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近代现代)——见麓

分类:2026

作者:见麓
更新:2026-04-16 15:52:48

  认识勉哥快两年了,才知道了他竟然是gay!正儿八经的gay!
  晨光熹微的时候,闹钟响了。
  秦勉摸索着抓过手机,直接按灭。
  不久,第二遍闹钟又响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值大夜是真的痛苦,困倒是不算困,但第二天起来会很没精神,浑身都疲累,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只想瘫着继续睡。
  刷了牙,洗了脸,回来时相凌翔还在酣睡,呼吸声平稳均匀,时而打一声鼾。
  这小子吃了药之后睡得很沉,夜里有四个病人突发紧急情况,都是秦勉处理的,这下终于是睡了个好觉了。
  “起来了,去抽血了。”秦勉推了一下相凌翔,后者被吵醒很不爽,咕哝了几声,极不情愿地坐起来了。
  “勉哥……”相凌翔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睁眼一看见秦勉,脸上的神色瞬间怪异,眼里的困意一下子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胸口阴风阵阵,连忙扯了扯被子,捂住露出的锁骨和胸口。
  “……发什么神经?”
  “勉哥,没想到,你跟娄主任真的是一对啊?”相凌翔刚睡醒,脑子还不够清醒。
  况且他平日里习惯了跟秦勉哥俩好,偶尔拌嘴,这会儿说话也就没怎么过脑子。
  秦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你知道了啊。”
  “娄主任亲口告诉我的,你俩是恋人……勉哥,我老跟你一起在值班室睡,你不会——看上我吧?”这句话则是纯纯开玩笑了。
  秦勉吐字冰冷:“眼还没瞎。”
  “……”相凌翔单纯是想犯个贱,搞完事情之后果然一点都不困了。
  昨晚睡得好,一大早都神清气爽。
  走廊里,护士已经在忙着做交班准备工作了。
  家属也差不多起来了,在电梯厅进进出出买早饭。
  约莫到了交班的点,三个人从电梯厅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竟是梁勇。
  秦勉刚好在护士站,一转头就看见了,连忙迎上去:“您是来复查了?”
  “对,秦医生,”梁勇的女儿还记得他,率先开口,“我们跟梁医生约好了,今天复查一下我爸的手。梁医生让我们直接来病房找他。”
  “好,你们先跟我来办公室。”秦勉搬个三个椅子,招呼三人坐下,“我们马上要交班了,梁医生等下就过来哈。”
  说完秦勉就拿了病历夹出去了,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听见梁勇在后面夸他这年轻医生人真不错。
  秦勉是真的于心有愧,尽管那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当时迫于上级压力和道德绑架,他第一时间还是替梁跃双选择了隐瞒。
  现在看到梁跃双跟梁勇一家有了私交,往来甚好,自己心里的那丝罪恶感也减轻了很多。
  交完班就能下班了么?
  并不能的。
  不知道为什么,规定就是这么奇葩——交完班还不算完,白天还要继续干活,傍晚下了班才算真正下班。
  秦勉熬夜熬得一点胃口都没有,这几天肠胃略微好了一些,便抱了侥幸的心思,早饭只随便吃了一点饼干,就匆匆上手术去了。
  但还是高估自己了,第一台还没结束,胃里隐隐有了感觉。
  好在是一台难度不算大的外踝骨折内固定,他咬着牙做完了,下台之后连忙吞了片胃药,不等缓解就匆匆去上了第二台。
  胃里还是疼,失去保护的神经末梢就那样被胃酸肆意侵蚀,跟针扎似的,疼得他手上有点没力气,额头也一遍遍往外冒冷汗,巡回护士给他擦了好几次。
  现在做的是一台很复杂的腕关节骨折脱位修复,挺考验精细程度的,秦勉不敢松懈,微微弓下腰,试图以这个姿势来缓解。
  巡回护士见他冷汗擦了又出,呼吸声也越发粗重,不免担心:“秦医生你没事吧?”
  “胃疼。”秦勉说话声都不平稳了,声音发颤,“方便的话帮我拿颗艾司奥美拉唑和铋剂。”
  对面做一助的相凌翔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好久没疼成这样过了,要不是在手术台上,立刻就能抱着胃蜷缩起来。
  大概是疼得太剧烈,胃里有点犯恶心,头也稍稍有些发晕,秦勉心里更是警铃大作:“麻烦再拿一袋葡萄糖。”
  “勉哥,早上没吃东西?”相凌翔问他。
  秦勉没力气,只轻轻“嗯”了一声。
  手术台不是聊天的地方,以往大家会闲扯上几句活跃气氛、缓解紧张,但今天几个人都没精神,也就没人再说话了。
  药和葡萄糖来了之后,秦勉暂时下台紧急服用了。
  葡萄糖直接喝的口感真的不算好,略微有点腻,补充体力的代价则是胃里的恶心更剧烈。
  好不容易忍到了手术结束,秦勉出去跟家属交涉了一会儿,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默默捂着胃回了病房。
  一推开休息室的门他就愣住了。
  这个点,娄阑竟然在这儿。
  “娄哥?”他没什么力气,很轻地叫了一声,把白大褂一脱,直接穿着洗手服在床上坐下来。
  定睛一看,他才发现桌子上摆着几只打包盒,水汽在盖子上凝成了水滴。
  “胃疼吗?”娄阑贴着他坐下来,不由分说地将手轻轻覆上去。
  秦勉身体僵了一下,任由娄阑的动作。
  那只手在他胃上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打着转按揉起来。
  还在休息室呢,外面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同事也不定何时会进来,秦勉略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心虚。
  娄阑知道他忙,后面便没再要求他一日三餐给自己打卡,他就又开始放飞自我了,没胃口的时候干脆不吃,结果疼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娄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儿?
  秦勉不敢问,也想尽力装作无事。可狠狠抽动痉挛的胃出卖了他,额头和鼻尖的虚汗也出卖了他,他没什么力气去掩饰了。
  就这样,坐下来歇一歇,娄阑替他揉胃,挺好的。
  他将头倚在娄阑肩上:“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疼得有点重。吃了两次药了。”他微微叹了口气。
  “难道不是因为早上不吃不喝,直接去上手术了么?”
  “啊,”秦勉更心虚了,“娄哥你都知道了啊。”
  “嗯,都知道了。”
  秦勉直起身来,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没故意不吃东西的,昨天夜里好几次仰卧起坐,睡得不好,早上起来实在是没胃口,我干脆就……”
  “别说话了,”娄阑又伸手将秦勉的头按回自己颈窝里,“疼就好好休息。我带了吃的,好一些我们再吃。”
  “其实早上吃了的,一块饼干……”秦勉想到什么,不死心地小声咕哝。
  “这能是早饭么?你一米八的人,吃这个就饱了?”见秦勉又要挣开辩解,娄阑先发制人,“好了,别说话了,听话,乖乖地休息。”
  这一回秦勉安静下来了,倚着娄阑的肩颈,什么都暂时抛在脑后,难得心安。
  次日休班的时候,秦尚清一个电话吵醒了正在补觉的秦勉:“小勉,今天在病房门诊还是手术室?”
  秦勉第一反应是医院的电话,心惊胆战地接了,结果是他爸。
  起床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冷淡道:“今天休息。”
  “那正好,今天你于阿姨带安安去医院拆石膏,你陪着去行不行?安安还小,你于阿姨一个人带着他在医院跑上跑下有点麻烦……”
  秦勉气得困意全无:“您今天在病房门诊还是手术室?”
  “你……”秦尚清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小勉你知道的,我科里事情太多了,抽不开身。而且我想着这不是一个能促进感情的好机会嘛,你跟于迎和安安都好久没见了……”
  “没有感情,不需要促进。”秦勉冰冷打断,“爸您也不知道,我才结束了一个36小时班,昨晚胃疼到三点多才睡着。”
  要不是为了讽刺一下秦尚清,秦勉其实是不愿示弱的。
  他跟秦尚清之间早就不再是正常的父子关系,他不愿将自己的病痛展示给这个人,因为他知道换不来什么真心实意的关心。
  况且,秦尚清在医院里混了几十年,再重的伤病都见过,也不会因为他一个胃疼就有所动容。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秦尚清听到这话时的反应——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嘴唇紧抿,一边按捺着愠怒,一边愧疚关心。
  果不其然,秦尚清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爸爸不知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缺钱了跟我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别睡太久,起来吃点饭再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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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是难得脆弱的娄主任~


