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她看了很久,直到宫门在视野里变成一个小点,才放下车帘,闭上眼。
  手中佛珠一颗颗捻过。
  「先后…老奴尽了本分了…」
  …………………
  听雨楼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半条街景。
  秦昭早到了,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正趴在窗边往下看。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睛一亮。
  “太后!卫侯!”
  他蹦起来,想行礼,被沈知安摆手止住。
  “今日私下相聚,不必多礼。”沈知安笑着坐下。
  陆莳坐在她身侧,对秦昭点点头。
  秦昭嘿嘿笑着,给两人倒茶。
  “我估摸着你们该来了,特意点了今年新到的秋茶,尝尝。”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沈知安抿了一口,点头:“好茶。”
  秦昭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搓搓手,看看沈知安,又看看陆莳,忽然正了神色,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秦昭谢太后、卫侯大恩。”
  沈知安放下茶盏。“谢什么?”
  “替我母亲报仇。”秦昭抬起头,眼圈微红,语气恳切,
  “秦文正那老贼…死有余辜。你们杀了他,就是替我母亲报了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母亲…他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欺凌我母亲…
  母亲病重时,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秦昭抹了把脸,又笑起来:
  “所以我才不难过。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真的。”
  他看向两人,眼神真挚:“我秦昭这辈子,就认你们两位。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沈知安与陆莳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知安温声道,“不必做牛做马,你好好的就行。”
  秦昭用力点头,坐回去,又恢复那副活泼样子。
  “对了,秦家现在…”他挠挠头,
  “秦文正一死,秦家就散了。那些旁支跑的跑,躲的躲。
  我妹妹秦玉瑶…嫁去外地了,听说日子还行。”
  秦昭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
  他拍了下桌子,“太后您太坏了!居然把苏煜阉了,又不杀他!”
  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我听说,苏煜现在被关在掖庭最苦最累的地方,日日做苦役。
  他从前多风光啊,宁远侯世子,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
  现在呢?成了个废人,连最低等内侍都能踩他一脚。”
  他笑够了,又叹口气:“就是可怜了宁远侯夫妇。
  好好一个侯府,被他拖累成这样。
  老侯爷气得病倒了,侯夫人天天以泪洗面…造孽啊。”
  陆莳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窗外传来市井喧闹声,小贩叫卖,孩童嬉笑,人间烟火气正浓。
  秦昭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忽然压低声音:
  “太后,卫侯,我听说…北戎那边,签和约了?”
  沈知安点头。
  “那就好。”秦昭松了口气,“不打仗就好。打仗…苦的都是百姓。”
  他说这话时,脸上少了平日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陆莳看他一眼,忽然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秦昭愣了愣,咧嘴笑:“我能有什么打算?混日子呗。
  反正秦家家产抄没了,但我母亲娘家还留了点产业,够我吃穿不愁了。”
  他顿了顿,挠挠头:“就是…闲着也是闲着。
  卫侯,你们枢密院…缺不缺打杂的?我算账还行,跑腿也成。”
  陆莳失笑。
  沈知安也笑:“你想去枢密院?”
  “想啊。”秦昭眼睛亮晶晶的,“我虽然没本事,但好歹读过书,识字。打打杂,递递文书,总行吧?”
  陆莳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沉吟片刻,点头:“也好。你若愿意,就去枢密院做个文书。好好做事,别惹麻烦。”
  秦昭大喜,又要起身行礼,被陆莳按住了。
  “好好坐着。”陆莳道,“去了枢密院,得守规矩。”
  “我守!我一定守!”秦昭连连保证。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茶续了两回,点心也吃了大半。
  窗外日头渐西,将街道染成暖金色。
  秦昭看着并肩而坐的沈知安与陆莳,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风波暂歇,故人安在,太平日子初显轮廓。
  他想,母亲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
  五年后,秋日午后。
  听雨楼顶层雅间,如今已成了沈知安与陆莳常来的私密之所。
  窗外有棵老银杏,此时叶片金黄,风一吹,簌簌作响。
  屋内,熏香袅袅。
  陆莳靠在软榻上,衣襟散开,露出脖颈和半边肩膀。
  两人身上都沁着薄汗。
  陆莳呼吸还未平复,脸颊染着红晕,眼中水光潋滟。
  “云儿…”她声音低哑,“再来?”
