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信息内容很简洁:「景行,小心,周昀那边动静不小,明面上,他在找人,说他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意外走散,非常担心,恳请各界帮忙留意,话说的漂亮,姿态放得低。」
  白景行盯着屏幕,周昀惯用的伎俩,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和深情的位置上。
  下一条信息紧接着跳出来:「但地下有别的风声,有价码出来了,找你的,数额不小,只要求提供确切线索,不要伤人,发的很隐晦,但圈子里有点门路的,都听说了。」
  悬赏令。
  白景行的心沉了沉,周昀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用“朋友走散”粉饰太平,私下却用金钱开道,编织一张更隐秘的网。
  第三条信息:「你现在的地方,虽然偏,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周昀的触角比你想的长,自己多留神,有机会,最好再挪个窝,越不起眼越好,钱不够跟我说,我想办法。」
  信息到这里结束。
  白景行沉默地看完,删除信息,再次关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小镇早已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远处山影如巨兽匍匐。
  周昀在找他,用尽一切手段。
  明面的深情表演,地下的金钱悬赏,天罗地网,正在慢慢收紧。
  这里,或许真的待不久了。
  他想起陆衡烧掉的那些卡和文件,切断一切,逃到天涯海角,似乎也躲不过那双偏执的眼睛。
  杂毛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梦呓。
  白景行收回目光。
  他需要更小心,更低调,等待下一个,或许更远、更偏僻的落脚点出现。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无边的黑暗。


第61章 很完蛋了
  夜色深沉。
  陆衡睡得很不安稳,白天扭伤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药油辛辣的气味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混合着房间里另一种……古怪的、挥之不去的苦涩余韵,那是他自己的土茯苓,和白景行那该死的、呛人的苦艾。
  混乱的画面在梦境里交织,赌场昏暗的灯光,白景行低头穿梭的侧影,杂毛身上那件可笑的灰褂子,礁石滩上扭打时溅起的冰凉泥水,还有……床上那短暂而失控的贴近,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的、沾着些许泥点的皮肤,以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时不时带着点笑意的眼睛
  梦境变得模糊又黏稠,不再是白天的玩闹。触感变得具体而滚烫,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布料摩擦的窸窣,压抑的喘息,还有……那两种苦涩的信息素,在梦里却不像现实中那样冲突呛人,反而诡异地缠绕、升温,酿出一种近乎灼烧的、令人窒息的焦渴。
  陆衡在梦中挣扎,想要摆脱,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溺,那冷冽的苦艾气息仿佛有了实体,钻进他的鼻腔,缠绕他的四肢,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侵略性,与他自身土腥苦涩的味道激烈碰撞、摩擦,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
  他猛地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后背和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
  他喘息着,瞪大眼睛盯着模糊的天花板,梦境的残影还在脑海里灼烧,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羞耻和……空虚感。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黏腻冰凉的触感。
  陆衡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钉在床上的尸体。几秒钟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伸手,往下探去。
  操。
  他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样,一股混杂着愤怒、荒谬、难堪和更深层恐慌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
  这本质上没什么,健康的成年alpha,偶尔发生,再正常不过。
  但……
  偏偏是现在。
  偏偏是在做了那样一个关于白景行的梦之后。
  梦里那些混乱的、滚烫的、带着信息素碰撞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回放。
  他记得自己手指触碰到的温度,记得那冷冽苦艾气息带来的战栗,记得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焦灼感。
  陆衡躺在黑暗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
  白景行,那个被周昀追得走投无路、躲到他家破民宿里的男人,那个总是沉默、苍白、眼神空寂得像口枯井的家伙,那个信息素呛人、跟他一样带着一身苦味的alpha。
  他一开始只觉得麻烦,是周昀留下的又一个烂摊子,后来觉得他还有点用,干活麻利,不惹事,再后来开始留意他喂狗时低垂的侧脸,留意他生活里的一切。
  操。
  陆衡猛地坐起身,狠狠抹了把脸,汗水黏在掌心,冰冷。
  那些梦,那种醒来后的生理反应,那种一想到对方信息素就心头发紧、喉咙发干的感觉……
  他妈的。
  他坠入爱河了。
  对象是白景行,一个跟他一样伤痕累累、信息素苦涩呛人、被同一个疯子逼到绝境的alpha。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混沌的梦境和生理的躁动中彻底清醒过来,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
  开什么玩笑?
