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陆莳回过神,点头:“好。”
  她收敛心神,护着沈知安避开拥挤人群,朝预定小客船走去。
  目光却仍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
  客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船家是个五十来岁老汉,皮肤黝黑,笑容憨厚。
  “顾先生,顾夫人,里边请。船小,委屈二位了。”
  陆莳扶着沈知安上船,进了船舱。
  舱内布置简单,一张小桌,两把椅子,靠窗设着软榻。
  窗户支开着,能看见外面粼粼河水,还有两岸缓缓后退的屋舍。
  船解了缆,缓缓离岸。
  沈知安在窗边坐下,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眼中满是新奇。
  “原来江南码头,这般热闹。”她轻声道。
  陆莳在她对面坐下,也看向窗外。
  河水悠悠,两岸杨柳垂丝,白墙黑瓦的民居错落有致。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混在晨雾里,像一幅水墨画卷。
  「确实与京城不同」
  陆莳心中想着,警觉仍未消。
  那枚青萍帮玉佩,还有那汉子看她眼神…绝非偶然。
  “云儿。”
  沈知安忽然唤她。
  陆莳抬眼。
  沈知安不知何时买了个小玩意儿,是个竹编蝴蝶,翅膀能随着手指拨动弹动。
  她正低头把玩着,手指轻轻拨弄竹翅。
  “方才码头那两人,”沈知安抬起眼,目光清澈,“你认识?”
  陆莳顿了顿。
  沈知安总是这般敏锐。
  即便自己掩饰得再好,她也能察觉到细微情绪变化。
  陆莳沉吟片刻,摇头。
  “或许…”她轻声道,“是故人之后。”
  沈知安没再追问。她将竹蝴蝶放在小桌上,伸手握住陆莳的手。
  “既来了江南,便暂且放下那些。”她柔声道,“这几日,只当是寻常夫妻,游山玩水。”
  陆莳反手握紧她,点头。
  “好。”
  船在河面上平稳前行,水声潺潺。两岸风光如画,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可陆莳心底,那枚青萍帮玉佩,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
  京城·皇宫
  景明殿书房内,烛火通明。
  小皇帝陆祯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份奏折,目光在字里行间停留许久。
  他今年十七,已亲政两年。面容褪去了些稚嫩,眉眼间渐渐有了帝王威仪,只是那威仪下,总藏着几分焦躁。
  奏折是御史台呈上的,弹劾卫国公陆莳在兵部军火案中“或有牵连”。
  陆祯知道,这多半是构陷。
  军火案是他亲自督办,证据链如何,他心里清楚。
  陆莳或许在枢密院时行事过于强硬,得罪了些人,但贪墨军械、中饱私囊…她不会做。
  可知道归知道,陆祯的目光仍在“卫国公”三个字上停留。
  卫国公陆莳。
  他的堂兄,北境边军总督、枢密使、羽林卫大将军…权柄之重,满朝无人能及。
  更让陆祯如鲠在喉的是,陆莳与太后的关系。
  想到太后沈知安,陆祯握着奏折的手微微收紧。
  那个抚养他长大、教他治国理政的母后,却与臣子日夜相对,同食同寝…
  宫中早有流言,说太后与卫国公“情同夫妻”。
  每每想到这些,陆祯心中便涌起复杂情绪。
  有耻辱,有愤怒,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母后看陆莳眼神,从未那般看过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祯立即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冷意。
  亲政两年,他急需立威。
  而陆莳,这个声望过高、权柄过重、又与太后关系过密的“堂兄”,无疑是最好的开刀对象。
  “陛下。”
  近侍太监轻步进来,躬身禀报:“兵部尚书求见。”
  陆祯放下奏折:“宣。”
  新任兵部尚书,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四十出头,做事稳妥,也懂得揣摩圣意。
  “臣参见陛下。”
  “平身。”陆祯抬了抬手,“军火案进展如何?”
  兵部尚书躬身道:“回陛下,涉案人员已全部收监,账目正在核对。只是…”
  他顿了顿,“此案涉及军械数量庞大,若深查下去,恐牵连过广。
  朝中已有议论,说卫国公在枢密院时,曾经手这批军械调拨…”
  话没说完,意思已明。
  陆祯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
  “依卿之见,当如何?”
  兵部尚书低头:“臣以为,卫国公功勋卓著,即便与此案无关,也该避嫌。
  且…卫国公久居高位,也该给年轻人让让位置了。”
  话说得委婉,陆祯听懂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卫国公是朕堂兄,又是朝廷肱骨。无故贬谪,恐寒功臣之心。”
  兵部尚书抬眼,小心观察皇帝神色,试探道:“那…明升暗降?”
