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这等小事,也值当在朝会上说?”她揉了揉眉心,“交刑部按律处置便是。”
  那御史脸色涨红,却不敢多言。
  朝会草草结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陆莳起身时,甚至未等钟玹、杨文渊等老臣行礼完毕,便径自离去。
  众臣面面相觑,眼中皆有异色。
  “大王这是…”有人低语。
  “许是近日操劳过度。”有人猜测。
  更多的人交换着眼色,心照不宣。
  自王妃入府,卫王上朝时辰越来越短,政务处置也越来越随意。
  今日竟连朝服都未穿,实是前所未有。
  殿外,陆莳登上车辇,对萧寒道:
  “回府。若有人求见,一律推说本王身体不适。”
  “是。”萧寒应声,眼中却闪过了然。
  …………………
  卫王府,寝殿。
  陆莳靠在窗边软榻上,目光却落在庭院里。
  沈知安正在院中,修剪花枝。
  她穿着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褙子。
  春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俯身修剪一株牡丹,动作轻柔专注,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温婉静好。
  陆莳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大王。”沈知安剪下一枝开得正盛的牡丹,转身走向窗边,将花枝递给她,
  “这株‘魏紫’开得最好,插在书房案头,批阅奏折时看着,也能解些烦闷。”
  陆莳接过花枝,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便顺势握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奏折有什么好看的。”她将脸埋在沈知安肩头,声音闷闷的,“不如看你。”
  沈知安失笑,轻拍她手背:“又说胡话。朝政大事,岂可儿戏?”
  “没儿戏。”陆莳抬起头,眼中带着依赖,
  “那些奏折,你先看一遍,拣要紧的告诉我。余下的,你批了便是。”
  沈知安一怔:“这如何使得?”
  “你熟门熟路之事。”陆莳打断她,语气认真,
  “你从前在宫里,日日批阅奏章?如今不过是换了个身份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况且…我只有看着你在我身边,心里才踏实。”
  这话说得轻,却让沈知安心头一颤。
  她明白,唯有将她置于视线之内,陆莳才能稍感安心。
  「傻子…」沈知安心中轻叹,伸手抚了抚陆莳的鬓发,
  “好,我帮你看。但你要答应我,不可真的懈怠。
  北戎未平,朝局未稳,幽冥阁谜团还未解开…这些,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陆莳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
  “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你放心,该做的事,我一件都不会落下。”
  两人相拥而坐,窗外鸟鸣声声,春日正好。
  …………………
  午后,书房。
  案头堆着厚厚一叠奏折。
  沈知安坐在案后,提笔批阅。
  她看得很仔细,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疾书批复。
  字迹清秀中透着力度,与陆莳的笔迹竟有七八分相似。
  陆莳躺在窗边的竹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目光却不时飘向沈知安。
  她批阅奏折时神色肃穆,自有威仪。
  那是多年执掌朝政养成的气度,即便如今换了身份,也未曾消失。
  「若蘅…」陆莳在心中默念。
  “云儿。”沈知安忽然开口,手中笔未停,“这份奏折,你看一下。”
  陆莳起身走过去。沈知安递给她一份奏本,是北境来的军报。
  “北戎小股骑兵犯边,劫掠了两个村庄。”沈知安指着奏报上的文字,“陈烈将军请示,是否追击。”
  陆莳快速扫过奏报,冷笑:“追什么?让他们抢。传令陈烈,紧闭城门,不许出战。”
  沈知安抬眼:“这是为何?纵容北戎劫掠,岂不寒了边民之心?”
  “寒心总比送命强。”陆莳将奏折丢回案上,
  “北戎这是在试探。若我们反应激烈,他们便知边军戒备森严。若我们按兵不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他们就会以为,我真的沉溺温柔乡,疏于武备了。”
  沈知安恍然:“你是故意示弱?”
  “不错。”陆莳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北境地图,
  “北戎可汗狡诈多疑。如今小皇帝被软禁,我主政,他定在观望。若我表现出懈怠之象…”
  她目光停在北戎王庭位置:“他若按捺不住,到时,才是彻底了断时候。”
  沈知安起身走到她身边,望着地图上,轻声道:
  “你要的不只是击退,而是…歼灭?”
