看。”
　　“那别在酒店吃了，我带你去吃早茶。”霍星野说得自然，放下吹风机，走过来坐在闻海中旁边，“有兴趣吗？我从小吃的一家老字号。”
　　闻海中想了想：“可以。”
　　霍星野露出一个笑容，示意闻海中可以继续回邮件了，自己拿起手机。
　　“你定了两点这一班吗？”
　　“嗯。”
　　订好了机票，霍星野站起来去外套口袋里翻出了耳机，又点开了昨天的播客，一边听，一边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叠起来，走到闻海中的行李箱边，抬头看了闻海中一眼，确定他看到了自己的动作却没制止，才弯腰把衣服塞进了行李的角落。
　　接着把床头和洗手间闻海中的东西也收好，才回到闻海中身边再次坐下。
　　闻海中的邮箱侧栏还有三四条有未读的红点，他同时还有手机上的消息要回复，霍星野看了看时间，开始在地图上搜索如来不及附近有没有什么替代的选项。
　　没想到闻海中迅速解决掉了那几封邮件，合上电脑，站起来反过来催促霍星野出门。
　　华洋的早茶闻海中也吃过，之前出差来的时候同事就带着吃过，也是老字号，场子大客也多，各样式的点心摆一桌子，完全超出了闻海中对早餐的认知。
　　霍星野叫了车，七八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招牌不算大，但里面别有洞天二三十张桌，没什么游客，更多是操着一口本地方言的中老年人。
　　闻海中拉着行李跟着霍星野，找到位置坐下后霍星野便拿了菜单，也不问闻海中意见，拿了笔便划，一边说他从小就在这家吃，前面是外公外婆家，后街就是学校。
　　有阿姨端着个盆送过来茶杯餐具，放在桌上后说了句什么，闻海中也没有听懂，他左右看了一圈，迟疑着伸手，立刻被霍星野摁住。
　　“你等着就好，我弄。”霍星野看他一眼，忽然抬手。
　　闻海中躲了一下，没躲开，霍星野的指尖触到他鼻尖，不知道摸了个什么下去。
　　“睫毛。”霍星野解答。
　　“哥！”身后传来惊讶加惊喜的呼唤，声音一听就不是大人。
　　两人同时回头，霍星野明显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所以动作慢半拍，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霍云霁的目光落到了快一步的闻海中脸上，灿烂笑了一下才看向霍星野，抬手指向身后：“外公和爸妈也在！”
　　明显是提醒的语气。
　　话音刚落，前面拐角出现了让霍星野想就地爆炸的人，李洁莹走在前面眼睛看着结账的柜台，霍向东和李兆鹤走在后面，有说有笑。
　　闻海中先站了起来。霍星野一脸不情愿地又慢半拍。
　　一阵寒暄自然是免不了的，霍星野还没想好如何介绍闻海中，闻海中已经和霍向东握上了手，自我介绍是霍星野的领导，并不是要占霍星野便宜，而是为了接着要说的话：“小霍昨天本来说要回家一趟，但是和客户见面时间安排不开，他本来打算带我吃个早饭我走了他再回去。”
　　“没关系没关系，工作重要。”霍向东自然也会说场面话，看霍星野一眼，笑呵呵的。
　　李兆鹤和李洁莹也应和，说这店好吃，李洁莹还从包里拿出个小袋塞给霍星野，交代了什么闻海中又没听懂。
　　一派祥和，只有霍云霁，一边看着大人们表演，一边回味刚才霍星野摸领导的鼻子。
　　霍星野也知道他看到了，奈何眼下只能做哑巴。
　　李洁莹问霍星野晚些要不要回家，霍星野想也没想便拒绝，反正闻海中已经表达过了工作忙，李洁莹听完也没说什么，又嘱咐他注意身体好好招待领导。
　　闻海中没参与他们家里人的说话，只是陪着李兆鹤走到的饭店门口，告诉老人家霍星野在邶州工作生活都很顺利，看着他们上车，才回到店里。
　　“小霍看起来对家里人很叛逆啊。”重新坐下，闻海中打趣。
　　霍星野没说话，拆开李洁莹给他的盒子，把一把茶叶丢进茶壶，闷声洗茶，泡茶，帮闻海中烫茶杯。
　　闻海中当然也还记得霍星野之前讲，他父母在他坦白取向后生下弟弟，他心中叹气，觉得不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