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近代现代)——见麓
分类:2026
作者:见麓
更新:2026-04-16 15:52:48
《极端天气》作者:见麓 简介: 人生好多个阶段都有那个精神科医生存在 年上清冷隐忍克制精神科医生攻×看似阳光实则心里很会埋事儿外科医生受 娄阑v
不管是出于对过去学生的照料还是对现今同事的体贴,娄阑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可那些照顾的举动也恰好提醒着他戒断反应有多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该期待还是回避。
他真的摸不透娄阑这个人的心思。
这会儿,他能察觉到娄阑的目光在斜上方紧紧地看着他,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秦勉犯起倔来比谁都强硬,吃过药之后就捂着胃默不作声,闭眼忍痛。
终于,娄阑先妥协开口,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小勉,你在恨我,不愿再跟我有交集,是吗?”
按秦勉对娄阑的了解,“小勉”一出口,免不了就是一顿掏心掏肺的长谈。
“……娄老师,您言重了。但我确实不想再跟您有什么交集。”
过往都摆在那儿,他根本没法视而不见。
娄阑的出现首先是令他痛苦、纠结,最后才是他心底生发的一星半点向往和喜悦。
比起永远不再拥有娄阑,他更怕娄阑重新出现后又再次决绝离去。
秦勉低着头,不去看娄阑的脸色。娄阑也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匆匆道了声别就走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终于寂静下来。秦勉盯着桌上那杯温水,眼神飘忽,像是在透过那澄净的水体望着什么人。
娄阑傍晚又去看了一次宋榕。
刚踏进手足外科住院部,他本能地想起了秦勉,小孩子冷静又决绝的话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不疼,但是存在感极强。
宋榕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疤痕不大,缝的比较美观,每天也在坚持外用祛疤药。但手的功能需要漫长的过程来恢复,宋榕拿杯子的时候都会手抖,遑论她日常从事的板绘和摄影。
娄阑不怕她因为手伤失了工作,以他现在的能力养宋榕到老都没问题。但人应该有点自己的爱好或事业才好,没了事做,宋榕的情况估计只比现在还差。
好几年前开始宋榕就开始做心理咨询了,每月两次。娄阑自己就是特别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也有相当丰富的心理咨询经验,但宋榕是他的家人,而心理咨询讲究一个“限制性”,心理咨询师忌讳和来访者建立咨询之外的关系。
宋榕的咨询师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存在,是一位心理学科班出身的女士,娄阑很放心。
而效果也确实不错,宋榕的病情被有效控制,几乎不影响日常生活和社交了。
但她心态还是十分不稳定,随时会崩。
这次回来祭奠父亲就是。
想到那晚推开浴室门,入目的满眼血红,娄阑还是心慌得厉害——他晕伤口,更晕伤口里流的血,那种心理上的巨大震慑与生理的极端不适纠葛掺杂,自己险些也上了120。
随后,他就在深夜的慈济医院,撞见了恰好值班的秦勉。
五年的时间,小孩子顺利博士毕了业,从学生成了一名年轻优秀的医生。那张脸比过去更加轮廓分明,眉眼似乎又长开了一些,眼窝更深了,比过去更会深埋情绪,心里的所有事都统统埋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
小孩子的名字他已有五年没叫出口了。
那时,急诊的回廊里,他看着秦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眼睛里的湿润。
秦勉才是最伤痕累累的那一个,他没有什么资格说痛。
娄阑从手足外科回来之后就进了值班室。精神科病房向来难安静,早已是深夜,有“歌手”还在兴致满满地放声大唱。他听见护士进去制止的声音,歌声短暂地停了一会儿,不久又响了起来,在整个走廊回荡。
护士来回跑了几趟,实在没办法,过来喊他。
他往病人面前一站,自然而然露出那副温柔知心的模样,说了好一会儿,病人安安静静躺下来拉上了被子,一直拉过了头顶。
“娄主任,那边有个妹妹自伤,”科里的规培生从远处晃过来,一脸愁苦,“在约束室了,情绪很不好……我搞不定。”
“知道了,我等会儿过去。”
娄阑一直给人很可靠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搞不定的。科里的小医生们也格外崇拜他依赖他,娄主任在,就有主心骨。
他刚走近约束室,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那女生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他推开门,拉了把椅子,就那么在床边坐下来。
女生只看了他一眼,接着挣扎嘶吼。
“你的手痛吗?”娄阑的视线落在女生白皙的手臂上。
上面横亘着一道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蒙了纱布。
“痛不痛都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千不该万不该,娄阑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神——他似乎看见秦勉躺在那里,面庞在冰冷灯光下隐忍压抑。
他的心跟着抽痛了一下,灰蒙蒙的颜色笼罩了上来。回过神时,女生正瞪着他。
眼里的情绪早已被他敛去,娄阑又恢复成了那个专业沉稳的医生:“那好。你为什么会想要在手上划伤自己呢?这样会让你舒服一些吗?”
