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通往繁星（近代现代）——衍生品交易／战略审批中

　　闻海中笑出了声：“唐椒最后给你发全部素材了吗？”
　　“没有。”霍星野语气可惜，“我那天真不该迟到。”
　　“嗯是啊。”
　　霍星野闷着不再主动找话题。
　　“你猜我在哪儿？”
　　突然的转移话题让霍星野更加好奇自己那天错过了什么，但摆在眼前的问题也很有诱惑力，他实在摸不清闻海中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嘁”了一声：“总不能在我家吧。”
　　“哇。”闻海中夸张又很感慨地叹了一声，“这酒店真的刚好能看到你在华洋的家。”
　　霍星野噌一下坐起来：“那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我来工作的，明天就回去了。”闻海中不紧不慢理所当然，“我晚上和客户吃饭，一个Livehouse老板，在他店里谈的，他那地方真的太吵了。”
　　“然后呢？”霍星野听着，不确定闻海中故事的走向，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谈完事我准备走的时候有点下雨，他们有个服务生追出来非要给我把伞，顺便要我电话。”
　　“你给了？”
　　“那男生还有点像你，”闻海中叹气，“像咱俩第一次见的时候，感觉我不给他电话他就不放过我似的。”
　　“你到底给没给？”
　　闻海中沉默半晌：“没给啊。再加上下雨，就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他年纪太小了比你还小很多的样子，我语气冷了一点他就放弃了。”
　　“你是在炫耀你的人气吗？”
　　“没有。”闻海中平淡否认，“没有这种习惯。”
　　“你最好是。”霍星野没有掩饰不满，“你住哪家酒店？”
　　“怎么，你又怕我被打雷吓着？要来保护我吗？”
　　“鞭长莫及啊，你今晚要自己勇敢一点了。”霍星野站起来，“你不是说能看到我家吗？要是你住南边，高度够的话，可以看到我的母校。”
　　“可能要白天了，雨大了，你家的楼都看不清楚了。”闻海中回答得认真。
　　雨幕的另一边，是霍星野长大的街区，这感觉有些奇妙，即使看不清，闻海中也站在了落地窗边半天没动。
　　而霍星野已经能想象到他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样子。


