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近代现代)——见麓

分类:2026

作者:见麓
更新:2026-04-16 15:52:48

  心底深处的某个柔软脆弱的角落被触动,秦勉一下子就落下泪来:“……我应得的吗?”
  “嗯,”娄阑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亲吻他眼角的水光,“是我欠你的,现在让我还回来,好不好?”
  心脏抽痛,秦勉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五年他过得很不好,非常不好,每一天都如同行尸走肉,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门诊、病房、手术室、家,四点一线,日日循环往复。
  可他从未觉得是娄阑亏欠了他。
  哪怕是怨恨,他都竭力将这份情感远离娄阑,将怨恨投注于那个素未谋面的恶人、医闹凶手,他是恨不起娄阑来的,是怨不起娄阑来的啊。
  他只觉得,娄阑第三次降临于他的生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便是好的,他便没什么怨言了。
  可现在,娄阑说,是自己亏欠于他。
  积攒了五年之久的无人诉说的痛苦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秦勉脱了力一般倚在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眼泪一滴滴将娄阑的衣领打湿。
  恍惚间,他听见自己喃喃地开了口:“是你欠我的。”
  “可我不需要你这样来弥补这样来赎罪啊……”
  “我只希望你好。娄哥,我只希望你好……”
  “我都知道,都知道的。”娄阑拥抱着他,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瘦弱的脊背微微颤动着,娄阑感受着怀里的人的细微颤抖,心脏像是被剜去了一块似的疼:“先进去坐着,好不好?”
  秦勉点了下头。
  他实在没力气,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娄阑身上,慢慢挪回了沙发,两个人紧挨着坐下来。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好不好?名额也已经提交了的,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了。”
  秦勉不语,蹙眉按着胃。
  娄阑将手覆上去,打着转轻轻按揉:“不要自责,不要觉得我是为你放弃了什么。在我这里,什么都比不上你。”
  “那如果换成是我,你会怎么做呢?”秦勉终于肯抬起头来,眼睛湿红,眉头仍旧蹙着,眸光里掺杂着许多痛苦,“我说要考你的研究生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呢?不也是不想耽搁我,不想我为了你放弃外科读精神科,所以一走了之了,不是么?”
  秦勉笑了一声,侧了侧身子,躲开娄阑放在自己上腹的手,目光却仍旧紧紧盯在娄阑脸上:“你比我更绝情,娄哥。”
  “……”
  娄阑沉默下来,两人紧紧对视。
  气氛焦灼,开始有些剑拔弩张。
  “现在说这些,是一定要我走?”
  “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不告而别,一走了之。”
  “……秦勉,还在怪我是吗?”
  还在怪吗?
  似乎从来都没有怪过啊……
  秦勉自己也说不上来,心中万般纠缠,脑子里也乱成一团,只有五感是清晰的——娄阑近在咫尺的脸,爬着血丝的湿红的眼睛,紧抿的唇,锐利却又夹杂着痛苦的视线,以及,隐忍压抑着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上一次娄阑一走就是五年多,五年的空缺,令他痛苦不堪。
  现在娄阑说他值得,要留在他身边,他怎么反倒是执意要推开娄阑了呢?
  怎么这么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
  他忽地笑起来,逐渐就转为了哈哈大笑,边笑边紧紧望着娄阑,直到笑得腹中岔气,胃和肠扭在一起疼。
  他“嘶”出一声,不得不慢慢弯下腰来,靠在娄阑身上,下颌搁在那个温暖坚实的肩头。
  “娄哥,要是我现在向你提分手呢?你就该去哪儿去哪儿,好不好?”他这么问。
  沉默。
  吸进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肃杀。
  秦勉感受着心脏被酸楚和灼痛一寸寸腐蚀的滋味,静静等待娄阑的回答。
  可好半天,他只感受到那人身体发出的细微颤抖。
  一瞬间里,他后悔了。
  他不该这么说的!
  心里分明也不是这样想的!苦闷之极时的口不择言,怎么能是真心想法?
  他怎么舍得跟他的娄哥提分手?!
  下一秒,压抑忍耐了许久的娄阑猛地将他压倒在了沙发上,脸紧贴着他的脸,鼻尖对着鼻尖。
  “秦勉,别跟我说你真的能做到这个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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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二等兵炮的鱼粮~
  下章小秦和娄主任不忍了(