  陆莳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我要为我们,打出一个真正安稳的天下。”
  …………………
  夜色渐深,京城某处隐秘宅院。
  烛火昏暗,两个身影对坐。
  “消息可确实?”说话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眼中精光闪烁。
  对面是个商人打扮的汉子,低声道:“千真万确。
  卫王如今日日与王妃厮守,朝会早退。
  今日北境军报,请求追击犯边北戎骑兵,卫王竟下令不许出战,紧闭城门。”
  文士眯起眼睛:“竟到如此地步…”
  “还不止。”汉子压低声音,“卫王近日提拔了几个官员,都是些善于逢迎、却无甚才干之辈。
  朝中已有议论,说王爷‘亲小人,远贤臣’。”
  文士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温柔乡是英雄冢’。陆莳啊陆莳,你也有今天。”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卫王府的方向:
  “继续盯着。若再有类似消息,立刻报给我主。”
  “是。”汉子躬身退下。
  文士独自站在窗前,嘴角噙着冷笑。
  他是北戎潜伏在京城的暗探首领,化名“周文”,
  表面是个绸缎商人,实则为北戎可汗搜集情报。
  这几个月,他亲眼看着陆莳从雷厉风行到日渐“懈怠”,看着朝堂风气渐变。
  「可汗若得知此消息,必会大喜」
  文士心中盘算。
  北戎六年前大败,阿史那云公主被扣为人质,还签了合约。
  可汗这几年一直憋着口气。
  如今陆莳“沉溺美色,疏于武备”,正是南下好时机。
  他回到案前,提笔密书。字迹潦草,用的是北戎文字:
  “卫王懈怠,宠妻误国。边军示弱,闭门不战。
  朝堂混乱,小人得志。时机已至,请可汗决断。”
  写罢,他将密信用蜡封好,唤来心腹:“连夜送出,务必亲手交到可汗手中。”
  “是。”
  夜色中,信使悄然离京,向北而去。
  …………………
  卫王府,深夜。
  沈知安从梦中醒来,发现身侧空着。她起身披衣,走出寝殿。
  书房还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看见陆莳站在北境地地图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图上标注着什么。
  烛光映着她专注侧脸,眼中再无白日里的慵懒,只有冰冷的锐利。
  沈知安没有出声,静静看着。
  陆莳标注得很仔细,何处设伏,何处诱敌,何处截断退路…
  一条条红线在地图上交织,构成一张天罗地网。
  良久,陆莳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看了多久了?”她忽然开口,并未回头。
  沈知安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参汤放在案上:“半个时辰。怎么不睡?”
  “睡不着。”陆莳转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
  “一闭眼,就是那支箭射中你的画面。”
  沈知安心中一疼,柔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过不去。”陆莳收紧手臂,
  “若蘅,只有彻底扫平北戎,扫清所有威胁,才能真的安心。否则…我夜夜难眠。”
  沈知安抬头看她,伸手抚平她紧蹙眉头:
  “我知道。所以我陪你演戏,陪你把这场‘懈怠’戏演足。”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但云儿,你要答应我,无论计划如何,都要保重自己。
  北戎凶悍,那可汗更是狡诈。你若亲自出征…”
  “我会的。”陆莳打断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了你,我也会活着回来。”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月色如水。
  沈知安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
  “听雨楼传来消息,北戎暗探‘周文’昨夜密信送出,内容应是禀报你‘懈怠’之事。”
  陆莳笑了:“很好。鱼儿上钩了。”
  “还有…”沈知安犹豫片刻,“朝中确实有人以为你懈怠,开始暗中串联。
  以吏部侍郎刘谨为首,约了七八个官员,明日要在醉仙楼密会。”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刘谨?就是那个靠逢迎拍马上位的?”
  “正是。”沈知安点头,“此人虽无大才,却善于钻营。他若真以为你不行了,定会有所动作。”
  “让他动。”陆莳冷笑,“正好一并清理。”
  她松开沈知安,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传令秦昭,暗中监视刘谨一党,搜集罪证。待北戎事毕,再行处置。”
  写罢,她唤来萧寒,将密令交给他。
  萧寒领命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沈知安端起参汤,递到陆莳唇边:“喝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继续‘懈怠’呢。”
  陆莳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笑道:“有王妃如此,本王想不‘懈怠’都难。”
  …………………
  次日,朝会。
  陆莳又迟到了半刻钟。
  她走进乾元殿时,众臣已等候多时。
  她依旧穿着常服,神色倦怠,眼下有淡淡青黑。
  “开始吧。”她往椅中一靠,闭目养神。
  兵部尚书出列,奏报边军粮草调度之事。陆莳听了几句,便摆手道:
  “这等琐事,也来烦本王?你自己看着办。”
  户部尚书欲奏江南水患赈灾款项,陆莳直接打断:“拨银就是,何必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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