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此时天还未亮,府中已点着宫灯。
  影七站在玉阶下,仰头望着那张座椅。
  “记住大王交代的举止。”萧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少言多听,神态从容。若有无法决断之事,便说‘容后再议’。”
  影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
  黎明时分,京城东门外。
  陆莳骑着匹普通黄骠马,作商旅打扮,随着早起出城的人群而行。
  城门守卫检查路引,见她是个“绸缎商人”,简单盘问几句便放行了。
  她策马出了城门,回头望了一眼。
  京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巍峨,宫阙重重。
  那里有她最爱的人,有她必须守护的江山,也有…她即将奔赴的战场。
  “驾!”
  陆莳一夹马腹,黄骠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晨风吹起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心中最后犹豫。
  此行危险,但为了一劳永逸,必须亲往。
  北戎不除,边境永无宁日,她与沈知安也难有真正安稳。
  马蹄声在空旷官道上回荡,渐行渐远。
  …………………
  同一时刻,京城城楼上。
  沈知安披着斗篷,立在垛口边,望着陆莳离去方向。
  天色渐亮,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远山近水上,却照不见那个渐行渐远身影。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直到晨风吹得她手脚冰凉。
  萧寒静立在她身后,低声道:“王妃,该回去了。卯时三刻要上朝。”
  沈知安转身,脸上已无泪痕,唯有眼中深藏的担忧。
  “传令下去,”她声音平静,
  “大王‘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朝会照常,所有奏本,直接送卫王府。”
  “是。”萧寒领命。
  沈知安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转身走下城楼。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直。担忧蚀骨,但不能拖后腿。
  稳住朝局,控制替身,是对陆莳最大的支持。
  回到宫中时,影七已穿戴整齐,坐在麟德殿侧殿等候。
  他穿着陆莳朝服,玄色锦袍,金线绣着四爪蟒纹,头戴玉冠,腰束玉带。
  面容经易容修饰,与陆莳已有八九分相似。
  沈知安走进殿中,仔细打量他,微微颔首:
  “像。但眼神还差些,大王看人时,目光锐利却不逼人,你太飘了。”
  影七心中一凛,连忙调整神态。
  “记住,”沈知安走到他面前,“从此刻起,你就是卫王陆莳。
  不要想自己是影七,要想自己就是那位戍守北境七年、回京主政的卫王。
  朝臣若有试探,不必慌张,自有本宫在旁提点。”
  她顿了顿,又道:“今日朝会,兵部尚书必会奏报北境军情。
  无论他说什么,你只需回一句:‘边军事宜,自有陈烈将军处置。’”
  影七记下,躬身道:“属下明白。”
  辰时整,钟鼓齐鸣。
  影七或者说,“卫王陆莳”,在沈知安陪伴下,步入麟德殿。
  百官早已列队等候,见“陆莳”入殿,齐齐躬身行礼。
  钟玹、杨文渊等老臣抬头时,眼中闪过疑虑,今日大王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影七按照沈知安事先教导,在摄政位坐下,神色从容,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开始吧。”他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模仿陆莳语气。
  兵部尚书出列,果然奏报北境军情:
  “启禀王爷,北戎大军已至云中城外百里,陈烈将军请示,是否主动出击?”
  影七想起沈知安交代,淡淡道:“边军事宜,自有陈烈将军处置。”
  兵部尚书一怔,欲言又止,终是躬身:“…是。”
  又议了几件政务,“陆莳”皆以“容后再议”或“按旧例处置”回应,朝会不到两刻钟便结束了。
  待百官退去,影七才松了口气,背后已沁出冷汗。
  沈知安从屏风后走出,微微颔首:“今日尚可。但回话时语气太过生硬,明日注意些。”
  “是。”影七躬身,心中对这位王妃的敬畏又深一层。
  …………………
  此后数日,朝会皆按此模式进行。
  “陆莳”每日上朝,听政,简短回应,下朝。
  所有奏本送到卫王府,由沈知安批阅后,再以“陆莳”名义发回。
  朝中渐渐有议论,说卫王近日似乎越发“懈怠”,但碍于陆莳往日威势,无人敢公开质疑。
  只有钟玹、杨文渊等老臣私下求见,都被“大王身体不适,需静养”为由婉拒。
  而真正的陆莳,此时已穿过重重关隘,即将抵达北境。
  夜深人静时,沈知安常独自站在寝殿窗前,望着北方星空。
  “一定要平安。”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138章 京城岁月(上)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
  卫王府寝殿内,沈知安已起身梳洗。
