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近代现代)——见麓

分类:2026

作者:见麓
更新:2026-04-16 15:52:48

  “嗯。”
  “后来还怕么?”
  “不怕了。”
  没什么好怕的,看牙也好,做普通胃镜也好,都是身体上的煎熬更多。心态放平,很快就过去了。
  秦勉在心里默默想着,没有说出口。
  疯狂了这一次,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沙发上的那场争吵显得有些幼稚起来。
  刚才激烈之时娄阑问过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说了不是,此刻还是忍不住继续解释:“娄哥,那句不是真心话。”
  娄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说:“嗯,我知道的。”
  不然小孩子也不会五年多了还将他放在心里。
  “情绪上来了,想到什么就直接往外说了。”
  “说出来没什么不好的,”娄阑又将手探上他的小腹,缓缓按揉,“以后也是,有想法就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嗯,听娄哥的。”
  “那现在,我可以选择不去,留下来了吗?”
  秦勉心里早已经想好了。差点吵起来都没能说得动娄阑,他确实也没什么办法了,著名诊所的交流经验固然重要,但尊重娄阑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好多年之前他就经历过——自己心甘情愿要报娄阑的硕士,读精神病学,娄阑却说什么也不准许。
  那种为了前途被逼着作出某个决定的感受,很不好受,他思来想去,不想让娄阑也经历一次。
  既然娄阑说了,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值得的,他便坚定地支持他就好了。
  话说回来,他何尝不想两个人从此不再分开,一起上下班、吃饭、谈恋爱甚至做那个呢?
  话再说回来,刚刚真是好痛啊,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娄哥,男人和男人怎么会这么疼?”
  娄阑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揽在他脖子下面的手屈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耳根:“这么疼,那下次我在下/面好了。”
  “!?”
  秦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时间分不清这句是不是说笑的。
  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娄阑又帮他洗了澡,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除了留下的痕迹和身体的不适仍旧存在。
  娄阑在这方面真的挺细心的,换了干净的床单之后,又帮他上了药。
  折腾了这一通,秦勉有点饿了,胃酸又将胃壁灼痛,娄阑去给他下了碗面。
  面好之后,将他抱到了沙发上,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最后洗漱了一遍,夜色已经很浓重了。
  窗外的竹林在夜色中轻柔地摇晃着,沙沙作响。
  就在这安谧的背景音里,秦勉抱着他娄哥沉沉地睡了一夜。
  秦勉这一天是真的累了,从没睡得这么踏实安稳过。
  闹钟响了三遍,才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娄阑。
  娄阑已经穿好衣服了,一件很普通的蓝灰色衬衣,一条很普通的黑色长裤,但穿在身上就是好看。跟模特似的,怎么穿都有型。
  秦勉两眼本还有些惺忪,脑子也不算清醒,看到娄阑之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想了起来,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大脑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娄阑只是看着他弯了弯唇角:“还不起床么?”
  “几点了?”
  大概是昨天话说得太多了,用嗓过度,一开口嗓子有点疼,烧灼得很难受。
  “七点零几。起来吃点东西吧,等下一起去医院。”
  啧,还要上班。
  从读博到现在,秦勉从未有一天如此刻这般厌恶通勤和上班。
  但没办法,他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对了,我衣服呢娄哥?”
  “要继续穿吗?还是穿我的?”
  “继续穿吧。”
  昨天衣服脱下来之后就扔在沙发上了,没动过,说不上太膈应。但医院里尤其是门诊和病房是真的脏,多干净的衣服往白大褂里一穿就觉得变脏了,秦勉甚至宁愿自己变成个脏东西去上班。
  娄阑出去了一趟,将他昨天的衣服拿了进来。
  秦勉接过:“娄哥你先出去吧。”
  娄阑挑了下眉,倾身压过来,说话间一股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都见过了,还要避嫌?”
  但秦勉还没刷牙,不好意思在这个距离开口说话。
  况且他是真的害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话愣是在嗓子里上上下下了好几次,都没说出口。
  娄阑等了一会儿,自觉地出去了:“慢慢穿,有需要叫我。”
  穿了一会儿,秦勉才领会了娄阑那句话的意思。
  睡了一夜,他浑身上下更是酸痛得厉害,尤其是两条腿,稍微一动就疼得忍不住呲牙咧嘴。只是一条裤子,就穿了好半天,异常艰难,上衣倒是还好。
  刚迈出两步,又立即疼得倒吸凉气。
  太……难受了,第一次经历,难受得他心气儿都没了,甚至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正常上手术。
  上午有两台,时间都不算长。下午是门诊,坐着倒是还好。
  娄阑给他拆了一副新的牙刷牙杯,他洗漱完,坐下来和娄阑面对面吃早饭。
  很简单的早饭,三明治、煎蛋、牛奶。
  牛奶是热的。