  陆祯嘴角勾起弧度。
  “拟旨。”他道,“晋卫国公陆莳为卫王,享亲王俸禄,赐丹书铁券,以彰其功。”
  兵部尚书心中一凛。
  卫王…亲王爵位,尊荣至极。
  可丹书铁券是免死凭证,却也意味着,从此远离实权。
  “那…枢密使之职?”他低声问。
  “卫王年事渐高,该安心休养了。”陆祯淡淡道,“枢密院事务繁重,不宜再劳烦王叔。”
  “臣明白。”
  兵部尚书退下后,陆祯独自坐在御书房内。
  烛火晃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提起朱笔,在空白的诏书上写下“卫王”二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冷意。
  「陆莳,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权柄太重,与母后走得太近」
  「这江山是朕的,朕容不得任何人…凌驾于皇权之上」
  正想着,近侍太监又轻步进来。
  “陛下,卫国公长史递了折子,说卫国公旧疾复发,已赴京郊别庄静养,谢绝访客。”
  陆祯笔尖一顿。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抬眼,眼中闪过讥诮。
  “倒是识趣。”
  也罢。既然她自己退了,也省得他再多费周章。
  陆祯放下笔,将那份弹劾陆莳的奏折扔进火盆。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纸页。
  他看着跳跃的火光,心中那根刺,并未随着火焰消减。
  反而扎得更深了。
  …………………
  江南·运河舟中
  小船在河面上悠悠前行。
  沈知安靠在窗边,望着两岸风景。
  水乡的屋舍白墙黑瓦,檐角翘起,偶尔有女子在河边浣衣,棒槌敲打衣物声音清脆传来。
  “云儿,你看。”
  她指着远处一座石桥。
  桥拱如月,倒映在水里,与真实的桥影连成完整的圆。
  有乌篷船从桥洞下穿过,船尾站着摇橹的船娘,歌声婉转,随风飘来。
  陆莳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目光柔和。
  “嗯,很美。”
  沈知安转过头看她,眼中透着笑意:“还是跟我们来时一样。”
  陆莳点头:“少时我们来得太过匆忙,不曾细细看过。现时你可以大饱眼福。”
  “哼,你后来倒是住过不少日子吧。”沈知安斜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
  “听说江南有三十六座名园,我们一处一处逛过去。”
  陆莳笑了:“好。我陪你,这次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反手握住沈知安的手,指尖摩挲她手背。
  这一刻,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京城的暗流涌动,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这舟中一隅,窗外流水,身边人。
  沈知安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
  “云儿,”她轻声道,“若我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陆莳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她也希望。
  可心底警觉,如影随形。
  青萍帮玉佩,码头那汉子复杂眼神…还有赵康的死,流花令重现,军火案隐情…
  这一切,都像无形的丝线,在江南的水雾里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着沈知安安宁的睡颜,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船继续前行。
  日头渐渐升高,河面上的雾气散了,两岸景致愈发清晰。
  忽然,船身轻轻一震。
  陆莳警觉抬眼。
  船家在外头道:“郎君,夫人,前头到了个小镇,要不要靠岸歇歇?镇上有家茶楼,点心做得不错。”
  沈知安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
  “去么?”她问陆莳。
  陆莳沉吟片刻,点头:“也好。坐久了,活动活动筋骨。”
  船缓缓靠岸。
  这是个临河的小镇,青石板路沿着河岸延伸,两旁是各色铺子。
  茶楼酒肆,布庄药铺,人来人往,比码头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陆莳扶着沈知安下船,踏上岸。
  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她才真正有了“抵达江南”的实感。
  空气中飘着茶香、糕饼香,还有不知哪家铺子传出的炖肉香气。
  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一切悠闲而安宁。
  沈知安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
  “真好。”
  陆莳看着她开心模样,心中也松快了几分。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随意看着两旁铺子。
  沈知安像个好奇孩子,看见什么都想瞧瞧。
  卖绣品铺子,她进去挑了两方帕子;
  卖糕点的铺子,她买了包桂花糖糕,非要陆莳尝一口。
  陆莳拗不过,就着她手咬了一小块。
  甜腻味道在口中化开,她微微蹙眉。
  “太甜。”
  沈知安笑出声:“江南点心,就该这般甜。多吃几口就惯了。”
  她自己也咬了一块,满足地眯起眼。
  陆莳看着她,眼中满是纵容。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茶楼前。
  茶楼是两层木结构,临河而建,二楼有敞开的窗户,能看见河景。
  里头客人不少,说笑声、茶碗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陆莳要了二楼靠窗位置。
  坐下后,沈知安趴在窗边看河景,陆莳则不着痕迹地扫视茶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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