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求救信号(近代现代)——玫瑰一号

分类:2026

作者:玫瑰一号
更新:2026-04-15 20:30:24

  荣琛摆摆手:“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烦我。”
  荣杰才不听他的,还在气他:“想要就去追啊,好好笑,这人等着天上掉景嘉昂呢。”荣琛伸手就把他捞过来揍。
  此时,车灯的光划破暮色,光柱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光影。停稳后,司机下来,绕到后面打开门。
  景嘉昂出来了。
  他穿着白色T恤,深色牛仔裤,一双干净的板鞋。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小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背着双肩包,手里没拿行李。
  他站在车边,先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隔着玻璃,就跟躲闪不及的荣琛和一旁不知在笑什么的荣杰对上了视线。
  荣杰高兴地冲他挥挥手,他也笑起来,笑得荣琛一阵恍惚。
  楼下传来动静,付昕予第一个冲出去:“景哥哥!”景嘉昂接住扑上来的少年,然后是贺褚言和荣晏的声音。
  荣琛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衬衫领口,然后才下楼。
  走到客厅时,景嘉昂正被付昕予围着说话。听到脚步声,景嘉昂笑得和以前一样鲜活明亮:“怎么还在等我吃饭,不是说不用等了?”
  荣杰跟在身后进来,接话:“那可不,你不回来,大哥死活不开饭,我快饿扁了。”大家都笑,荣晏在餐厅那边招呼:“都过来吧。”
  最后景嘉昂才看向荣琛,笑容未减:“等久了?”
  荣琛站在那里,时空穿越似的,这个景嘉昂太熟悉了,像过去几个月的一切都没发生过,瑞士的冷雨,公寓门前的对峙,互不打扰都只是他做的噩梦。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对。
  “不久,”荣琛说,“路上顺利吗?”
  “还行。”景嘉昂把背包递给迎上来的管家,转头环顾客厅,“家里好热了,蝉叫得真凶。”
  “可不是,吵死人了。”荣杰把话抢走进行报复,不给荣琛机会。
  餐桌上,大家都好奇景嘉昂的情况,他耐心介绍Lena康复的进展。
  他吃着付昕予带回来的点心,夸味道好,问少年打工累不累,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交新朋友。
  几人又讨论起明天的活动,荣晏还有其他安排,就他们四个过去。景嘉昂认真听着,问了问着装要求,寿宴流程,以及要准备的礼物。甚至在荣琛说完“礼物我准备好了”之后,接了一句:“是什么?我需不需要提前看看,别到时候说错了。”
  景嘉昂游刃有余地应对每一个人,每一句话。他在舞台上演绎叫景嘉昂的角色。热情,开朗,体贴,爱着他的丈夫,关心他的家人。
  但荣琛知道,这只是他的职业素养。
  吃完饭,荣杰拉着贺褚言和付昕予去玩,荣晏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
  景嘉昂在荣琛对面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累了?”荣琛问。
  “嗯,有点。”景嘉昂闭着眼,“飞机上没睡好。”
  蝉也下班了,此时的沉默存在感太强。
  这个人就在这里,离自己不过几步远,呼吸平稳,可却感觉不到真实。荣琛实在忍不住了:“嘉昂。”
  “什么?”
  “……累了就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但他没动。
  又一阵无言,荣琛想起了荣杰的话,有时候,还真是不要脸就行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嘉昂,”他又叫了一声,“树屋重新刷过漆了,防潮的,说能管很多年。”
  景嘉昂的眼睫毛颤了颤:“……好的。”
  “我让人每天打扫,”荣琛继续说,不习惯,但必须硬说,“里面什么都没动,还是原来的样子。”
  “……”
  “蝉真的很吵,我让人去处理,结果越处理越多。后来我就不管了,至少有点声音。”
  景嘉昂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平平:“你以前不怕吵的。”
  “以前是以前。”
  景嘉昂似乎听懂了因为以前有你在的言外之意,他移开视线。
  “瑞士那边,”荣琛这次换了话题,“我安排的人说,你每天都很规律,晚上很早就休息。”景嘉昂笑了声:“你还派人监视我啊。”
  荣琛立刻说:“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怕我跑了让你没面子?”
  “不是,”荣琛很稳定地说,“担心你的饮食,睡眠,健康,怕你不习惯,太累了。”
  景嘉昂眼神复杂,过了许久,他才说:“我是累了,”他站起身,绕过荣琛,“我先去睡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把荣琛和一室寂静留在原地。
  ……没事,不要脸就行了,再努力一下。