  她穿着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褙子。
  镜中人容颜依旧温婉,眼下却隐现淡淡青黑,这几日她睡得极浅。
  “王妃,”侍女轻声禀报,“影七已在偏殿候着,等着与您对今日朝会章程。”
  沈知安微微颔首,起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影七穿着陆莳朝服,正对着铜镜练习神态。
  见沈知安进来,他忙躬身行礼,姿态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眼神仍是最易露破绽之处。
  “今日朝会,”沈知安在案后坐下,翻开一叠奏章,
  “兵部会奏报北境粮草调度,户部会提请江南水患赈灾款项,
  礼部或有关于春闱的奏议。这三件事,你需记住应对之策。”
  她一一交代:北境粮草只说“照旧例拨付,不得延误”;
  江南水患“着户部核实灾情,酌情增拨”;
  春闱之事“交由礼部按章程办理,不得有失”。
  影七凝神细听,时而重复,时而提问。
  他学得很快,这几日已渐入佳境,但偶尔仍会露出些小习惯,
  陆莳沉思时习惯以食指轻敲桌面,影七却会不自觉地摸袖口;
  陆莳看人时目光沉静,影七的眼神却总飘忽。
  “眼神。”沈知安忽然开口,“再看我一次。”
  影七抬眼望来,努力模仿陆莳的沉静。
  “不够。”沈知安摇头,“大王看人时,目光是自上而下的,带着威压。你现在眼神,太像…仰望。”
  这话让影七心中一凛。
  他确是仰望,仰望这位看似温婉、实则执掌一切的王妃,
  也仰望那个他正在扮演的、权倾朝野的卫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神,再抬眼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沉肃。
  “尚可。”沈知安点头,
  “记住,在朝堂上,你是发号施令者,不是听命者。
  即便不懂政务,也要做出‘一切尽在掌握’姿态。”
  “是。”影七躬身,心中却涌起复杂情绪。
  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慢慢适应,他开始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
  坐在玉阶之上,百官俯首,一言可定乾坤。
  尽管他知道,真正决策者是他身后这位王妃。
  而这位掌控一切的王妃…影七偷眼望她。
  烛光映着她侧脸,眉目如画,神情专注。
  一个女子,竟能如此从容地执掌朝政,将偌大大王管理得井井有条。
  敬畏中,滋生出别样情愫。
  但他立刻压下,这不是他能想的,也不是他该想的。
  …………………
  辰时整,乾元殿钟鼓齐鸣。
  影七扮作的“卫王陆莳”,在沈知安陪伴下步入大殿。
  他步履沉稳,左肩微沉,这是陆莳旧伤留下的习惯,影七练了数日才掌握。
  百官列队行礼,齐声山呼。
  影七在摄政位坐下,目光扫过殿中众臣,神色从容。
  钟玹、杨文渊二位老臣立在最前,抬头时眼中闪过疑虑。
  这几日,他们总觉得“卫王”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只是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感,似乎淡了些。
  “开始吧。”影七开口,模仿陆莳语气。
  兵部尚书出列,奏报北境粮草调度事宜。
  接着是户部尚书,奏请江南水患赈灾款项。
  两件大事,皆以寥寥数语带过。
  朝臣中有人交换眼色,卫王近日越发“惜字如金”了。
  礼部尚书出列,欲奏春闱之事,影七已先开口:
  “春闱交由礼部按章程办理,不得有失。若无他事,今日便到此。”
  说罢起身,竟是要退朝。
  “大王!”一位御史忍不住出列,
  “臣有本奏!近日京城有流言,说北境战事吃紧,边军缺饷三月,不知是否属实?”
  这是试探。
  朝中早有传言,说卫王“沉溺温柔乡,疏于武备”,这位御史是想探探虚实。
  影七脚步一顿。
  沈知安事先未教他,如何应对此类问题,他心中微慌,下意识侧头看向屏风后,沈知安站在那里。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让殿中几位老臣眼中疑色更浓。
  卫王何曾需要看人脸色行事?
  沈知安在屏风后暗叹一声,轻咳示意。
  影七立刻回神,转身看向那御史,眼神转冷:
  “北境军务,自有陈烈将军处置。
  朝廷拨付粮草从未延误,何来缺饷之说?御史风闻奏事,也需查实再报。”
  这话说得严厉,倒是符合陆莳往日风格。
  御史脸色一白,躬身退下。
  影七不再停留,径自离去。沈知安从屏风后走出,随他一同离开大殿。
  待二人身影消失,殿中才响起低语。
  “大王今日…似乎格外急躁?”有人低声道。
  “许是北境军务烦心。”有人猜测。
  钟玹与杨文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忧虑。
  他们侍奉三朝,眼力何等毒辣?
  “卫王”这几日的表现,虽形似,神却差了些许。
  尤其是刚才那个侧头小动作,陆莳何曾需要征询他人意见?
  “杨公,”钟玹低声道,“老夫总觉得…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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