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通往繁星（近代现代）——衍生品交易／战略审批中

　　霍星野探身倒茶，等他开口。
　　吴先平虽然在为什么事情着急，却一开口就是两年多前，他讲起当时给两个人牵线，是因为闻海中分手一段时间有些消沉，师母担心他，希望同门有什么聚会要记得喊他。
　　“但这人工作狂，一般也叫不出来，那天我生日他愿意来，估计也是因为白天败诉了心情特别不好。”吴先平无奈。
　　霍星野对那天有印象，闻海中和气氛格格不入，要不是自己硬去搭讪，也没后来的交集。
　　有人心情不好喜欢独处，有人需要旁边有人。
　　相处下来，霍星野觉得自己和闻海中都是后者，只不过自己需要就去要了，闻海中不会，他好像是迫不得已了才会放任自己一次。
　　“师兄之前那个男朋友是雅为的同事，和师兄分手以后他很快就结婚了，不过最近在闹离婚。”吴先平观察着霍星野的脸色，想继续说，又顾及会影响闻海中和霍星野的关系。
　　霍星野有点奇怪怎么早上闻海中刚说过了这事，没两个小时就又听第二遍，哪有这种巧合。
　　“今早师兄给雅为打电话，问那个人的近况……”吴先平停顿片刻重新措辞，“我们这行的一听就知道他想干嘛，他想抓点那人婚内出轨的证据，离婚这种事，受害方如果提前没准备又没人帮忙，肯定是两眼一黑。”
　　“这不合法吧。”霍星野很谨慎地反应。
　　吴先平摇头:“如果出轨是事实，师兄肯定有本事让取证过程合法啊。”
　　“那你是不想让雅为参与进去？”这是霍星野站在吴先平的角度最先想到的。
　　“她？她想做什么我除了支持只能支持。”吴先平摆摆手，“我是觉得师兄反常，他总不至于当年和平分手了现在忽然记恨，我担心是有人找他说了什么，他这人太容易被道德绑架，宋老师一直想劝他去做非诉他也不肯……”
　　话还没说完，吴先平看到霍星野一脸懊恼。
　　霍星野想到早上与闻海中的对话，关于是否该去提醒劝说，他懊恼自己好像成为了道德绑架闻海中的一员。
　　可闻海中原来是知道对方却没去提醒，霍星野也有点意外。
　　“你为什么会找我说这些？”霍星野同时警惕吴先平的动机。
　　“这事毕竟涉及他以前的感情，官司要是打得难看了，也会影响他的生活。但他太固执我们跟他说不上话，还是雅为提醒我说，你和他可能走得近。”
　　霍星野吓一跳：“她怎么知道的？”
　　“本来是瞎猜。去年有两次聚会他一次有事一次早退，那天还是师母生日，我们说他谈恋爱他也没否认，后来雅为说那两天你都在邶州，而且你们同学聚会那次，你也早退。”吴先平脸上露出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现在好了，你大本营都换了，还住得这么近……不会已经登堂入室住他家了吧？”
　　霍星野故作淡定:“那没有，碰巧找了这儿的。”
　　“那也是可以说上话的吧。”
　　吴先平确实不是来八卦的。
　　奈何霍星野不是什么听了拜托就热心肠的人。
　　“其实我们也没那么熟。就算熟，我也不会特意去劝他什么的。”
　　吴先平一愣。
　　霍星野没理会接着说：“这事儿他和我提过，我听着确实也不是因为记恨，既然不算私人恩怨，他有能力帮忙，干嘛拦着。”
　　吴先平依旧发怔，看了霍星野半天，才笑:“嗯，也对。雅为也说我找你是强人所难，你肯定也赞同路见不平，所以她让我自己联系你。”
　　霍星野当然听出了吴先平对自己的不满，但他也没打算为自己辩解，路见不平这种辩题，从上了法学院开始就辩过无数次了。
　　“你和雅为意见不同，你不也没拦着她帮忙，她也没拦着你找我。”霍星野说完低头喝茶，岔开话题，“不过你们同门，感情真好。”
　　吴先平接受了这种立场不同的提醒:“嗯，宋老师和师母一直这么教的，而且师兄家里没什么人。”
　　说完看对面，霍星野神色寻常。
　　他和闻海中有点像，那么很般配。可他满嘴对与不对应不应该，那么不适合更亲近，闻海中不适合找一个互相太尊重的伴侣。
　　始作俑者是自己，吴先平心中落泪。
　　临近中午离开茶馆道别，霍星野看着吴先平开车走，慢腾腾走上天桥回家，白天行人多，不断擦肩搞得霍星野有点心烦。
　　吴先平的担忧霍星野很理解，转做非诉前，他也曾经很煎熬。
　　闻海中或许已经习惯了，但着实没必要更习惯。
　　如果早上说话过过脑子就好了，现在他想回忆一下闻海中听自己说会提醒后的反应，也想不起来。
　　霍星野站住，摸出手机，给闻海中发信息。
　　——到了吗？顺利吗？


第21章 早退的代价
　　没收到回复也是意料之中的，霍星野没发第二条。
　　晚上叶弥再次发来邀约，霍星野刚一答应，叶弥就在电话另一边叹气：“看来旧人还是没给你机会哦，可怜。”
　　Funk之夜，吧台边霍星野第一次见到叶弥挂在心尖上的姐姐，栗色波浪长发，眼角一颗痣，叼着细烟打量霍星野，笑笑说她今天请客。
　　霍星野端起酒杯说谢谢，等人走开才看着叶弥：“你的幸福闪到我的眼了。”
　　“你主动一些，也可以的。”叶弥好心出主意。
　　若平时，霍星野会说“凭什么我主动”，今天却反常，他放下酒杯，低头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
　　“为什么？”叶弥好奇。
　　“如果我主动，进度就会很快，结束也会很快。”
