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保全了皇家颜面,也堵住了周王借题发挥的嘴。
  「他在等,等一个能再次发难的机会」


第13章 风波暂息
  这时,刑部尚书出列:“陛下,太后。
  既然真凶已明,动机清楚,卫侯蒙冤受屈,当予以安抚,以示朝廷公允。”
  沈知安微微颔首:“准奏。卫侯。”
  陆莳上前一步,躬身:“臣在。”
  “尔受惊了。此事乃宫闱失察,累及忠良。
  哀家与陛下特赐东海明珠一斛,蜀锦十匹,聊作压惊之用。”
  “臣,谢陛下、太后恩典。”陆莳叩首谢恩,声音平静。
  她明白,这不仅是赏赐,更是太后在百官面前,为她正名。
  “卫侯年轻有为,如今又兼枢密副使,正是为国效力之时。”
  沈知安话锋一转,“望尔日后尽忠职守,不负皇恩。”
  “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天恩。”
  朝会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陆莳随着人流退出大殿,身后传来周王与秦相低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却如芒在背。
  刚走出宫门,一名小内侍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卫侯留步,太后娘娘请卫侯,至御书房回话,询问边关军务细节。”
  陆莳脚步一顿,心知这并非单纯的公务。
  她看了一眼那小内侍,是那天偏殿引路之人,便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御书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偏殿的梅香不同,更显威严肃穆。
  沈知安已褪去朝服,换了一身杏黄色的常服,
  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执笔批阅奏章。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光晕。
  青黛奉上茶点后,便领着宫人悄声退下,掩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她们二人。
  沈知安放下笔,抬起眼,目光落在陆莳身上,细细打量,已无方才朝堂上的威仪,流露出关心:“这几日,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扫过陆莳掩在袖下的手腕,“肩上的伤,可还疼?”
  陆莳站在堂下,保持着臣子的距离: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小伤而已,已无大碍。”
  沈知安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距离拉近,陆莳能看清,她眼底淡淡的青影,想必这几日她也未曾安眠。
  「她也在担忧」
  “那夜竹林…”沈知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后怕,“青黛回报,说你独自应对数名死士。太妃她…终究是选择了这条路。”
  陆莳垂下眼睫:“太妃娘娘心高气傲,得知真相,难免绝望。”
  她避重就轻,未提自己递送证据的细节。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沈知安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阿莳,此处没有外人。”
  这一声轻唤,像羽毛拂过心尖。陆莳指尖微蜷,没有应声。
  沈知安又近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递了过来:“这是太医院配的凝香丸,安神定惊最好。你连日劳心劳力,晚上服一丸,能睡得好些。”
  陆莳看着那瓷瓶,瓶身温润,带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多谢。”陆莳将瓷瓶握入掌心,声音低沉。
  “冯敬一案,你处理得很好。”沈知安退回书案后,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快刀斩乱麻,未给旁人留下太多做文章的把柄。
  只是…经此一事,周王与秦相,只怕更将你视为眼中钉了。”
  陆莳抬眸,看向沈知安:“臣既回京,便料到此番局面。太后不必过于忧心。”
  “叫我若蘅。”沈知安忽然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陆莳低下头,未做回应。
  沈知安眼底掠过失望。
  她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舆图,在案上铺开,指向北疆某处:“好了,说正事。近日收到军报,此处有些异动,你来看看…”
  两人就着边关防务,商讨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陆莳禀报时条理清晰,沈知安偶尔发问,切中要害。
  抛开私情,她们在军国大事上,竟有难得的默契。
  沈知安突然凝视她,目光柔和:"三日后,哀家欲往玄都观为先帝祈福。"
  陆莳心头微动,玄都观这个名字,勾起了久远的记忆。
  但她只是垂首道:"太后一路平安。"
  时辰不早,陆莳告退离去。
  回到卫侯府,已是午后。
  陆莳解下官袍,正欲换上常服,忽觉袖中似有异物。
  探手取出一看,竟是块沉甸甸的宫牌。
  分明是方才沈知安贴近时,悄无声息塞进她袖中的。自己竟全然未觉。
  看来那人这些年擒拿手法丝毫未生疏,连她这般警觉的都被瞒了过去。
  指腹摩挲着令牌上凹凸的纹样,正是可自由出入宫禁的通行令。
  她又拿出那个白玉瓷瓶,握在掌心。
  瓷瓶微凉,却仿佛带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风波暂息,然前路依旧艰险」
  ………………………
  更鼓敲过三响,卫侯府后院门滑开一道缝。
  陆莳一身青灰色布袍,头发用普通木簪束起,脸上稍作修饰,眉眼平淡了几分。
  她像一片落叶,融进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府外巷口停着一辆半旧的骡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萧寒从阴影中现身,低声道:“郎君,都安排好了。眼线已经引开。”
