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陆衍面色不变:“钱贵在王府多年,有些积蓄,或是做些小生意,不足为奇。”
  “小生意?”陆莳从袖中取出一页纸,“这是钱贵名下铺面的账目。
  三间绸缎庄,两间茶楼,每年进项不下五千贯。而他本人,从未亲自经营。”
  她抬眼:“这些铺面,背后的东家,都是同一个名号—‘南山居士’。”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陆衍的眼底,掠过极快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本王亦不知晓。”
  “王爷不知晓,”陆莳继续道,“那王府中,可有人知晓?
  钱贵的上司、同僚,或是…与钱贵往来密切之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下官查过,钱贵死前三日,曾与王府长史邹明私下会面。
  而邹明,正是王爷您的远房表弟,在王府掌管人事。”
  陆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平静,甚至露出苦笑。
  “邹明…”他摇头,叹息一声,“此事,说来惭愧。”
  他看向上首三位主审官:“邹明确与钱贵有私交,也确曾从钱贵处得过些好处。
  此事本王也是近日才知,已将他革职查办。”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由内侍接过,呈给钟玹。
  “这是邹明的供词。”陆衍道,“他承认,钱贵的那些不法勾当,他曾知情,甚至…曾暗中相助。”
  钟玹接过,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供词上,邹明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承认知晓钱贵售卖特制徽墨,承认知晓“南山居士”的存在,
  更承认…曾利用王府关系,为钱贵疏通关节。
  而所有这一切,周王陆衍,毫不知情。
  陆莳看着供词,心中冷笑。「好一个替罪羊…」
  邹明是王府长史,身份足够,与钱贵私下也确有往来。
  将他推出来,既能解释钱贵的钱款来源,又能斩断所有指向陆衍的线索。
  而邹明本人,恐怕此刻已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果然,钟玹刚看完供词,便有衙役匆匆进来禀报:
  邹明在狱中用腰带自缢,发现时已气绝身亡。
  死无对证。
  陆衍时露出震惊痛惜之色:“邹明他…怎能如此糊涂!”
  他起身,朝上首三位主审官深深一揖:
  “此事,是本王治家不严,用人不察。本王…甘愿领罚。”
  姿态放得极低,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两个死人。
  钱贵已死,陆明已死。所有线索,到此为止。
  钟玹与另外两位主审官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证据确凿的,只有钱贵、陆明,以及那几个舞弊考生。
  指向周王的那些,都是间接证据,无人证,无直接物证。
  而邹明一死,连最后一点可能挖出内情的希望,也破灭了。
  钟玹沉默良久,才开口:“既如此…本案便到此为止。”
  陆莳垂下眼,袖中的手依然握成拳。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亲耳听到,亲眼看陆衍如此轻易地脱身,心中那股厌恶,还是翻涌如潮。
  「断尾求生…金蝉脱壳…」
  陆衍用两条人命,保住了自己。
  那些藏在“南山”背后的人,渗透在朝中的蛀虫,一个都没挖出来。
  科举舞弊案,到此为止,只是一桩“王府管事勾结官员舞弊”的普通案件。
  至于背后的那张大网,那个代号“南山”的人,那些十年间的腐败交易…全都成了无头公案。
  钟玹宣布退堂。
  官员们陆续起身,行礼告退。
  陆衍走过陆莳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侧头看她,眼神深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的好儿子…你做得很好。”
  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陆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同样低沉:“父亲教得好。”
  陆衍眼神一厉,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深深看了陆莳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会审,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陆莳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殿内烛火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她眼底清明,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开始…」
  今日斩断周王一条臂膀,重创了他的部分势力。但核心未损,根基仍在。
  藏在更深处的“南山”,依然在暗处窥视。
  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第55章 悱恻
  长乐宫寝殿内殿。
  陆莳推门进去时,沈知安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未着常服,只一身素白寝衣,外罩淡青薄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
  烛光映着她清丽的脸,眉眼间有淡淡倦色,却在看到陆莳的瞬间,漾开温柔笑意。
  “回来了。”她轻声说。
  陆莳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沈知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有温热的暖意。
  “结果如何?”她问,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陆莳沉默片刻,将今日会审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说到邹明“畏罪自尽”,说到陆衍轻松脱身…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知安听得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怎样的厌恶,怎样的不甘。
