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白景行站着没动。“不会。”
  “真的?”周昀抬起头,扳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
  周昀的眼睛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惶惑,“他说的那些……有些是假的,有些……是以前我做得不好,那时候我太害怕失去了,用了错误的方式……但我对你不会那样的,阿景,你信我。”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真诚,带着懊悔和急切。
  白景行看着他,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
  “我知道。”他说。
  他知道周昀在害怕,害怕陆衡的话会动摇他,害怕他刚刚得到的爱会因此出现裂痕。
  他主动吻了吻周昀的唇角。“去洗澡吧,累了。”
  周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安。
  等白景行自己也洗完澡出来,周昀已经坐在卧室的床边等着了,他换上了睡衣,头发半干,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看到白景行出来,周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景,”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过的链子,链子很细,连接处有卡扣,旁边还有一把小巧的钥匙。“这个……可以吗?”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我只是……今晚有点不安 看到陆衡,听他说那些话……我怕你会多想,会……离开我。”
  他握住白景行的手,“戴上这个,让我知道你在……让我安心一点,好吗?就今晚。”
  白景行低头看着它,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很轻,很精致,看起来更像一件装饰品。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露出惊讶或抗拒的表情,他只是看着那链子,又抬头看了看周昀。
  周昀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正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过分的请求,等待裁决。
  白景行心里没什么波澜,陆衡的警告还在耳边,此刻却显得遥远而模糊。
  离开?他能去哪里?回到那种漫无目的、被世界遗弃的漂泊里?还是回到对白煜泽那种无望的执念中?
  周昀这里,至少是安稳的,温暖的,而且……周昀需要他,需要到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寻求安心。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左脚抬起来,搁在床沿上,睡衣裤腿滑下,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昀。
  周昀的眼睛瞬间亮了,那里面翻涌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立刻单膝跪下来,动作轻柔又带着一丝急切。
  “咔哒”。
  周昀犹豫了一下,看向白景行。“钥匙……你收着?”
  白景行看了一眼钥匙,摇摇头。
  周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白景行的踝骨,动作虔诚得像在献祭自己。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阿景。”
  他站起身,将白景行拥入怀中,抱了很久。
  夜里,他们像往常一样相拥而眠,周昀睡得很沉,手臂紧紧环着白景行,仿佛真的安心了许多。
  白景行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周昀平稳的呼吸,脚踝上传来细微的、属于金属的重量和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陆衡的话又飘过脑海。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白景行没什么感觉。
  明天?明天是什么样,他并不在乎。
  至少今晚,周昀是安心的,而这份安心,是他给予的。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往周昀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很快就睡着了。


第56章 永远陪伴
  那年冬天的雪来得又早又厚,周昀心血来潮,说要带白景行去滑雪。
  地方选在一处僻静的高级滑雪场,人不多,雪道质量很好,连绵的山峦覆着厚厚的银白,天空是那种被冻住的、清澈的灰蓝色。
  白景行对这项运动并不陌生,在白家还未彻底厌弃他时,这类体面的爱好也曾是必修课。
  他换上滑雪服,拿起单板,动作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肌肉记忆的熟练感。
  周昀则不然,他站在租赁设备的区域,看着手里的双板,显得有些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地调整着固定器。
  看到白景行准备好,他笑了笑,坦白道:“我很少玩这个,以前没时间,也不太感兴趣。”他顿了顿,看向白景行,“不过,你好像很会?”
  白景行点点头。
  “那正好,”周昀走过来,很自然地靠着他,语气带着点赖皮和期待,“你教我?”
