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白景行顺从地,第三次开口:“我爱你。”
  这三个字,此刻从他嘴里说出,不再有最初的滞涩,它流畅地滑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落在这个被雨声包裹的温暖空间里。
  周昀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但他却在笑,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又像个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终于见到绿洲的旅人,那笑容里混杂着狂喜、心酸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他一把将白景行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把脸深深埋在白景行的颈窝,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衣料,肩膀因为压抑的哽咽而微微颤抖。
  “听到了……我听到了……”周昀语无伦次地在他耳边低喃,声音破碎,“阿景……我的阿景……你终于……”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他渴望了太久,几乎以为永远也听不到的话,从他第一眼看到白景行起,从他把他带回家起,从他日复一日用温柔和偏执织网起,他就在等这句话。
  它不仅仅是一句告白,更是某种认可,某种归属的印章,某种将他从永恒的孤独和不确定中拯救出来的凭证。
  白景行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感受着颈间滚烫的湿意和耳边破碎的呓语,他能清晰地体会到周昀此刻排山倒海般的情绪,那是一种真实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脆弱。
  周昀,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甚至有些可怕的alpha,此刻在他怀里,像个易碎的琉璃器皿。
  白景行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周昀颤抖的脊背,生疏地、一下一下地拍抚着。
  这让周昀的哽咽声更明显了些,但也让他抱得更紧,仿佛要从这拥抱和拍抚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和确认。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客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雨声和他们交错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周昀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周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辰。
  他捧着白景行的脸,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再说一遍。”他哑声要求,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求,“阿景,我还想听。”
  白景行看着他,看着这个因为自己一句“爱”而激动到落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男人。
  他心中那片荒芜的空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份强烈的需要和珍视,而微微松动,生长出一小片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定义的柔软。
  他凑近,在周昀带着泪痕的脸颊上,很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用他能做出的、最温和肯定的语气,第四次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周昀。”
  周昀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得到了最终的救赎,他再次紧紧抱住白景行,这次不再颤抖,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要持续到地老天荒的满足和安宁。
  “我也爱你,阿景。”他贴着白景行的耳朵,用最虔诚的语气低语,“很爱,很爱……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雨还在下,夜还很长。
  在这个被雨水隔绝的小小世界里,一个用自我催眠和强烈渴望编织出的爱的宣言,和一个用偏执、共情和极致需要灌溉出的爱的回应,紧紧缠绕在一起。
  分不清真假,也不必分清。
  至少此刻,他们彼此拥有,彼此确认。
  白景行靠在周昀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他完成了自我设定的任务,说出了那句“爱”,周昀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承诺。
  他们都靠近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哪怕这幸福的基石,是流沙,是幻觉,是两颗残缺灵魂的彼此依偎和欺骗。
  但,终究是靠近了。


第55章 今天与明天
  周昀说要带他去见几个朋友时,白景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
  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员制清吧,灯光幽暗,音乐舒缓。
  周昀那几个朋友看起来都算体面,有男有女,言谈举止透着圈子里常见的圆滑和距离感。
  他们对白景行的存在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礼貌,不深究,不逾矩,周昀揽着白景行的肩膀,介绍说“这是我爱人,白景行”,语气自然,带着隐隐的占有和炫耀,朋友们便笑着举杯,说些“昀哥好福气”之类的场面话。
  白景行安静地坐在周昀身边,喝着无酒精的饮料,听着他们谈论一些他不太感兴趣的商业动态或圈内八卦,他并不觉得融入,也不觉得难受,只是像观察另一个世界。
  中途,周昀被一个朋友拉到旁边私聊几句,白景行独自坐了一小会儿,起身去吧台添水。
  就在他拿着水杯转身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个男人,年纪和周昀相仿,或许略大一点,容貌相当出色,但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憔悴。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可周身却笼罩着一股格格不入的紧绷感,他死死盯着白景行,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白景行?”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白景行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果然是他会喜欢的类型……看起来清清冷冷,内里……”他没说完,话锋陡然转厉,“你知不知道周昀是什么东西?”
  白景行依旧沉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是个怪物!一个克死亲妈,逼死亲舅,连自己兄弟姐妹都能下手的疯子!不祥之物!”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些,引来远处一两道瞥来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白景行的耳朵,用气音咬牙切齿地说,“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啊?把我关起来,锁着,像关一条狗!心情好了哄两句,心情不好……”
  他喘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恐惧和憎恶,“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变态!你现在觉得他对你好?哈……等着吧,等他觉得你完全属于他了,等你不那么听话了,你看他会怎么做!”
  男人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白景行,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一种诡异的快意。“趁你现在还能走,赶紧滚,离他越远越好!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这时,周昀回来了,他看到挡在白景行面前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神冷了下来,但很快,那层冷硬又被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和难过的表情覆盖。
  “陆衡?”周昀走到白景行身边,很自然地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复杂,“你怎么在这里?”
  名叫陆衡的男人看到周昀,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被触动了什么恐怖的开关,脸上的恨意更加扭曲。“我怎么在这里?这地方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周昀,你少他妈假惺惺!”
  他的声音引来了更多目光,周昀的朋友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纷纷走过来。
  周昀没理会陆衡的质问,反而转向白景行,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担忧和受伤,“阿景,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他以前和我有些误会,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他这番做派,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完全是一个被前任无理纠缠、还担心现男友被影响的无奈又体贴的形象。
  陆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昀:“误会?!周昀你他妈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那些龌龊事……”
  “陆衡!”周昀适时打断,眼神警告地扫过对方,“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尤其是当着景行的面。”他顿了顿,语气放软,带上了一丝恳求,“算我求你,别闹了,行吗?”
  白景行站在周昀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陆衡的指控,字字狠厉,带着恐惧和痛苦,周昀的反应,无懈可击,委屈,隐忍,还带着对他白景行的保护姿态。
  他分不清谁真谁假,也懒得去分,陆衡说的那些话——囚禁、控制——落在他耳中,并无太大波澜。
  他自己不也正生活在周昀精心打造的、柔软的笼子里吗?区别只在于形式,和……他是否自愿。
  周昀此刻表现出来的脆弱和依赖,倒是更让他有些在意。
  果然,周昀说完那些话后,没再看激动难平的陆衡,也没理会周围朋友探究或打圆场的目光,而是转过身,面对着白景行。
  他微微低头,把额头轻轻抵在白景行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了过来。
  “阿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清晰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比白景行高半个头,此刻却像寻求庇护的大型犬类,将重量和脆弱都交付过来,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拂在白景行颈侧的皮肤上。
  白景行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了,他抬手,很自然地回抱住周昀,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然后,他抬眼,看向还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的陆衡,白景行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冷。
  “陆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不管你和我爱人过去有什么纠葛,那都是过去的事,他现在和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衡苍白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更不要在我面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上了一丝警告意味,“我不喜欢听。”
  陆衡像是被他这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眼底的恨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或许是绝望——更加浓烈。
  周昀靠在白景行怀里,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但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依赖和些许后怕。“阿景,我们走吧。”
  白景行点点头,没再看陆衡一眼,揽着周昀,在朋友们各异的眼神中,离开了清吧。
  回去的车上,周昀一直很安静,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握着白景行的手却收得很紧,白景行也没说话,任由他握着。
  回到公寓,门一关上,周昀就从背后抱住了白景行,抱得很紧。
  “阿景……”他把脸埋在白景行颈后,声音闷闷的,“你会不会信他的话?会不会……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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