第43章 如枝如叶
  晚上,荣琛上了楼。
  站在卧室前,他讶异地停了片刻,门虚掩着,说明里面有人,这让他有些意外。本来已经做好了两个人分床睡的准备,荣琛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景嘉昂的想法他都会尊重。
  万没料到,这人居然在。
  推开门,就看到他靠在床头,头发半干,拿着手机和谁视频。
  猜想应该是Lena,因为景嘉昂说的是德语,这段时间下来,他的德语流利了不少,说出来有种模糊的性感,低沉温和。
  见荣琛进来,他也没中断通话,抬眼看了看,淡淡点了个头,然后继续对着屏幕说:“……嗯,我知道,你好好做康复,别着急。”
  荣琛也吃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是允许他同房,还是懒得再挪窝?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了一会儿。
  最后只好先去了浴室洗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水声哗哗,荣琛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其实没有不妥的地方,头发整齐,眼尾平整。早上刮过胡子,但他还是很多余地又刮了一遍,拍好须后水。
  甚至有点紧张,跟要去约会似的。
  再出来时,景嘉昂手里的事情结束了,他垫高枕头靠在那里,刷着手机。荣琛不免迟疑地走过去,到自己那边坐下。
  气氛沉默到濒临尴尬,比景嘉昂去瑞士前更甚。
  荣琛想找话题,问他累不累?问过了,瑞士最近怎么样?自己都知道。Lena的情况?刚才也听到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景嘉昂已经率先提问:“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九点出门就行。”荣琛说,掀开被子坐进去。
  景嘉昂又问:“衣帽间挂在外面的银灰色唐装,是给我穿的吗?”
  “对,闻叔叔喜欢这样的风格,平时也很讲究,我们随他的习惯,等你回来再选怕来不及,提前预备好了。”
  “那我知道了。”景嘉昂打了个哈欠,抬手抹了抹眼角,“哦,对了,提前跟你说,张以泓约了明天晚上聚会,所以我吃完饭,应该直接跟他的车走,你不用等我。”
  “……好。”荣琛应道,心里刺挠。完全是完成任务,连跟自己多待会儿都不愿意。
  他继续安排行程:“还有,自从我们结婚,景家是一次没回过。我哥收到消息,要我必须回去看看爸爸。所以过两天,可能得麻烦你和我回家,做做样子吃顿饭,不会耽误你很久。”
  他们这样子,完全就是模板的合约伴侣,每一次人情往来,家庭义务,都是彼此间的公事,需要提前报备协商,表明“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撒娇任性,亲近地说反正我要去见朋友,或者总之你得陪我回家,全部都客客气气。
  荣琛谨记荣杰的教诲,心里不得劲,但表现得还是十分配合:“没问题啊,这是应该的。”他试探地问,“这么说,你还得待一段时间?”
  景嘉昂把手机息屏,拉着被子躺下去,背对着荣琛:“对,估计得一两个星期吧。Lena不需要我天天陪着,我也该处理点自己的事。”
  是什么事?荣琛没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反而显得自己越界。
  灯光大亮,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遥遥交错。
  独处时,才深刻体会到,彼此已经许久没有亲近过。上次还是Lena出事前,在瑞士的那个小木屋。
  壁炉的火光在不远处跳跃,橙红色温暖得不像真的。镜中映出他们起落的身体,景嘉昂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腰腹绷紧。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事故,冷战,疏远,瑞士的雨,公寓门前的对峙。
  现在人就躺在旁边,一臂不到的距离,呼吸平稳,体温隐隐传过来,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要荣琛不心痒,万万不可能。
  脑子在记,身体也记住了。景嘉昂皮肤的触感,热而光滑,有些地方有细小的疤痕,他颈侧小痣的位置,正好在动脉旁边,亲吻时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跟自己的心跳呼应。
  情动时分,景嘉昂的声音总会失控,从喉咙里溢出来,好听得要命。
  荣琛也记得他手指掐进自己后背时的力气,疼,但让人上瘾,手上一边使劲,一边压抑着吟泣,像在跟自己较劲。
  可就算景嘉昂目前的配合度这么高,荣琛也没把握他现在对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好时机吗?不清楚。可能会被推开,厉色拒绝,让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次僵掉,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实在是太想对方,想念到骨头都在发痒,看着他的后脑勺,他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都念头火热。
  想碰他,想抱他,想进入他,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就躺在自己身边。
  真的是没救。荣琛在心里自嘲地感慨。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无言地伸手关了大灯,然后也躺进被子,有意朝景嘉昂靠近,慢而谨慎。对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肩膀虽然绷紧了,却没有躲避。
  看来这就是允许了……还是容忍?
  不管了。
  荣琛受到鼓励,靠得更近。两个人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半臂,再到几乎贴着。
  要脸就没对象,要脸就没对象。
  几番挣扎后,荣琛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薄薄的背就这样再次贴上了自己的胸口,隔着两层睡衣。
  荣琛心中大动,血液好像在瞬间加快了流动,能听到怦怦的心跳,不知道是谁的。
  荣琛低头,闻了闻景嘉昂半干的头发,见对方仍然默许,荣琛的嘴唇才贴上他的颈侧,亲了亲。
  皮肤温热,沐浴后的湿润还在,那颗小痣就在唇下。
  ……实在是久违了,荣琛深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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