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通往繁星（近代现代）——衍生品交易／战略审批中

　　“你不要这么激动，你说你肩膀扭伤，但是目击证人都说是他为了制止你过激行动造成的，”警察看着一直情绪激动的孙家辉。
　　孙家辉眼神狠厉，拍桌后抬手指着闻海中：“是他骚扰、PUA我的女朋友，我只是想当面和他说清楚，才进门，就被他摁倒了。”他说着又将指控转移至霍星野。
　　“想清楚再说啊小朋友。”霍星野笑得有点邪恶，“我司行政应该不会给访客倒出那么烫的水，所以我相信监控可以拍到你是从前台或茶水间自寻到了温度超过70℃的热水，考虑到水量和纸杯的保温程度，你刚接到的水温度会更高，足以证明你进门后一边骂人一边扬手的动作是在主观故意实施伤害。
　　闻海中看向霍星野搭在桌上展示的手，皱眉思索他说话到底有几分夸张。
　　“你说你肩膀扭伤。我确实为了制止你伤害我的同事对你有一些反制动作，右手对吧，警察同志应该更了解反制动作有哪些，动作的主要用途是不是进攻，至于有没有伤到你……看你拍桌蛮有力气的。”说完霍星野把手又往远伸了伸，给警察看他依然有点红的手背。
　　孙家辉陷入了沉默。
　　“你要调解吗？”霍星野提出建议，“向我道歉加赔偿，烫伤膏应该不贵，今天你还能回家，公司如果调取了监控证实了我刚才的说法，你最轻也是拘留。”
　　“哎你是警察我是警察？知道你们律师会耍嘴皮子，你再这么说话我算你威逼利诱了。”民警对霍星野的咄咄逼人表现出了不满。
　　霍星野立刻闭嘴了。
　　“你同意和解对吧，条件是道歉加赔偿。”民警向霍星野确认，转头又看孙家辉，“你呢？你同意吗？”
　　“我们不同意和解。”
　　说话的是闻海中，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你......”
　　“我是他的律师。”闻海中毫不犹豫把民警想提示他不是当事人的话推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箭，闻海中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孙家辉。
　　“我们现在来这儿只是为了讨论你和霍先生的纠纷，其他一切前提都无定论，即使有，也不能被你拿来当做寻衅滋事的理由。”闻海中说着，表情更冷，“霍先生的烫伤程度需要鉴定才能确定，这期间我们会整理所内的监控资料，后续按流程走。至于你对我骚扰方女士的指控，证据充足你提告即可。”
　　一时无人说话。
　　“还是你想现在报警，你指控我性骚扰，PUA下属，人证物证你有哪些？我们可以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对峙。”
　　孙家辉在强压之下忽然嗤笑一声：“......死基佬......”
　　他说的不是普通话，但在场的人也都听懂了。
　　“孙家辉你是不是疯了？”方晓男咬牙切齿，脸都红了。
　　霍星野和作为公司代表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丁涵都看向了闻海中，眼神各有慌乱。
　　有些实话，就只适合知道，而不适合谈论。
　　“你是在发泄情绪还是真信我是同性恋？”闻海中像辩论一样，问得认真。
　　除了霍星野，所有人都更紧张。霍星野低下头，用没事的左手压住嘴唇憋笑，心中对闻海中的佩服更深一层，之前只是觉得他在同事面前不加伪装很牛，现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加伪装了。
　　“你要是发泄情绪，我会理解为你并无证据支撑对我的指控。你要是真确定我是同性恋，那你指控我那件事本身，就是发泄情绪。”闻海中毫不客气，“方晓男工作努力，也很聪明，她愿意多花时间在工作上，这让你不高兴了吗？”
　　“跑题了。”民警敲桌提示。
　　闻海中立刻收兵：“您辛苦了警察同志，签一下笔录我们就先走，要去医院做一下鉴定，咱们这边最近的定点医院是四院？我们先去检查，下午过来拿委托书，可以吗？”他说着已经站起来，顺便拍霍星野的肩，把他也叫起来，“孙先生这边保持电话畅通就好，应该不至于到时候找不到人。”
　　霍星野被拽着，一路都在笑，直到闻海中在门口站定了叫车。
　　“还真去鉴定啊？”
　　“是啊。”
　　“不用吧......”霍星野又仔细看了看手，“真没事，顶多一个轻微伤，拘他个五天没必要，那小姑娘还是你助理，她夹中间多难做。”
　　“前男友遭殃她有什么难做的。”闻海中说完，便察觉到霍星野觉得自己冷血，但他不想多说。
　　车在路边停下，闻海中把人推上去，直奔四院。
　　赶在上午门诊结束前做完了检查，霍星野期间接了无数个电话，出门诊大楼时，他又推掉了一个即将开始的线上会议。
　　闻海中心生歉疚，他清楚对霍星野来说时间宝贵。
　　“别这么说。”霍星野伸手捏捏闻海中的肩，“不过你强硬起来还让人挺……有安全感。”
　　“你已经是替我受过，我不想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和解。”闻海中低着头说，“你不像是那种好说话的人。”
　　霍星野一听就乐了：“确实。但你真是不会说话，这要不是我换个别人，听了能开心吗？”