第54章 特殊情况
  秦勉在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娄阑——眼睛猩红,脸颊紧绷,目光紧紧逼视着他,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和呼出的气体一下子全喷在他脸上,肌肤都有些灼痛的感觉。
  他将清冷自持的娄阑逼到这个份上了……
  他好厉害。
  他隐隐意识到事情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了,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娄阑一下子用嘴唇堵住。
  “嗯……”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声音被堵进了喉中。
  不等喘息片刻,娄阑的舌头不由分说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在他口腔里疯狂肆意地掠夺着,不留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秦勉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很快,突然就被这个狠厉的吻点燃了。
  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倏然暴发,他也拼命亲吻着娄阑,亲吻着娄阑口腔里的每一处,舌头肆意交缠,不时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这个吻越吻越厉,逐渐就掺杂进了发愤泄恨似的啃咬。
  他用牙咬了娄阑,娄阑浑不在意,只更加用力地亲吻,口腔里蔓延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舌头一痛,是娄阑也咬了他。
  很轻,带着克制和隐忍。不是泄恨,而是惩罚。
  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娄阑整个人已经贴在了他的身上,两具身体紧密接触着,两颗心更是早就贴合得严丝合缝了。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有了感觉,身体被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支配着,还在渐渐扩散,向脑子里扩散。
  ……
  浴室。清洗。
  坦诚相见,互帮互助。
  第一次,这样主动的娄阑,这样心悸的时刻。
  那份渴望在这一刻击败了所有感官,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想法都开始模糊,任由娄阑的一切。
  现实仿佛化作了虚幻的泡影,场景变换,娄阑呢喃着,让他放松。
  又在他疼到流泪时,将手指递到了他嘴边。
  终于,剧痛逐渐缓解,慢慢消散,一阵奇异的曼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像是一个饥寒交迫之人,突然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摆满食物的房子里,所有的不适都不见了。
  他渐渐体会到温暖和食物的美好,并逐渐为之沉迷……
  直至沉溺于此。
  ……
  算是结束了吗?
  秦勉全身好几处都难受,胃难受,后面也难受,两条腿更是稍一有动作就牵扯得痛感滋生。
  他没什么力气了,就这么躺在床上,娄阑躺在他身边,一条手臂被他枕在头下面。
  “还痛得厉害吗?”娄阑两只眼睛都盯在他脸上,桃花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水一样,似乎能以这丝清凉浇灭他身后的灼痛。
  秦勉向来会逞强,此刻觉得不是剧痛了,虽然痛,但能够忍受,就摇了摇头。
  摇完头,又想起什么来,抓着娄阑的手指举到眼前一看,两根手指的近节指骨上都添了道咬痕。
  很重,很深,牙印很清晰,差一点就被咬出血了。
  他心中懊悔,伸了伸手,只敢轻轻触碰了一下。
  “娄哥疼么?”
  “嗯,”娄阑还是很温柔,语气全无一点责怪的意味,“牙口挺不错的。”
  “这个,没咬破,不需要接种吧?”
  见他还在担心,娄阑笑了:“你自己不就是外科医生吗,问我这个精神科的?”
  说着,将秦勉往自己身边搂得更近了一些,手在秦勉的小腹上打着转按揉。
  秦勉就那么浑身无力地躺在他常睡的位置,薄被盖到了胸口往上,脸颊的潮红仍未散去,眼睛也是水光盈盈的,比平时更加清澈明净。
  肌肤相触,温度肆意蔓延。
  听到这句嗔怪,秦勉也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嘴角扬起一个笑:“特殊情况嘛,脑子有点不在线。”
  “嗯,是特殊情况。”
  娄阑将手暂时抽出,又看了一眼两根手指上的咬痕。
  很整齐的牙印,让他忽地就想到了方才自己用手在秦勉口腔里肆意搅动、企图帮他分散注意力。
  那时,他的手指沿着牙齿一颗颗抚摸过去时,到了智齿的位置,是空的,只有柔软温热的牙龈。
  “上面的智齿拔掉了?”娄阑突然开了口。
  秦勉微怔:“嗯。”
  五年多前,不,现在是六年多前了,总之是他大四那年,喝醉了迷迷糊糊抱着娄阑表白,被推倒在沙发上,醒了之后,已经不见娄阑的踪影。
  发信息、办公室,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娄阑。
  可娄阑将那些话变成了刀子,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脏上。
  那时他几乎心灰意冷了,虽然痛苦,但没有办法,他知道娄阑的苦衷,就没办法去怪娄阑,痛苦就越积越深刻。
  在这之前,他智齿发炎,一直靠消炎药和止痛药缓解,娄阑笑话他那么大个人了还不敢去看牙,他也只是搪塞过去。
  就是怕,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去怎么了?
  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突然就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一个人去挂号、看诊。
  躺在诊室里的时候心里几乎没有恐惧,只有泛起的波澜,层层叠叠,全都与娄阑有关。
  他本以为一些不好的东西会随着那两颗智齿一同被带走,但并没有。
  事后他将自己关在家里,消极度日,反倒是更痛了。
  当住院总的时候他的另两颗智齿萌发了出来,因为工作压力大,又开始发炎。
  他直接预约了个号,等炎症消退了,立刻就去拔掉了。
  秦勉相信娄阑也想到了那段往事——娄阑和吴卓一起来他家,见到了脸颊肿起、两眼无光的他,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和见习,他每一句都回答,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娄阑好久没说话,凝视着空气中的某一处虚无,在出神。
  秦勉也不说话,平稳地呼吸着,静静休息。
  好半天,娄阑像是从往事里抽离了思绪:“四颗都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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