  沈知安静静听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待陆莳说完,她才轻轻叹息一声:“早料到了。”
  她抬手,抚上陆莳的脸颊,指尖轻触她微蹙的眉宇。
  “周王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这么容易就能扳倒,他也不会活到今日。”
  陆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那点冰冷的厌恶,稍稍缓和。
  “我知道。”她低声说,“只是…不甘心。”
  费了那么多心思,查到那么多证据,抓住那么多线索…
  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金蝉脱壳,安然脱身。
  沈知安将她揽进怀里。
  陆莳顺从地靠过去,将脸埋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
  “云儿,”沈知安轻声唤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而坚定:“今日这一局,你虽未将周王彻底扳倒,但已重创他的势力。
  钱贵死了,邹明死了,那几个舞弊考生供出的官员,也都被革职查办…”
  “周王在朝中的羽翼,折损了三分之一。”她低头,在陆莳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更重要的是,你已成功立威。”
  陆莳抬起头,看她。
  沈知安眼中漾着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骄傲。
  “满朝文武都看到了,卫侯陆莳,不畏强权,不徇私情,查案雷厉风行,证据确凿。”
  她轻声道,“从今往后,谁还敢小觑你?谁还敢轻易与你为敌?”
  陆莳心头微震。
  她忽然明白了沈知安的用意。
  从一开始,沈知安让她查科举舞弊案,就不仅仅是为了扳倒周王。
  更是为了让她在朝中站稳脚跟,让她积累威望,让她…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刃。
  「若蘅…」
  她看着沈知安眼中温柔笑意,唇角骄傲的弧度…
  心中的那点不甘、厌恶,忽然就散了。
  是啊,今日这一局,她虽未全胜,但也未败。
  她重创了周王势力,斩断了他臂膀。
  更重要的是,她向所有人证明了,她陆莳,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能独当一面的棋手。
  沈知安见她神色舒展,眼中笑意更深。
  她牵着陆莳的手,走到软榻边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
  “累了吧?”她轻声问。
  陆莳点头,靠在她肩上。
  今日会审三个时辰,神经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才觉出疲惫。
  沈知安抬手,轻轻揉按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动作温柔。
  “歇会儿。”她柔声道,“晚膳我已让人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陆莳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指尖在穴位上轻轻按揉,闻着她身上温暖香气,听到她平稳心跳…
  心中那些烦扰,渐渐被抚平。
  「有她在,就够了」她在心里想。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敌人多强,只要有沈知安在身边,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窗外夜色渐浓,殿内烛火温暖。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许久,陆莳才轻声开口:“若蘅…”
  “嗯?”
  “谢谢你。”
  沈知安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傻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云儿,记住,今日只是开始。周王虽受了挫,但根基未损。‘南山’,也还在暗处。”
  “我知道。”陆莳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会继续查。”
  她看向沈知安,眼神坚定:“不管是谁,不管藏在多深的地方…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沈知安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斗志…
  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骄傲、心疼,也有…不安。
  她知道陆莳性子,一旦认定,便不会回头。
  前路艰险,敌人狡猾而强大。
  但她更知道,她不能阻止陆莳,也不该阻止。
  因为那是陆莳选择的道路,是她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
  而她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走。
  “好。”沈知安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我陪你。”
  陆莳看着她,唇角弯起。
  她凑过去,吻了吻沈知安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无尽的珍惜,无尽的爱意。
  沈知安抚过那些痕迹,眼神暗了暗。
  “云儿…”她轻声唤她,声音低哑。
  她紧紧抱着沈知安,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体温…
  在这个时刻,所有的烦扰,所有的斗争,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远去了。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
  沈知安的动作很温柔。
  陆莳紧紧抱住沈知安,将脸埋在她肩头,泪水滑落。
  沈知安吻去她的泪,吻着她的眉眼,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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