　　“你才不会说话，你在派出所对这孙家辉输出的时候，没看到那小民警怎么看你吗？一看你就是个滑头律师。”
　　“那也比你不和解强啊，你正义凛然说完了，小民警工作量陡增。”
　　“下午我去鉴定中心，后面的事你都不用管了。”
　　闻海中冷着脸岔开了话题。
　　霍星野这才笑嘻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开玩笑的。我也知道你，不光是因为我，你也不希望方晓男为了个没用的男人开口求你，所以干脆把这路堵死。也给那男的一点教训，他大概率会害怕得远离方晓男远远的，不再耽误她步步高升，对吧？你做得很对，不要自己闷闷不乐。”
　　“我没有闷闷不乐。”闻海中否认了不准确的部分。
　　霍星野并不信，他想了想忽然转身，倒退着方便看清闻海中的脸:“闻海中我有问题。假如今天这倒霉事儿里没有我，你晚上会给我打电话吗？”
　　闻海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可惜这倒霉事你是主角，所以，不会。”
　　“我说假设，你办案应该经常要假设。”
　　“可能吧。”
　　“你不觉得我们之前相处很有问题吗？好像都是不开心的时候才想起对方。”
　　“你想多了，我不经常想起你。”
　　“下次换个开心的时候试试，你觉得好不好？”
　　闻海中伸出手，在霍星野险些被台阶绊倒的前一秒拉住了他。
　　“注意安全啊。”闻海中意味深长，“不光走路，说话也是。”


第25章 风雨
　　上午事情发生时梁琮礼赶时间出门没挤进看热闹的前线，下午一起去见客户时他才有机会慰问，拉起霍星野的左手，看一看又拉起右手，没看出差别，才放下心来，小声嘀咕一不留神怎么都好了。
　　霍星野却很清楚他没好。他没理由对闻海中另眼看待，但是同一只手上午被他拽着，和这会儿被梁琮礼拽着真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你和闻海中感情联络得不错啊。”梁琮礼把他的手放下。
　　“我刚好在他办公室。”霍星野冷淡回应，“在聊播客的事情。”
　　“哦对，我上周还找他问过一次，他没不高兴吧？我也不是催他，想着要是你们实在没空我就回了孙教授那边。”
　　“你追着问他肯定不会再推啊，他也不是想推，太忙吧，可能五一前能录。”
　　梁琮礼听出霍星野向着谁了，想了又想，最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傍晚从客户公司出来，顶着晃眼的夕阳往家开了一段，霍星野想起来早上说过要和闻海中一起回家，在路口等了七十多秒的红灯后，霍星野掉过头往公司开去。
　　闻海中的善意提醒当然还在耳边，但是霍星野从不把注意安全当作人生重要准则，也不喜欢听劝。
　　在写字楼下停了车，又在车里等到六点一刻，霍星野给闻海中发信息——在公司？
　　——嗯。闻海中很快回复。
　　——不下班？
　　——嗯。
　　霍星野想了想，本想直接点，又怕再收到警告，想了又想才措好词——这么忙啊，下午去鉴定中心耽误时间了吧。
　　两分钟后——你在B2？
　　——刚从客户那儿回来。
　　——知道了，等我一下吧。
　　霍星野没再殷勤回复，把刚说的这几句话又扫了一遍，他对“知道了”这三个字并不太满意，但目的已经达到了，倒也不必纠结这些细节。
　　半小时后闻海中才出现在电梯间过来的方向，什么也没拿，外套也搭在手臂没穿着。霍星野跳下车，走到车前等。
　　闻海中垂眼打字时眉头皱着，等走近一些和霍星野招手打招呼时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他很自然地走向了驾驶位，先于霍星野上了车。
　　霍星野莫名有点心虚，上车后把手藏进了衣服口袋，他用鉴定中心提醒闻海中他手伤了，同时又知道自己这借口好拙劣，早上说要载人人家一起回家，现在却又要人家做代驾。
　　“和方晓男谈话耽误了一下。”闻海中无意查验霍星野的借口几分真，只解释了自己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闻海中想了想：“也不至于。多少有点尴尬吧，所以不如我主动找她了，这事也不能怪她。”
　　“这还不怪她？我都能猜到她那个男朋友一开始怀疑你和她关系不正当时，她怎么用你的取向去搪塞解释的。”
　　闻海中侧头看了霍星野一眼。
　　车刚好钻出地下，依旧未落完的夕阳晃到霍星野的眼睛，他没看清闻海中的完整表情，眨了两下眼后就只看到他嘴角一点笑容。
　　“还好吧，一般来说这个解释会更有说服力，如果对方没那么偏执，立刻就能解决问题，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霍星野语塞，不知该反思自己小气还是佩服闻海中的宽容。
　　“你不赞同？”闻海中察觉到未被认同。
　　霍星野看向车窗外：“没。就是觉得方晓男挺好命的，遇上你这种公私分明的好领导，实属事业运第一等了。”
　　“她很优秀，不是运气。”闻海中依旧维护自己的助理，说完又觉得有点生硬，“赵主任倒是也这么说过我。不过我们这种亲人运浅薄的，宁可用事业运换点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