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十年,心里的那些怨怼与疏离,在这桌饭菜和热汤面前,似乎松动了些。
  她举筷子尝了一口,忽然顿住,这是沈知安亲手烹制的味道,独一份的滋味。
  汤药入口,有些微苦,后味却甘甜。
  她慢慢吃着,紧绷了一日的神经,竟真的松弛了几分。
  晚膳后,陆莳再次巡视夜岗。
  月色下的玄都观很幽静,行至圣驾院落外,见羽林卫正在不远处巡逻,她心下稍安。
  「无论如何,我已经回来了,若蘅」
  她正准备离开,却见青黛从院中匆匆走出,神色有些惶急,
  见到她,脚步顿了一下,迅速低下头,福了福身子,便快步朝着观中执事房的方向去了。
  陆莳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眉头蹙起。
  「青黛向来沉稳,何事让她如此神色?」


第16章 暗窥
  青黛的身影,消失在执事房方向。
  陆莳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暂居的小院。
  玄都观的夜晚很安静,唯有风吹过松涛的沙沙声,衬得这方外之地愈发幽深。
  她并未进屋,而是沿着院墙,又缓步巡查了一圈。
  白日里看似平祥和的殿宇楼阁,在夜色笼罩下,轮廓模糊,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青黛的慌张,绝不可能没有原因」
  她回到院中,萧寒如影子般出现。
  “郎君。”
  陆莳声音压得很低,“观内今夜可还平静?”
  “表面很平静。”萧寒回答,“但属下巡查时,发现后山竹林附近有陌生的脚印。
  并非观中道士,也不是我们的人所留。
  脚印很浅,对方身手不弱,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陆莳眼神微凝,“不止一拨人?”
  “是。脚印形制不同,应分属两批。一批趋向观主清虚道长所居的静室方向。
  另一批,更靠近太后与陛下的院落外围,只是远远窥探,并未靠近防卫圈。”
  陆莳心下一沉。
  周王明面上举荐她为护卫,暗地里果然另有动作。
  这玄都观,看似清净,其实已成为旋涡中心。
  “加派人手,重点看守太后和陛下院落。以及水源、膳食和所有出入口。动静不必太大,以免打草惊蛇。”
  她沉吟道,“另外,留意观中所有人员的动向,特别是那些挂单的道士,还有…太后身边随行之人的异常。”
  萧寒领命,再次隐入黑暗。
  陆莳抬头望了望沈知安院落的方向。又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次日清晨,雨后初霁,空气清新。
  陆莳惯例,在早课钟声响起前便已起身,练了一套剑法活动筋骨,随后带着萧寒再次巡查防务。
  她特意绕道经过沈知安和小皇帝居住的精舍附近,见守卫森严,一切如常,心下稍安。
  辰时,她需向沈知安禀报,前一日的安保情况及今日安排。
  由宫人引着踏入精舍院门,走过外庭,进入内院。
  沈知安正坐在院中,一株古柏下的石凳上。
  小皇帝在一旁,由乳母陪着辨认石刻上的字。
  她穿着浅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闲适静好。
  听到脚步声,沈知安抬眸看来,看到是陆莳,眼神瞬时温和,“卫侯来了。”
  陆莳垂手行礼,“臣参见陛下、太后。特来禀报防务。”
  “起来说话吧。”沈知安语气平和,对乳母道,“带皇帝去用早膳吧。”
  待院中只剩她们二人,及不远处伺立的青黛,沈知安指了指石凳。
  “坐下回话即可。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陆莳依言坐下,身姿依旧挺直,目光规规矩矩落在石桌纹理上,
  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布防情况,以及今日计划巡查的区域。
  她刻意略去了后山,发现陌生脚印的细节,只道一切平稳。
  沈知安静静听着,指尖轻抚着石桌冰凉的边缘。
  待她说完,才轻轻开口,“有劳卫侯费心。有你在,哀家安心。”这话里透出些依赖。
  陆莳心头微动,依旧垂眸:“此乃臣分内之事。”
  这时有微风拂过,吹落了几片叶子,恰有一片落在陆莳肩头。
  沈知安伸出手,想为她拂去。
  陆莳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僵了一下,想侧身避开那只伸来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沈知安抌去她肩上的叶子。
  她眼底掠过欣喜,「云儿没有躲开」但很快掩饰过去。
  转而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语气如常:“看来卫侯昨夜休息得不错,精神尚佳。”
  陆莳未错过她眼中的情绪,只是面上不显,“谢太后关心,臣一切安好。”
  两人之间,未有多言,但默契却在几个眼神之间,了然于心。
  这时,锦书端着刚煎好的药,走入内院,“太后,该用药了。”
  沈知安接过药碗,眉头微蹙。
  陆莳嘴唇抿紧,像是在憋笑「若蘅一如既往的不爱喝药」
  沈知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瞥了她一眼,眼眸中的娇嗔,让陆莳看的一愣。
  锦书贴心递上一小碟蜜饯。
  陆莳注意到,锦书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放蜜饯时手腕微颤。
  眼神不敢与沈知安对视,放下托盘后便迅速退到青黛身侧,垂手而立。
  「这婢女,有些异常」陆莳暗自记下。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陆莳便起身告退,继续巡查去了。
