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柳飞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都知道了。”
  陆莳一怔。
  “顾娘子身份,你的身份…我都猜到了。”柳飞烟苦笑,
  “栖云道长是陆莳,陆莳是卫王,是前周王长子,如今以国号封王的权臣…而你,是太后沈知安。”
  她看向陆莳,眼中带着释然:“我早知你出身不凡,却没想到竟是皇室血脉。
  更没想到…你要娶的,是惦念了十几年的人。”
  陆莳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柳飞烟是她在江湖上最知心的朋友之一,两人并情谊深厚。可这份情谊,终究只是朋友之谊。
  “你不必觉得亏欠。”柳飞烟看出她心中所想,轻声道,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你与顾娘子从小相识,相知相恋,爱了十几年二十年…我怎比得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泪光,却笑了出来:“况且这一路走来,我看得清楚。
  你们是生死相依,是彼此命中的劫数,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这样的感情…我只有祝福。”
  顾若蘅起身,走到柳飞烟面前,握住她的手:“柳姑娘,谢谢你。”
  这一谢,谢的是江南危难时的舍身相护,谢的是回京路上的悉心照料,谢的是…这份豁达与成全。
  柳飞烟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看穿了,想透了。”
  她看向陆莳,正色道:“陆莳,你要好好待她。若敢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陆莳郑重点头:“我以性命起誓,此生绝不负她。”
  柳飞烟笑容明媚如昔,眼中再无执着。
  三人坐下喝茶,聊起江湖旧事,这些年风雨。
  柳飞烟说起武林盟动向,说幽冥阁的线索,仍在追查。
  “那些太监,”柳飞烟压低声音,
  “似乎与西南某个隐世门派有关,但具体还不清楚。
  至于幽冥阁阁主…线索指向三十年前宫廷旧案,牵涉太广。”
  陆莳点头:“此事不急。”
  她知道,前路仍有风雨。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筹备婚礼,给心爱之人一个圆满。
  …………………
  三月后,腊月十八,宜嫁娶。
  皇宫张灯结彩,虽因国丧未过,不能太过铺张,却也处处透着喜庆。
  乾元殿前殿设了喜堂,红绸高挂,喜字贴满门窗。
  文武百官皆来贺喜,钟玹、杨文渊二位老臣坐于上首,年轻官员分立两侧。
  众人神色各异,有真心祝福的,有暗中揣测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
  但无人敢质疑新娘身份。
  顾家远亲从江南赶来,带着族谱、婚书,言之凿凿顾若蘅确是顾远之女,自幼隐居,如今得卫王青睐,实乃天作之合。
  礼官高声唱礼,声音洪亮,传遍殿宇。
  “新人入殿—”
  殿门开启,陆莳牵着顾若蘅的手,缓步走入。
  陆莳穿着亲王吉服,玄衣纁裳,金冠玉带,眉目英挺,气度雍容。
  顾若蘅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上绣着鸾凤和鸣,盖头遮面,只露出一双纤手,与陆莳十指相扣。
  两人走到喜堂中央,站定。
  钟玹起身,主持婚礼。这位三朝老臣神色肃穆,声音沉稳:
  “一拜天地—”
  陆莳与顾若蘅转身,面向殿外苍穹,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空置的帝后之位,再次下拜。
  先帝已逝,太后“新丧”,这高堂之位,只能空置。但无人质疑,也无人敢提。
  “夫妻对拜—”
  陆莳与顾若蘅相对而立,缓缓躬身。
  盖头下,顾若蘅眼中含泪,嘴角却扬起笑意。
  陆莳看着她,眼中是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圆满。
  礼成。
  掌声响起,百官道贺。喜宴开席,丝竹之声渐起。
  陆莳牵着顾若蘅,一一敬酒。
  钟玹、杨文渊饮了酒,低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秦昭等人言辞恭敬,眼神中透着真诚。
  宴至中途,陆莳便借故离席,牵着顾若蘅回了布置一新的洞房。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陆莳站在床前,望着坐在床沿的顾若蘅,手竟有些颤抖。
  她拿起玉如意,轻轻挑起大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顾若蘅的容颜。
  烛光映着她清丽的面容,眉眼如画,唇色嫣红。
  那双眼睛含着泪,也含着笑,正温柔地望着她。
  陆莳眼眶一红,声音哽咽:
  “终于…娶到你了。”
  顾若蘅起身,伸手抚上她的脸,指尖轻拭她眼角泪痕,柔声道:
  “迟了十几年,但总算没错过。”
  四目相对,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窗外雪花飘落,京城银装素裹。
  而洞房内,春暖花开。


第134章 流言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京城春雪初霁,朱雀大街两侧挂满花灯,夜幕降临时,千灯齐明,灿若星河。
  贵妇仕女们乘着香车宝马,盛装出游,笑语盈盈,暗香浮动。
  忠勇侯夫人在府中设宴,遍请京中命妇。
  水榭暖阁里熏香袅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诸位可曾见过卫王妃?”一位着绛紫锦缎的夫人压低声音,
  “前日宫中赐宴,妾身远远瞧了一眼,那容貌气度…”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同桌的几位夫人交换眼色,一位穿杏黄襦裙的年轻妇人接口道:
  “确是清丽绝俗,只是…诸位不觉得,与先太后颇有几分神似?”