　　“所以你喜欢他？”
　　霍星野不假思索摇摇头：“不知道，不太了解他。”
　　“放屁。”叶弥笑得不屑，觉得霍星野胡说，“你那旧人都多久了，一年多两年了吧，不了解？”
　　“......某些方面，算了解。”霍星野自顾自乐了一声，忽然扭头看着叶弥，“我本来对我和他的状态很满意，也觉得我来邶州没什么的，他因为这事生气我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但现在我觉得这样不行。”
　　叶弥喝酒，点头：“天天见面，要么相厌要么生情，肯定是这样的咯。”
　　霍星野低下头。
　　“你想要哪个？”
　　“我哪个也不想要。”霍星野沉声确认。
　　叶弥想了想：“那你不想要哪个？”
　　霍星野像没听见，把杯底清空，划开手机，忽略依旧没有回复的那个聊天框，目的明确地点开方晓男的朋友圈。
　　——果然挨骂了，不过黑无常身体抱恙，骂得不凶。
　　霍星野站起来，在叶弥别有深意的注视中往外走。
　　打字问，你生病了？
　　大概率还是不会有回复而且也会暴露自己的窥视，还有和吴先平见面的事情，虽然不算什么秘密，但以这段时间对闻海中的了解，他肯定也会不喜欢。
　　握着手机在门前踱步，透过酒吧的大片落地窗刚好可以看到吧台。
　　叶弥挪了位置，坐在她姐姐的身边，搭着姐姐的肩膀，下巴也压上手背，光看背影就能猜到她在说什么甜言蜜语。
　　从前热恋，也会有人这样趴在霍星野的肩膀上，说想永远在一起，那时候霍星野还不排斥永远，会用亲吻回应恋人。
　　这份甜蜜，被堂弟以走向新时代的善意立场传回家中，一阵风浪把霍向东掀进了医院，李洁莹在心内科的走廊里责怪霍星野谈就谈，为什么不能低调点，现在全家都在背后嘀嘀咕咕，生怕霍星野把这一辈全带坏。
　　所以叶弥刚才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了。
　　生情危险。
　　有人出门来，霍星野立刻将路让开，走到角落，点了烟。
　　“嗨是你，好巧。”那人却带着酒意追上来，雀跃着双手抓住霍星野的小臂。
　　烟头的红光跳了又跳，霍星野反手把人扶住。
　　“记得我吗？”
　　“抱歉。”语气里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满是对这搭讪的不耐烦。
　　“过年那天晚上，也在这儿，你说有工作要回办公室去。”男孩带着不加掩饰的诱惑，“今天呢？又要走了吗？”
　　霍星野想了想，有点印象，但也懒得再多回忆：“嗯，要走了。”
　　“你赚很多吗？这么爱工作。”
　　“还好。”
　　店里又出来了一个人，一出门就左右张望，很快锁定了目标，走过来把男孩拽进怀里，表情警惕，就好像是霍星野企图对他的男友图谋不轨。
　　霍星野摊手，无奈溢于言表，收回目光准备打车，却看到屏幕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嗯。
　　霍星野咬住烟，迅速回复——你回信息够快的。
　　像是为了辩解或反击，闻海中也很快回——开车来着，下午有点忙没顾上。
　　——那现在呢？在哪儿？不会连夜回来吧。
　　——酒店。
　　烟灰摇摇欲坠，霍星野扭头把烟灭了，用这几秒钟犹豫了一下，接着打字——你生病了？
　　对面回复的速度消失了，霍星野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大概有几个小时那么漫长的五分钟，他确定闻海中总不至于忽然离开酒店去开车了，头脑一热拨通了电话。
　　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霍星野开始不满，都还没做什么，这人倒是逃避起来了，莫名其妙。
　　“喂？”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变为熟悉的声音。
　　“怎么又不回消息了？”霍星野理直气壮地质问。
　　闻海中笑出了声：“你查岗啊？我看你没回，就去换衣服了，你发什么了这么急......”
　　声音变小，安静下来，霍星野知道他去看消息了。
　　很快呼吸声又变得清楚，闻海中对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嗯，发烧去医院挂了个点滴。你从哪儿知道的？方晓男又把朋友圈当工作日志了？”
　　“怎么发烧了呢？严重吗？”霍星野没想到两人早上闲聊几句会有这么大影响，本来还觉得吴先平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闻海中又不是三岁小孩。
　　现在忽然有点理解了。
　　“上周......”
　　“因为我吗？”霍星野顾不上想许多了。
　　闻海中被打断，再次陷入沉默。
　　霍星野以为他不高兴了，却忽然听到一阵极力压制的笑声。
　　“霍星野，这话你也说得出口？”闻海中像是抓到了霍星野什么小辫子，“你是太自恋还是看不起我？是18只装质量不好？还是你用着不爽趁我不注意不讲武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