  陆莳点头,利落地登上骡车。车厢里散发着干草的气味。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十年未归,京城于她,熟悉又陌生。
  「听雨楼…顾微」这个名字,让她的紧张稍缓。
  听雨楼表面是酒楼,其实是江湖最大的情报组织。
  楼主顾微,是她少数可以托付性命旧友。
  骡车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院墙高大,黑漆木门紧闭,唯有门楣上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罩上绘着细密的雨丝纹样。
  萧寒上前,有节奏地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管事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步,躬身退下。
  陆莳莳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雅致,临窗的书案后,坐着一位紫衣女子。
  她正低头翻阅账册,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清秀的脸,神色却有几分锐利。正是顾微。
  “哟,我们的大英雄,舍得露面了?”顾微放下账册,起身迎上来,嘴角噙着笑,眼里却犀利,
  “听说你府门都被围了,还有闲心逛我这小庙?”
  陆莳摘下遮脸的布巾,露出本来面容:“少废话。有正事。”
  她在窗边的茶榻坐下,自己斟了杯冷茶。
  茶水苦涩,却让她精神一振。
  顾微在她对面坐下,收敛了玩笑神色:“冯敬的案子,我听说了。你惹上的麻烦不小。”


第14章 流言
  “所以来找你。”陆莳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帮我查几个人。还有,十年前的旧档,关于宫里那位早夭的皇子,尽可能找找线索。”
  顾微接过纸,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这些可都是烫手山芋。价钱翻倍。”
  陆莳莳瞪她一眼:“嗯?”
  “郎君,烟雨楼真正老板可是你。”顾微说了句玩笑话,将纸收进袖中。正色道,
  “这次的水比你想的深。周王,秦相,还有宫里…各方势力搅在一起。你确定要蹚这浑水?”
  陆莳莳抿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不是我选择蹚浑水,是浑水已经淹到脖子了。”
  顾微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罢了。你要的消息,三日后给你。另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京城不太平,你自己小心。尤其是那位太后,她身边的人,未必都干净。”
  陆莳莳指尖微顿,没有接话。
  在听雨楼停留约莫一炷香时间,陆莳莳重新装扮好,从另一处暗门离开。
  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车轮声、行人交谈声混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她沿着记忆中的街道慢行。
  十年过去,许多铺面换了招牌,但格局大致未变。
  空气中飘着早点摊子的香气,热腾腾的包子,酥脆的油饼,甜腻的糖糕…
  这些边关罕有的味道,勾起了久远的记忆。
  「从前,她最爱吃西街那家的糖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不能再想了。
  她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想抄近路去城西。
  巷口却围着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让让!让让!”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想穿过人群,车夫不耐烦地吆喝着。
  人群骚动起来,陆莳莳被人流推搡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对方叫了一声,是个年轻公子哥儿打扮的人。
  他身边的随从立刻围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陆莳莳。
  陆莳莳正要道歉,却见那公子哥儿,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睛:“你…你是陆…”
  她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公子认错人了。”
  公子哥儿却笑起来,挥退随从,凑近低声道:
  “陆莳,别装了。我是秦昭啊!秦文正家老二!小时候咱们还一起掏过鸟窝呢!”
  陆莳莳仔细打量他,终于从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找出几分儿时玩伴的影子。
  秦昭,丞相秦文正的次子,从小就是个纨绔,但心眼不坏。
  “原来是你。”她松了口气,“多年不见。”
  秦昭热情地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走!既然碰上了,必须喝一杯!前面茶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得可好了!”
  陆莳莳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秦昭这种纨绔子弟,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便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进了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
  秦昭要了间临街雅座,点来一壶明前龙井并四样细点。
  茶烟袅袅间,他眼底满是旧友重逢的欣喜:
  “真没想到能遇上你!听说你封侯拜将了?当年那群人里,就属你最出息!”
  陆莳执杯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儿时情谊虽真,如今朝局波谲云诡,终究不便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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