  陆莳笑着伸手搂住她脖颈,将她拉下来。
  “太后有令,臣岂敢不从。”
  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掩住了屋内风景。
  …………………
  又一回,两人都累了,相拥着躺在榻上。
  陆莳背对着沈知安,沈知安从身后搂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累了?”沈知安在她耳边问,气息拂过耳廓。
  陆莳“嗯”了一声,声音慵懒。
  沈知安低笑,将她搂得更紧。
  五年了。
  朝局渐稳,北境安宁。
  她与陆莳日夜相对,同食同寝,熟悉彼此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
  按理说,该淡了。
  沈知安闭上眼。
  不是没有过诱惑。
  去年春猎,有个年轻羽林卫校尉,看她眼神炙热滚烫。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上元夜宴,某个郡王家小郡主,借酒装醉往她身上靠,身上香气甜腻。
  她动情了吗?
  动过。
  身体是诚实的。
  看见美好容颜,挺拔身姿,或是含情眼波,心跳会快一拍,血液会热一阵。
  但那又怎样?
  一时欢愉固然刺激,可激情褪去后呢?空虚,厌倦。
  只有陆莳不一样。
  沈知安收紧手臂,将脸埋进陆莳后颈。
  只有抱着这个人,亲吻这个人,她才会觉得完整。
  那种满足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沉淀在心里,踏实。
  她知道陆莳一切。
  知道她背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也知道她紧张时神态。
  不用猜,不用乱想。
  她翻过陆莳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陆莳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水汽,慵懒又勾人。
  沈知安看着她,眼中尽是迷恋。
  这个人,五年了,非但没有看厌,反而越发让她痴迷。
  特别是陆莳偶尔换上女装时,那身段,那风情,看得她移不开眼,只想将她搂在怀里,揉进骨血里。
  就像现在。
  陆莳脸颊潮红,眼眸半阖,唇微微张着,喘息一声声溢出。
  沈知安抬手,抚上她脸颊。
  “云儿…”她唤道。
  陆莳眸光迷离。身体软下来,伏在她肩上。
  “不…不行了…”她喘息着。
  沈知安搂紧她。
  “还早呢。”她吻着陆莳的耳垂,声音含在吻里,“我说了算。”


第113章 辞京
  京城郊外别院,隐在一片竹林后头。
  陆莳穿着素青色常服,坐在窗边榻上。
  她手里握着一卷书,眼睛却没落在字上,而是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竹叶。
  檐角雨水断线珠子似地往下淌,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半月。
  半月前,皇帝陆祯下旨,说她“年事渐高,宜当静养”,将她从枢密院位置上调离,改授太傅,又把卫侯改封为卫国公。
  「年事渐高?我才三十出头」陆莳听到这话时,忍不住发笑。
  明面上是升了。实际上,权柄尽失。
  旨意下来那日,陆莳什么也没说。
  她接完旨,交出枢密院印信,收拾了东西,搬来这处别院。
  对外只称“旧疾复发,需静心调养”。
  萧寒站在廊下,见陆莳望着雨出神,犹豫片刻,还是低声禀报:
  “郎君,府外多了三拨眼线。有一拨…看不出路数。”
  陆莳“嗯”了一声,目光仍望着窗外。
  “要清理么?”萧寒问。
  “不必。”陆莳放下书卷,端起茶盏。
  茶已经凉了,她抿了一口,才道,“让他们看。我如今只是个‘病休’国公,他们想看什么,就让他们看。”
  萧寒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院门处传来动静。
  是马蹄声,车轮碾过湿漉漉青石板路,声音沉闷。
  陆莳抬眼望去。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院门外。
  车帘掀开,沈知安撑着一把油纸伞下了车。
  她今日穿得朴素,月白襦裙,浅青披风,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带着帷帽。像寻常人家夫人。
  可那双眼睛,即便隔着雨幕,陆莳也能看清里面怒意。
  沈知安快步穿过庭院,雨水打湿了她裙摆下缘。
  她没让侍女跟着,独自进了屋,将油纸伞立在门边。
  萧寒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她们两人。
  “云儿。”沈知安唤了一声,声音里压着火。
  陆莳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肩头沾着的几片湿竹叶。
  “怎么冒雨来了?”陆莳声音温和,“当心着凉。”
  沈知安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
  “他今日又在朝上提起军火案。”沈知安咬牙道,
  “说兵部账目不清,与你当年在边地时经手的一批军械有关。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中饱私囊。”
  陆莳神色未变,只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捂着。
  “查清楚了么?”她问。
  “查什么?”沈知安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批军械是四年前拨往云中边军的,账目我亲自看过,干干净净。
  他无非是想找个由头,彻底把你从朝堂上抹去。”
  陆莳沉默片刻,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又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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