  他恨周昀,恨到骨子里,白景行是周昀曾经拥有过、现在还在疯狂寻找的人,靠近白景行,就等于在周昀那疯狗的雷区边上蹦迪。
  他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泥潭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洗不掉的伤疤和恐惧,苟延残喘在这个偏僻角落。
  现在,他竟然对白景行……产生了这种念头?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而且,白景行对他呢?恐怕只有利用和暂时的依赖,白景行心里装着谁,陆衡不敢深想,但肯定不是他,那个周昀,像鬼影一样横亘在他们之间。
  两个alpha,信息素不匹配,互相排斥,性格一个别扭带刺,一个沉默冰冷,背景一个是被抛弃的棋子,一个是逃亡的囚徒,未来……根本没有未来。
  白景行迟早要走,去找下一个更安全的藏身地,或者被周昀找到。
  他怎么能……
  陆衡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他觉得自己疯了,比周昀好不到哪里去,明明知道是火坑,还控制不住地想往里跳。
  他掀开被子,忍着脚踝的刺痛,踉跄着下床,走到窗边,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房间里的燥热和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的苦涩余味。
  远处山影憧憧,像蛰伏的巨兽。
  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带来熟悉的、粗糙的刺激感,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翻腾的、陌生的悸动。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完了。
  不是因为那个梦,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严防死守、千疮百孔的心里,破土而出了,带着不合时宜的苦涩,和注定无望的结局。
  他靠在冰冷的窗框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天色渐渐泛白,直到那包烟彻底抽完。
  脚踝还在疼。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开始疼了。
  ——
  天蒙蒙亮时,陆衡终于挪回床边坐下,床单上那点不堪的痕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扯下床单,团成一团,塞进角落的脏衣篓最底下,眼不见为净。
  脚踝的肿已经消了大半,但走动时还是有点钝痛,他索性又躺回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那个梦和随之而来的认知反复碾压着他的神经。
  需要找个人说说。不然他觉得自己快憋疯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翻到陈最的号码,陈最是他少数还保持联系、且知道他和白景行现状的朋友,嘴巴也还算严。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喂?陆衡?你他妈最好有要紧事,这才几点……”
  “陈最。”陆衡打断他,声音因为一夜没睡和抽烟而异常沙哑,“我好像……摊上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最的声音清醒了些:“……周昀找过去了?”
  “不是。”陆衡抹了把脸,“是……白景行。”
  “白景行怎么了?他暴露了?还是……”
  “不是!”陆衡有点烦躁,“是我。”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他妈……好像喜欢上他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陆衡能想象陈最此刻大概正张着嘴,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过了足足有十秒钟,陈最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荒谬和一点幸灾乐祸的腔调:“……陆衡,你牛逼。”
  “我操!”陆衡低吼,“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陈最似乎点了支烟,能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所以才说你牛逼啊兄弟,周昀掘地三尺要找的人,你给藏家里了,周昀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搞强制标记的人,你……喜欢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微妙:“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都是alpha吧?信息素,我记得你提过,好像不怎么对付?”
  “何止不对付,”陆衡苦笑,“他那苦艾味,跟我这土茯苓,碰一块儿跟喝了掺黄连的洗脚水似的。”
  “……”陈最似乎在努力憋笑,“那你还……?”
  “我怎么知道!”陆衡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脑子进水了行吧!”
  陈最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陆衡,你怎么想的?白景行那个人……先不说周昀那层关系,就他自己,你觉得他心里能装下别的人吗?他那一身破事,跟个行走的定时炸弹似的。”
  “我知道。”陆衡声音低下去,“我知道这他妈就是自找麻烦,是火坑。但我……”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控制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陈最长长的叹息。“兄弟,你这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不对,你这算主动往火坑里跳。”
  陆衡没吭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最问。
  “我能怎么办?”陆衡自嘲,“躲着?把他赶走?我做不出来。而且……”他想起老陆正在悄悄运作,给白景行伪造死讯、寻找下家的事,“他可能……也待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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