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沈知安低笑一声。
  陆莳继续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唇边。“再喝点。”
  沈知安张口喝了。
  陆莳由着她。
  她喂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转身抱住沈知安,将脸埋在她肩头。
  “若蘅…”她声音闷闷的,比平日软,尾音拖得有点长,是沈知安十年不曾听过的撒娇语调。“我累。”
  短短两个字,被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不像陈述,倒像柔软的抱怨,又像无意识的依赖。
  沈知安怔住了。
  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收得更紧些。
  她偏过头,想去看靠在自己肩上那人的表情,可陆莳把脸埋得很深,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还有散落下来的几缕青丝。
  这不是她记忆里,陆莳的样子。
  不是十年前那个会直白拉她手的少女,更不是十年后归来时,神情冷清、举止克制的卫侯。
  这是…全新的,只在此刻,只对她显露的,褪去所有铠甲与距离的稚气柔软。
  沈知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涨得满满的。
  她能想象出陆莳此刻半阖着眼、眉宇间淡淡倦意,却故意用这种声音跟她说话的模样。
  不是示弱,是亲昵。是知道会被接纳,会被纵容,才肯流露出的、一点点真实的依赖。
  沈知安怔住的那一瞬很短。
  随即,她胸腔里那股又酸又涨的暖意,便化作了更切实的温柔。
  她没再试图去看陆莳的脸,而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对方发顶,
  环在陆莳腰后的手,松开了些力道,转而变成安抚般的轻拥。
  她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抚上陆莳的后颈。
  指尖陷入那柔软微凉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很轻地顺着脊柱的线条往下捋,
  像是在给一只收起利爪、肯露出柔软肚腹的豹儿顺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知道累,还到处跑。”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心疼。
  沈知安心中因陆莳的依赖,生出细微的满足。
  她的手掌停留在陆莳的后心,隔着几层衣料,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
  温热的触感,连同肩上真实的重量,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她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惶然。
  「肯跟我说累了」
  这比陆莳为她做任何事,都更让她觉得被需要,被信任。
  她没有催问陆莳下午到底去了哪里,查到了什么,也没有再继续方才惹人轻颤的撩拨。
  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任由寂静在殿内弥漫,任由陆莳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她。
  片刻,她才叹了口气,贴着陆莳的耳畔,声音轻柔:
  “那歇会儿。我在这儿。”
  言下之意是:累就靠着我。我在这儿,不会走,你也不用强撑。
  她的手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带着无限的耐心与纵容。
  仿佛只要陆莳愿意,就这样靠到天荒地老,她也奉陪。
  沈知安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陆莳能靠得更舒服些。
  她原本放在陆莳腰侧的那只手,此刻也抬了起来,用指腹极轻地揉按着陆莳的太阳穴。
  动作娴熟,像是旧时光里,揉按过千百次。
  殿内只余下更漏滴答的微响,和她指尖极轻柔的摩挲声。
  沈知安的目光落在陆莳垂下的眼睫上,看着那浓密的阴影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倦怠的青色。
  她想起这人在外头时挺直的脊背,冷冽的眼神,指挥若定的模样;
  又对比此刻怀里卸下所有防备、连呼吸都放缓了的柔软身子。
  强烈的保护欲,又泛着心疼,混着满足感,在她心口冲撞。
  她没有再追问,也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下,又一下,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
  抚平她眉间可能存在的蹙起,也抚慰她身上那些疲乏。
  时间在这样的静谧里,被拉得很长,也很轻。
  直到陆莳紧绷的肩颈线条,在她的安抚下,一点点地松懈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快要睡去。
  沈知安才弯了弯唇角。
  她低下头,将一个轻盈的吻,落在陆莳温热的耳垂上。
  又稍微用了点力,将人更稳地拥住,自己也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
  一手仍环着陆莳的腰,另一手拉过旁边自己那件银狐皮镶边的厚实外氅,仔细地盖在两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满足地喟叹一声,也闭上了眼。
  乾元殿的政务、未批的奏章、暗藏的阴谋…
  所有沉重的东西,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方外氅构筑的小小天地之外。
  此刻,她只想当陆莳一个人的沈若蘅,而怀里这个人,也仅仅是她的陆云儿。
  倦意仿佛会传染。在陆莳彻底沉入黑甜梦乡之前,沈知安也感觉到安宁的困意,缓缓漫了上来。


第48章 解心结
  陆莳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醒了?”沈知安低头看她。
  陆莳点点头,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你这么早醒了?”