  整个白日,陆莳看似按部就班,巡视各处岗哨,检查膳食水源,其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发现,除了自己明里暗里的布置,观中确实还暗藏着不少探子。
  有时是某个低头洒扫的小道士,有时是远处经过廊下的某位郡君夫人的随从,皆是一闪即过,难以捕捉。
  申时左右,陆莳巡查至后观一处僻静的放生池附近,远远看见锦书独自一人,脚步匆匆,似在寻找什么。
  她心中起疑,悄然隐身在树后观察。
  只见锦书在池边徘徊,左右张望,神情紧张。
  过了一会儿,一位衣着华贵的宗室郡君,带着侍女闲步而来,
  与锦书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
  锦书的手极快地将一个小纸团,塞入那郡君手中,随即若无其事地低头快步离开。
  这位郡君与周王过往甚密,「果然有内应」陆莳心头冷笑。
  这锦书,竟是吃里扒外之人。
  只是不知,她传递的是何消息,又是受谁指使。
  陆莳没有打草惊蛇,默默记下此事,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晚膳时分,陆莳再次向沈知安禀报,依旧省略了敏感细节,只强调防卫周密。
  沈知安听得仔细,偶尔问上一两句,目光却流连在陆莳脸上。
  禀报完毕,陆莳正要离开,沈知安却忽然唤住她。
  “卫侯,”她声音轻柔,语气有些迟疑,“今日晚膳后,若你得空…可否再来一趟?
  哀家有些关于古籍的疑问,想请教于你。记得你少时,于此道颇有涉猎。”
  陆莳脚步一顿,心中纷乱。
  白日里刚发现她身边人有异,此刻邀约,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是试探,还是…
  她抬眼,对上沈知安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心,有期待,还有脆弱?
  拒绝的话再舌尖滚了滚,终究化为一句,“臣…遵旨。”
  沈知安眼底泛起微光,唇角扬起弧度。“那便说定了。”
  退出精舍,陆莳心绪复杂。
  明知不该多接触,却总是一次次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这玄都观,危机四伏。但最令她心绪不宁的,却是院内古柏下的人。
  是夜,月明星稀。
  陆莳处理完庶务,已是亥时。
  她犹豫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沈知安的住处走去。
  行至院外,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院内出来,正是锦书。
  她神色慌张,脚步急促,消失在客舍的小径尽头。
  陆莳眉头紧蹙,心头疑窦丛生。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又为何如此惊慌?」


第17章 惊变
  夜色中,陆莳站在精舍院外,望着锦书消失的方向,心头疑虑未消。
  那宫女慌张的神情,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青黛昨日的异常,锦书此刻的古怪…这观中定有蹊跷」
  她转身对隐在暗处的萧寒低语:“跟我去后山看看。”
  二人借着月色,悄声穿行。
  竹林在夜风中摇曳,越往深处,空气越发潮湿,鼻尖能闻到泥土和府叶的气味。
  忽然,陆莳停下脚步。
  前方竹丛间,隐约可见一团模糊黑影。
  她示意萧寒戒备,自己缓步上前。
  月光透过竹隙,照亮了地上的人影。
  锦书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一柄短刀,鲜血已浸透她浅色的衣裙。
  陆莳只觉怒火直冲头顶。
  她蹲下身探了探锦书的颈侧,触手一片冰凉。
  「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凶」她迅速环视四周。
  竹林寂静,唯有风吹过竹叶的声响。
  凶手早已不见踪影。
  “立刻封锁这片竹林。”陆莳的声音冷得像冰,“任何人不得进入。”
  萧寒领命而去。
  陆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竹林。
  这是对她能力的公然挑衅,更危险到太后的安危。
  她必须找出真凶。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沈知安只披了件外袍,发丝有些凌乱。在青黛和孙保的陪同下赶到。
  “怎么回事?”她问着,目光落在锦书身上。
  看到锦书的情形,她脸色沉了下来。
  陆莳上前一步,想扶住她微颤的身子,却又收回手。
  “太后请节哀。臣已命人封锁现场。”
  沈知安推开搀扶她的青黛,走向锦书的尸身。
  她蹲下身,伸手轻抚锦书的脸颊,指尖微颤。
  “她跟了我十年…”声音有些哽咽,“今早还为我梳头…”
  陆莳看着她的侧脸,心头揪紧。
  她知道锦书是沈知安心腹,此刻遇害,定是冲着太后来的。
  「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她低声对沈知安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太后先回精舍。”
  沈知安却摇头,目光冷凝,“我要知道是谁害了她。”
  陆莳知她性子,不再相劝。
  她召来侍卫在四周警戒自己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她住到锦书右手紧握,手里似乎拽着什么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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