  娄阑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他:“感觉还好吗?今天需不需要请假?”
  “没有那么夸张,”秦勉不知为何又嘴硬了,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弱,“不影响上班的,上全麻手术都没问题。”
  “那就好。等会儿把药带上,每晚抹一次。要是自己不方便,就来找我。”
  “……应该没问题。”
  太骇人了,爽一时,难受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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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报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身心压力大,相凌翔最近有些失眠。
  在值班室的时候,稍有一点动静就睡不着,极易被吵醒,明明以前秦勉冲药喝药什么的根本不会影响到他。
  连续好几天,再又一次整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后,相凌翔捂着嘴哈欠连天:“勉哥,你读博那会儿睡眠怎么样啊?”
  “又没睡着?”秦勉好几天前就知道了相凌翔最近犯失眠的毛病,几天下来,黑眼圈都有了。
  他读博那会儿也常常睡不着,后来去看了医生,用了艾司唑仑,才能勉强睡个完整的觉。
  现在想想,那会儿真的是拿命在读博。
  “是啊,睡了三个小时,我真笑了。不行了,我下午就去精神科挂个号。”
  “可以,实在睡不着可以借助药物。不用怕,这毛病在我们这个群体挺常见的,我前几年的状态跟你差不多。”
  相凌翔一下子被安慰到了,放宽心了:“勉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自己抗压能力不行呢……”
  这会儿刚查完房,上午还有门诊,相凌翔跟秦勉一起出。更多时是跟他的导师一起出门诊,但大导时常会没空,也不止他一个学生,这时候他就跟秦勉一起出。
  勉哥是真的好啊,允许他偷懒,允许他早上多睡五分钟,还从不对他大呼小叫恶言相向。
  相凌翔盯着秦勉往门诊楼去的背影,如是真诚感慨道。
  他打开慈济医院线上小程序,得,今天出诊的医生都没号了,只能等快下班的时候厚着脸皮去找医生加个号了。
  捱了一天,终于等到傍晚,相凌翔跟秦勉打了声招呼提前下了班,早早地去了精神科门诊。
  思来想去,他认识的只有娄阑一个精神科医生,便拜托护士问了娄阑一声。
  娄主任果然人很好,护士关了门出来,朝他笑笑:“你等着吧,一会儿喊名字。”
  “谢谢。”相凌翔盯着诊室门口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娄阑的个人简介。
  他其实也多少抱了点私心的——娄主任和勉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真的好奇。
  他跟秦勉是同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跟娄阑就不一样了,没什么直接关系,因此对娄阑感到更好奇。
  很快,系统叫到了他的名字。
  相凌翔连忙敲了门走进去,乖乖坐好:“娄主任,麻烦您了。”
  “相医生,怎么不舒服?”
  娄阑并未过多寒暄。
  这是相凌翔第一次以病人的身份踏入精神科诊室,看待娄阑的视角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是真的很温柔,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可信赖,勉哥私底下真是过得不错。
  娄阑先是让他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困惑,又很专业地问了他一些问题,一双桃花眼认真专注地直视着他,春风一般和煦的声音替他解疑答惑。
  最后也是开了艾司唑仑。
  相凌翔接过病历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娄主任,我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么?”
  娄阑很从容:“问就好。”
  “您跟勉哥——是什么关系?”也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冒昧了,相凌翔一下子就语无伦次起来,“那个,上次我碰巧听见你俩打电话,勉哥说‘想你了’,后来勉哥在办公桌上摆了个相框,画的是两个Q版小人,我怎么感觉,一个是他,一个是您……你们……师生关系太令人羡慕了。”
  相凌翔已经后悔得想咬舌头了,说完就万分紧张地盯着娄阑的脸色。
  要怪就怪今天这间诊室里没有什么助理医生,只娄阑一个人,多好的一个八卦机会啊!他实在是没忍住。
  怎料娄阑还是很从容,淡淡笑了笑,眼角带出一点微笑的弧度:“不是师生,是恋人。”
  “恋、恋、恋人?!”相凌翔错愕。
  “嗯。”娄阑知道那通电话的事情,秦勉跟他提过,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把关系公开给身边那几个人——相凌翔、吴卓、郑亦行他们。
  Q版小人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秦勉这么喜爱,还摆在了办公桌上。
  “怪不得您对勉哥那么好,一直给他送药,跟他搞课题,勉哥消化道穿孔住院的时候您那么上心照顾……放心娄主任,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还能帮您监视勉哥,他不爱惜身体的话我就给您打报告!”
  相凌翔实则是没招了,尽管娄阑的反应很平常,但他心里的尴尬就是挥之不去,只好拼命找话题。
  “是吗?”娄阑又浅浅笑了笑,“那就拜托相医生了。”
  随后又讲了一些用药的常见反应和注意事项,相凌翔就拿着单子去缴费取药了。
  穿行在门诊的人流里,心里还有点回不过神,心情堪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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