第30章 更进一步的差别
　　洗了澡躺下，伴着雨声迷迷糊糊睡着，雨势变大后又被吵醒，南方的雨让人呼吸不畅，闻海中爬起来把空调调到除湿，之后再也睡不着。
　　手机上又有来自霍星野的未读消息，两个多小时前他又问了一遍闻海中住哪家酒店，闻海中想了想把电话拨回去，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验证了他的猜想，抑或幻想。
　　说来奇怪，在霍星野之前，没人发现闻海中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闻海中只愿意承认到这个程度。
　　十字路口的便利店有很多种类的烟，闻海中看了半天，挑了一盒眼熟的，出门点上，呛得直咳。
　　酒店的伞足够大了，但挡得住雨挡不住风，酒店一个来回，裤子湿到小腿。
　　闻海中停在离酒店门口不远的烟廊，又点了第二支烟，这回适应了，人彻底清醒过来，思绪也开始纷乱跳跃。
　　从策略难定的新案子到郑雪宜值得庆祝的新恋情;假期前秦卓发来信息，质问闻海中当时明明同意好聚好散现在为什么出尔反尔;父母的新墓地搬离了市区，但有山有水环境还不错;那天和霍星野差点吵起来，他说不和任何人结婚，也不要告诉父母他喜欢了谁，当时那语气不知道是在和谁赌气，闻海中当然会被气到。
　　闻海中在这一段回忆里面停留了太久，自然地点上了第三支烟。
　　气消了闻海中其实能够理解霍星野，有些压力闻海中没有不代表他不懂，公开与否也无所谓，闻海中又不会逢人就说自己喜欢男人，他只是觉得霍星野想提无理要求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很可笑。
　　可笑又气人，好像闻海中以后会找别人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
　　闻海中这辈子干的唯一一件道德败坏的事情就是下雨天意志力不坚定和霍星野滚到床上，以及后来迷恋上这种不负责任一身轻松的感觉。
　　第四支烟点上后，闻海中看了一眼时间，再抬头时，一辆车驶上了门廊，闻海中探身，视线穿过几株摇摆的绿植，看到熟悉的身影下了车。
　　“霍星野。”闻海中喊了一声，灭掉了烟。
　　霍星野回头，站在原地，他看着闻海中走近，像不认识。
　　“我没回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闻海中也知道自己无情。
　　“你之前那几次来不都是住这么。”霍星野回答，“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你怎么上去？”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闻海中看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笑：“上去吧。”说完他揽住了霍星野的肩，带他上楼。
　　狭小的电梯里，闻海中身上的烟味散了出来，不如他平时好闻，他不适合和这种味道混在一起。
　　霍星野还是忍不住把他拽进怀里，用眼神询问半秒，不等得到回答便吻上。
　　手可以摸到的所有地方都是熟悉的，霍星野沉迷其中，来之前他并无所图，只是担心闻海中在雨天睡不好，但见到了面就不一样了，他又一次败下阵来，再一次放弃想要改变相处模式的念头。
　　想要侵占闻海中的一切。
　　“退房和我回家里？”霍星野提议。
　　闻海中有些疑惑，出电梯走了几步才问:“你在这儿施展不开？”
　　霍星野等着闻海中刷开房门，才小声说:“你不是不喜欢在酒店吗。”
　　“嗯？”闻海中更加不解，“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没说，我感觉你是不喜欢。”
　　闻海中想了想，觉得他没感觉错，尤其刚开始的时候，本来就对这种关系排斥，好像只有避开酒店这种地方，才能让自己没那么不安。
　　刚把灯打开，又被霍星野抱住，他的手伸进闻海中的上衣，在腰侧和胸口放肆揉捏，舌尖轻而易举撬开闻海中的唇齿，喘息声钻进闻海中的耳朵，一路向下点火。
　　闻海中回吻。
　　忽然被推开。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会来的？”霍星野又问。
　　闻海中抬手把刚开了没一会儿的灯关掉，在黑暗中蹭着霍星野的耳朵和脸颊轻吻。
　　“打雷下雨的，你怕我找别人，应该会来表现吧。”闻海中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干嘛怕你找别人。”霍星野不认。
　　“那我怎么知道，那天说起找别人就生气的也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我有这种想法太小气，你就不会有？我想找别人也没关系？”霍星野又把自己说生气了，忽然甩手把灯重新点开。
　　闻海中的手本来已经摸到了霍星野的裤扣上，灯一亮，他动作停滞，把手收了回去。
　　“我看你不是来表现的，是来吵架的。”闻海中倒没生气，只是无奈，“有没有关系的我也拦不住，再说你认识我以后没找过吗。”
　　霍星野听愣了，反应几秒牙咬切齿：“你讲话最好有证据。”
　　闻海中“嘁”一声把霍星野拦在身侧的手推开，转身走进房间。
　　“闻海中！”霍星野追上去，“你……”
　　“上次在你家你难道不是把和别人用剩下的东西又拿出来给我用。”闻海中心一横说了出来，他清楚想往下走和一刀两断是不同的，这些事情早晚要说，不能指望心照不宣。
　　“啊？”霍星野懵了。
　　闻海中却没说完:“去年你在这边……”这事可以不说的，“没认识别人吗？”
　　那几个月闻海中其实已经确定霍星野认识了别人，更方便见面，更聊得来，所以不再联系自己。
　　很奇怪，那会儿觉得很正常。
　　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尤其知道了霍星野的压力，想起这事就更生气，他既然不寻求一段稳定关系，为什么要去认识更近更聊得来的人。
　　霍星野还没把第一个问题消化，便被第二个问题严丝合缝禁锢，被说中，他在那段插曲已经结束后于心有愧不敢直接承认。
　　“还要掰扯吗？”闻海中问。
　　要。霍星野在心中回答。
　　“还是别说废话继续？”闻海中持续发问。
　　不要。不要稀里糊涂地继续。那种事情不重要。
　　霍星野本来以为今天会是期待已久的两人心情都好的一天。
　　“我认识你以后，没有过别人。”霍星野是有点伤心的，他不喜欢闻海中这么随便地用那种事情做尴尬场面的挡箭牌。
　　闻海中也没有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直白而笃定的回答。


第31章 无法拒绝
　　闻海中意识到了自己的质问不合身份，霍星野好歹说的还是以后如何，自己怎么就开始翻以前的事。
　　反思时的沉默被霍星野理解成了不满和不相信，他想要多解释一些，但闻海中问的事情，必然是说多错多的。
　　可眼下又不得不说。不说就好像是默认了。
　　“去年是认识过一个人，”霍星野只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他运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吃过几次饭，聊不来。”
　　都不用闻海中说什么，要是想吵架，霍星野自己都能帮闻海中把话接下去。
　　因为有进一步的打算，所以只是吃吃饭，慎重又得体，而闻海中，是那种放不到台面上的特殊朋友。聊不来便又找回闻海中，要是聊得来，和闻海中自然就是可以痛快切割掉的关系。
　　这些事情和说法，一年前理所当然，放现在却哪里都不对。
　　“其实我们之间，在你去邶州的时候就该结束。”闻海中没有对霍星野的感情动向发表意见，他无奈地撂下话，转身往房间里走。
　　霍星野的视线追随，一直看着闻海中在床边对着窗户坐下。
　　很荒唐，他依然忍不住去看闻海中的腰线，色欲熏心地想象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太新鲜，不知疲倦地往邶州跑，只想和他睡。但邶州毕竟太远好不方便，后来几次在华洋的酒吧有人搭讪送酒，霍星野也喝过，却都在最后出门前因为想起闻海中而拒绝。
　　给这种关系加上道德枷锁，甚至是加在自己身上，并非霍星野的本意，但他就那么顺其自然了没有当回事。
　　直到决定跳槽去邶州。
　　“我其实想过不去邶州。”霍星野往前走了一步，“我当时觉得，如果去了邶州，和你应该就得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