  白景行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他们选了条最平缓的初学者雪道。
  白景行先给他讲最基本的站姿、重心和控制,周昀听得很认真,像好学的学生,只是目光总时不时飘到白景行被护目镜遮住大半的脸上。
  “脚要这样,膝盖微曲,”白景行示范着,声音在冷冽的空气里显得很清晰,“重心放在前脚掌,不要后仰。”
  周昀照做,动作有些僵硬,但模仿能力很强,白景行扶着他的胳膊,帮他调整姿势,“对,就这样,试着滑出去一点,用雪杖轻轻推。”
  周昀试探着滑出去,起初摇摇晃晃,差点失去平衡,白景行滑到他身边,手虚扶在他腰间。“放松,看前面,别盯着脚下。”
  他的指导简洁而有效,没有太多废话,只是在周昀动作走样时及时提醒或纠正,手指隔着厚实的滑雪服,也能传递出稳定的力道,周昀渐渐找到了感觉,动作开始流畅起来。
  “转弯呢?怎么转?”周昀滑出一段,慢慢停下,回头问他,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白景行滑到他面前。“身体微微倾向你想转的方向,膝盖和脚踝配合,像这样。”他做了个示范,动作轻盈而稳定,在雪地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周昀尝试着,第一次转得有些急,差点摔倒,白景行伸手扶住了他,第二次好了一些,第三次,他已经能勉强完成一个还算圆润的转弯。
  “学得很快。”白景行说,这是客观评价。
  周昀笑起来,隔着护目镜也能看到他眼里的光彩。“名师出高徒。”他滑近,轻轻碰了碰白景行的肩膀,“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他们在初级道练习了将近两个小时,周昀从最初的生涩,到逐渐掌握平衡和基本转向,进步明显。
  他学得专注,也玩得兴起,偶尔成功完成一个动作,会像孩子般朝白景行扬扬下巴,带着点得意。
  白景行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或在他需要时指点一下,看着周昀从笨拙到熟练,看着他脸上那种纯粹的、因为掌握新技能而露出的笑容,白景行心里有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在流动,像是冰层下极其缓慢的水。
  临近中午,周昀已经能比较自如地在初级道上滑行了,他提议去试试旁边的中级道,白景行没反对。
  中级道人更少,坡度增加,视野开阔,周昀一开始还有些小心,滑了几次后,胆子和速度都上来了。
  他享受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和掌控感,渐渐不再满足于跟在白景行身边。
  “阿景,我先去前面那一段看看!”他喊了一声,不等白景行回应,便加速朝着雪道下方滑去,身影很快变成一个小点。
  白景行停在原地,看着他远去,风刮过耳畔,带来细微的呼啸声。
  四周是茫茫雪原和稀疏的、同样快速移动的滑雪者身影,刚才那种两人一起、一教一学的紧密感,随着距离的拉远,忽然消散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雪道上。
  寒风似乎一下子穿透了厚重的滑雪服,钻进骨头缝里,那种熟悉的、浸入骨髓的孤寂感,毫无预兆地卷土重来,甚至比在公寓里时更加尖锐清晰。
  在封闭的空间里,他至少能感受到周昀的存在,体温,气息,而在这里,天地浩大,人如微尘,周昀只是一个迅速缩小的黑点,很快就会消失在视野尽头。
  好像他又是独自一人了。
  好像那些拥抱、亲吻、依赖、还有那句说出口的爱,都被这无边无际的白色稀释、冻结,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空洞的抽痛。
  他下意识地想去追那个黑点,脚下用力,雪板猛地加速,但心绪不宁影响了控制,在一个不算陡的转弯处,重心忽然偏移,脚下雪板打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侧着摔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撞击并不算特别猛烈,厚厚的积雪起了缓冲,但左侧小腿传来一阵清晰的、尖锐的刺痛,护目镜歪了,冰冷的雪沫灌进领口,瞬间化成冰水。
  白景行躺在雪地里,喘着气,看着灰蓝色的天空,疼痛从小腿蔓延开,但更让他僵住的,是刚才那瞬间席卷而来的、几乎将他吞没的孤独感。
  没过多久,急促的滑行声由远及近,周昀折返了回来,速度极快,猛地刹停在他身边,溅起一片雪雾。
  “阿景!”周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他单膝跪下来,急切地查看,“摔到哪里了?能动吗?”
  白景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周昀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是真实的,温暖的,此刻就在眼前。
  “腿……有点疼。”白景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周昀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左腿,隔着滑雪裤轻轻按压。“这里?还是这里?”
  “小腿。”
  周昀的脸色更沉了,他尝试着帮白景行解开固定器,动作尽量轻柔。“能站起来吗?试试看,我扶你。”
  在白景行的配合下,周昀将他慢慢扶起,左腿一用力,刺痛更明显,但似乎没有骨折,可能是扭伤或肌肉拉伤。
  周昀几乎半抱着他,让他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示意不远处巡逻的雪地摩托。
  回到山下的度假小屋,周昀立刻找来医药箱,白景行的滑雪裤被小心卷起,左侧小腿已经有些红肿,蹭破了些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白景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眉心蹙起。
  他其实很怕疼,尤其是这种尖锐的、消毒剂带来的刺痛。
  周昀注意到了,他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忍一下,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很轻,然后,他低下头,凑近白景行的伤处。
  不是亲吻,而是一种更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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