  “早晨,小皇帝来请安。”沈知安说,指尖绕着她的发丝,“过后便睡不着了,在想事情。”
  陆莳伸手,抚上她的脸。“想什么?”
  沈知安静静看了她许久,才开口,“在想十年前。”
  陆莳的手顿了顿。
  沈知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云儿,你还恨我吗?”
  陆莳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忐忑,透着不安。
  她摇摇头:“不恨了。”
  “真的?”沈知安问,声音有些哑。
  “真的。”陆莳说,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最开始是恨的,恨你狠心。
  恨你为了家族,为了权势荣华,背离我们的誓言。”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后来,在江湖上浪迹久了,在战场上厮杀多了。慢慢明白,你有自己的苦衷。
  我跟你从小亲密无间,熟知你不是个轻弃誓言之人,必然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得已。你那时候才十六岁,你能怎么办?”
  她看着沈知安,眼神温柔:“若蘅,从我接到圣旨,决定回京时,心中已然释怀。
  那时,我想着重新回到故地,不管如何,能再见到你,就算是各自安好,我也满足了。
  即使,你身边…有了别人…即使你不再是我的若蘅…”
  沈知安捂住她的嘴,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莳轻轻握住,她放在唇上的手指,“我只是心疼。心疼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心疼你这些年受的苦。”
  她将脸埋进陆莳肩窝,肩膀微微颤抖。
  陆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许久,沈知安才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云儿,对不起…”她哑声说,“对不起,当年那样对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
  陆莳吻去她的眼泪,咸涩的滋味在唇间化开。
  “都过去了。”她说,“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沈知安紧紧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沈知安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的,
  “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恨我,想你…还会不会要我。”
  陆莳心口发疼。
  她想起这十年里,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因为思念而无法入眠的时辰,想起每一次听到宫里消息时,心里尖锐的疼痛。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受苦。
  原来沈知安也在承受同样的煎熬。
  “我也想你。”陆莳说,声音也有些哽咽,“每天都在想。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顿了顿,将脸埋进沈知安肩窝:“若蘅,这十年,我们都过得不容易。”
  沈知安抱紧她,两人静静相拥,任由眼泪浸湿彼此的衣襟。
  过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
  沈知安松开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自己也抹了把脸。
  “云儿,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沈知安看着她,眼神认真。
  陆莳点头:“你说。”
  沈知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我之所以那么决绝地跟你分手,不仅仅是因为家族的压力。”
  陆莳静静听着。
  “那时候,有人向我父亲施压。”沈知安的声音透着沉重,
  “那个人说,如果我不进宫,沈家…就会遭受灭族之祸。”
  陆莳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逼我进宫,可我不愿。后来父亲无奈,跟我说明缘由。
  我不信,以为那人在危言耸听。可没过几天,我大哥在外任上就出了事,差点丢了性命。
  我二哥的生意也接连受挫,赔了一大笔钱。我母亲去寺庙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惊了,摔断了腿。”
  沈知安的声音在颤抖:“那时候我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她真的有那个能力,能让沈家悄无声息地消失。”
  陆莳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后来,那个人亲自来见了我。”沈知安闭上眼睛,像是要压下涌上来的恐惧,
  “她对我说,只要我乖乖进宫,并跟你断绝一切来往,她就放过沈家。”
  沈知安睁开眼,眼底是深切的痛苦:“云儿,我没有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去死,不能…”
  陆莳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个人是谁?”陆莳问,声音很冷。
  沈知安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出那个名字。
  “是先后顾皇后,顾青琰。”
  陆莳浑身一震。
  顾青琰…先帝的皇后,那个在宫中素有贤名的女人。
  竟然是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陆莳问。
  沈知安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只是说,我不配跟你在一起,说我会毁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她还说,如果我敢告诉你真相,或者试图再跟你联系,她就会让沈家付出代价。”
  陆莳抱着她,还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
  十年前那个十六岁的少女,在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威胁时,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可她一个人扛下来了,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向她求救。
  只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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