第56章 他心中的荒芜
  秦勉随便应了几声,将电话挂断了。
  他上午有时间,可以带安安去拆石膏,但他不想与于迎产生额外交集。背后说坏话都让他撞上两次了,他不可能装作没发生过,也十分不理解秦尚清企图粉饰太平的想法。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秦勉半点睡意都没了,凝视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至胃里的饥饿感变得清晰,他干脆起床洗漱,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出来,加热了一下,当早午饭吃了。
  跟娄阑约好了,下午一点半来小区门口接他,但没说是去哪儿、去做什么。
  秦勉也没问,只要是跟娄阑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这几天医院里的事情多,还要额外抽时间弄课题相关的事,两个人只匆匆见过几面。
  时间差不多一点二十的时候,秦勉就收拾好下了楼。娄阑竟已经到了,车沿着路边停放着,正倚着车门,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见他远远地朝自己走过来,娄阑把烟熄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身体也站直了。
  “怎么又吸烟了?”秦勉不太喜欢娄阑吸烟。
  他一个外科佬,身边吸烟的人很多,大多是为了释放压力,手术室休息间经常烟雾缭绕。他不喜欢烟的味道,也不喜欢吸烟的感觉,就几乎不抽,累了乏了就直接开一灌冰可乐喝。
  吸烟对身体的伤害是真的大,他怕娄阑不幸成为吸烟引发的各种病变的受害者。
  而且,去年冬天,他与娄阑刚重逢不久的时候,就暗暗揣测过娄阑多了吸烟这个习惯的原因,但总不会是什么好原因。
  烟雾飘渺中的脸带着愁绪和苦闷。吸烟,似乎只是为了将那些愁绪一同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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