“嗯,算是我的一种发泄方式。”
“你还真是不怕痛啊。我是不行,我比较怕痛,不敢对自己下手。”
“我觉得还好吧,心很痛的时候,肉体就不会觉得痛了。”
“嗯,这样。”
娄阑又想起那个白大褂里穿着紫色洗手服的倔强身影——秦勉宣泄情绪的方式又是什么呢?
这小孩子直接把自己献给了医院,天天忙得连轴转。那些更深层的,则是被他压抑在了心底,逐渐溃烂成胃壁上的疮孔。
娄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咬了咬牙,继续对着女生轻声道:“若是你情绪好的时候呢?看到手臂上留下的疤痕,会不会联想起一些不好的经历?或许可以试试,换一种方式,你还年轻,身上留了疤,以后怎么穿心仪的衣服?”
“你说的也有道理,”女生慢慢咂摸着,“那我以后不在胳膊上划了,换穿短袖短裤也露不出来的地方。”
“……”
娄阑笑了一声,声音还是平静而温和:“你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但是作为你的医生,我希望你可以对自己下手轻一点,这伤口,我看着都很疼。”
安抚加上镇定剂的作用,女生终于睡了过去。
娄阑乏得厉害,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阵晕眩。他按着太阳穴走出约束室,走廊幽长,光线昏暗。
手机在白大褂的布袋里振动了两下,他忽然受到一股心灵感应似的,边迈步边摸出了手机。
秦勉:“赵晓月晚上来找过我。”
第21章 悔
“赵晓月晚上来找过我。”
秦勉倚着沙发思考许久,在和娄阑的微信对话框里输入这样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是娄阑最先发现了端倪,现在事情有了新的变化,应当让娄阑也知情才是。
他今天心情不算好,身体也有点疲倦,忙完之后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他想起刚下手术回来那会儿,护士跟他说有个姑娘来找他,等了好一会儿,已经走了。
他想了几秒,不知道是谁,是之前的病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对方没等到他就走了,说明这事也不是多么紧急。
谁知,出了外科大楼,就被一个瘦小的身影拽住了。
赵晓月是从大楼前的小花园里冲出来的,秋日傍晚温度降得厉害,她的手已经冰冰凉凉,秦勉没怎么被吓到,但是本能地被那温度冰得颤栗了一下。
“秦医生……”赵晓月咬着嘴唇,纠结地看着他,“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昨天才冲动差点跳江的女孩子,秦勉可不敢怠慢。
他随着人来到紫藤花长廊里,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就开始说事。
“这里没人,你说就好。”秦勉眉头微皱着,十分认真道。
看赵晓月这样忧心忡忡又有口难言的样子,估计是什么棘手的事。而她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他这么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
赵晓月绞着手指:“秦医生……昨天,谢谢你和那位医生一起救了我,不然我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来济河市打工以来遇到了好多人,但只有你是真心替我考虑的,所以我想,请您帮我这个忙……”
女孩的眼神渐渐飘忽,思绪似乎穿越回了过去的某个时段,嘴里仍在慢慢诉说着,对着一个她唯一信任的陌生人……
十九岁那年,赵晓月从偏远的山村来到了济河市打工。
她一个人拖着帆布包装载的行李,下了大巴转火车,从火车上下来,不舍得打车,又转了几次公交。在陌生的城市奔波了两天,她终于找到了临时的住处。
出租屋位于城中村,只有一间睡觉的屋子,上厕所的话要到百米外的公厕,屋内墙体斑驳,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她想,没关系的,有个能歇脚的地方就好,等自己赚了钱,就换一间好点的屋子。再赚多点,就把老家的父母亲接过来一起住。
大城市机遇多,但对于赵晓月一个初中肄业的姑娘,很多工作她连门槛都够不着。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城中村苍蝇馆子打杂的,端菜洗碗打扫卫生……样样都做。每天来吃饭的客人大都是附近的住民,人们很热情亲切,她虽然累,但心情好。
有一个男顾客和她差不多的年纪,经常会来,有座时便坐在固定的座位上,点一份炒面,配一些炸串和啤酒。
他偶尔会跟她闲聊几句,诸如“家是哪里的?”“怎么年纪轻轻就不读书了?”,她一一回答了。
他有些惋惜地说:“这个社会,文凭挺重要,还是回去读书的好。”
赵晓月就会羞怯一笑,自损道:“我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
有时候,男顾客会给她带一些吃的。巧克力、坚果、奶糖……他塞进她手里,什么也不说,只冲她亲切一笑。
有一次,店里两拨客人发生了冲突,老板娘推搡着赵晓月:“快去拉开他们啊!当心弄坏了店里的东西!”
赵晓月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去拉架,却被一个凳子腿砸到了肩膀。她吃痛,惨叫一声,忽地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了过去,被挡在一片宽阔魁梧的脊背后面。
男顾客轻声安抚她:“别怕,我在。”又粗着嗓子大喊,一下子将闹事的人震慑住:“都别动,我报警了!”
男顾客带她去城中村的药店买了跌打损伤药和棉签,回了他的家。
那住处比赵晓月租来的房子好太多,她红着脸坐在沙发上,右肩露着,男顾客在身后为她处理砸出的淤青:“下次那么危险,不要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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