  暖阁里忽然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有惊疑,有揣测,有恍然,也有讳莫如深的沉默。
  忠勇侯夫人轻咳一声,端起茶盏:
  “卫王殿下情深义重,求娶江南顾氏女为妃,此事陛下也曾下旨嘉许。
  至于容貌相似…天下之大,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
  这话说得圆滑,却更添疑窦。
  几位夫人心照不宣,点头附和,眼中却闪过复杂。
  宴会散后,马车辚辚驶过长街。
  车厢里,方才那杏黄襦裙的妇人,低声对贴身侍女道:
  “去查查,江南顾氏可有适龄女子,相貌如何,性情如何…越细越好。”
  侍女应声,又迟疑道:“夫人,即便查出什么,又能如何?”
  妇人冷笑:“卫王如今权倾朝野,却膝下空虚。
  若这王妃只是替身,或是…别有内情,那便有机可乘。
  我娘家有个庶妹,年方二八,容貌不俗…”
  夜色中,流言如春草疯长。
  …………………
  卫王府,清晨。
  雪后初晴,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寝殿,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莳坐在妆台前,手中执着一支螺子黛,正专注地为顾若蘅描眉。
  顾若蘅闭目端坐,感受着眉笔在肌肤上轻轻划过,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她穿着月白寝衣,长发披散肩头,晨光里容颜素净,眉眼温婉。
  “好了。”陆莳放下黛笔,端详片刻,眼中满是欣赏。
  顾若蘅睁开眼,望向镜中。
  眉如远山,黛色浅浅,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转头看向陆莳,笑道:“大王这手艺,倒比宫中梳妆嬷嬷还要娴熟。”
  陆莳轻捏她鼻尖:“自然。”
  她说着,又从妆匣中取出一支碧玉簪,轻轻插入顾若蘅发髻:
  “今日要见几位命妇,这般打扮,既不失礼,也不张扬。”
  顾若蘅起身,走到陆莳身后,为她整理朝服。
  玄色锦袍,金线绣着四爪蟒纹,腰束玉带,横刀悬在身侧。
  她仔细抚平衣襟褶皱,又正了正冠冕,动作娴熟自然。
  “今日朝会,只怕又要议到晌午。”顾若蘅轻声叮嘱,
  “你莫要动气。若有人言语不逊,暂且忍下,回来再说。”
  陆莳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有你在家等着,我岂会与那些迂腐之人计较?”
  她看着顾若蘅温柔眉眼,心中涌起眷恋。
  这些日子晨昏相伴,画眉梳妆,整理朝服…
  平凡琐碎温馨,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如今真的拥有了,便如饮醇酒,沉醉其中,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
  朝政烦冗,勾心斗角,更显得家中温暖可贵。
  她对沈知安的依赖日益加深,近乎贪婪,贪恋她温柔,贪恋她陪伴,贪恋失而复得的圆满。
  沈知安察觉她眼中深情,心中柔软,却也暗藏思量。
  她清楚陆莳内心的不安,那不安源自江南那一箭,她重伤濒死的阴影。
  故而她加倍温柔,事事体贴,要给陆莳足够的安全感。
  但同时,她也冷静观察着朝局。
  流言蜚语,她早有耳闻。
  贵妇圈中的“替身”之说,官员们暗中揣测,乃至有人动了献美分宠心思…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想动我的位置?」顾若蘅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
  她扶着陆莳走到门边,柔声道:“去吧,早去早回。”
  …………………
  午后,几位命妇来访。
  顾若蘅在花厅接待,她换了身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褙子,
  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一支碧玉簪,素净雅致,却自有雍容气度。
  几位夫人行礼落座,暗中打量。
  忠勇侯夫人率先开口,言语恭敬中带着试探:
  “王妃入京不久,可还习惯北方气候?妾身娘家在江南有些产业,若王妃需要什么江南特产,尽管吩咐。”
  顾若蘅微微一笑:“多谢夫人好意。我自幼体弱,随母亲隐居乡间,粗茶淡饭惯了,倒不觉有何不适。”
  她说话时语速平缓,声音清越,态度温和却带着疏离。
  几句话,既解释了为何京城无人识得她,又暗示了不喜奢华性格。
  几位夫人交换眼色,那位杏黄襦裙的妇人,礼部侍郎之妻周氏,接口道:
  “王妃真是淡泊。只是…如今您贵为王妃,总该为王府将来打算。
  卫王殿下功高盖世,却膝下空虚,这子嗣之事…”
  她顿了顿,故作关切:“妾身斗胆,听闻王妃身子弱,是否该为王爷纳几房侧妃,也好开枝散叶,稳固王权?”
  花厅里静了一瞬。
  几位夫人屏息,等着看这位王妃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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