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白景行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然后,他的笑容,连同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白煜泽,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他的手臂,被身旁一个人自然地挽着。
  那个人,是江一格。
  江一格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穿着一身与白煜泽相配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呆若木鸡的白景行身上。
  而江一格另一侧手里牵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被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婴儿睡得很熟,小脸粉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白景行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光影都褪色、远去。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三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一格没死?那个孩子……不是流产了吗?
  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白煜泽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白景行猛地回过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小泽?”白父也看到了他们,先是惊讶,随即是巨大的惊喜,他快步迎了上去,“你……你怎么来了?还有一格,这……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围的宾客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家三口,窃窃私语声四起。
  很多人都知道白煜泽“丧偶”又“流产”的传闻,此刻看到江一格活生生地出现,还带着一个婴儿,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白煜泽没有理会父亲的询问,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他的目光依旧锁在白景行身上,然后,他挽着江一格,牵着孩子,径直朝白景行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白景行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们在白景行面前停下,距离近得白景行能看清白煜泽眼中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情绪,能看清江一格嘴角那抹刺眼的讥诮,甚至能闻到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那香气此刻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作呕。
  “哥,”白煜泽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离得近的人都听到,“看到我们还活着,很意外吧?”
  白景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哦,对了,”白煜泽像是才想起来,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介绍一下,这是我和一格的儿子,江谨,跟大伯打个招呼?”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小脸。婴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
  大伯?
  这个称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白景行心上,他看着那个婴儿,看着白煜泽平静的脸,看着江一格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铮”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不……不可能……”白景行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你……你们是假的……是假的!”
  他猛地转向江一格,眼神疯狂:“你没死?夜莺她……”
  “夜莺?”江一格挑了挑眉,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晚餐,“你说那个想杀我的女雇佣兵?不好意思,她大概……没机会领你的尾款了。”
  白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煜泽这时才缓缓开口,解答了他最后的疑惑:“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等你雇佣兵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白景行耳边炸开。
  “我知道你一直没放弃,知道你迟早会动手。”白煜泽看着白景行瞬间惨白的脸,继续平静地说,“所以,我提前安排了一个身形和我相似的替身,在岛上‘养病’,而我,一直和江一格在一起。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孩子平安出生,也需要一点时间,让你……把所有该暴露的,都暴露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惊疑不定的目光,包括脸色铁青、似乎意识到什么的白父。
  “至于你雇佣的那个‘夜莺’,”白煜泽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冰冷至极,“她进入房间的时候,大概没想到,等待她的不是毫无防备的江一格,而是提前准备好的、足够让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夜影’浓缩气体,处理她很麻烦,但总比处理你以后源源不断的麻烦,要省事得多。”
  白景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被愚弄的羞耻,和计划彻底破产、从云端跌入深渊的巨大落差。
  他死死瞪着白煜泽,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你……你一直在骗我?!那些……那些依赖,那些顺从……都是假的?!”
  “不然呢?”白煜泽反问,眼神里终于流露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还会相信你?还会……接受你?”
  “你利用我!”白景行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你利用我照顾你,利用我对付白家!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彼此彼此。”江一格冷冷地插话,“你不也一直在演戏?假装关心,假装温柔,背地里却买凶杀人,算计着怎么毁掉白家,再带着人私奔?白景行,论演戏,你也不差。”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越来越大,白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看着白景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白母更是捂着嘴,几乎站立不稳。
  白景行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隐忍多年等待的机会,他即将到手的胜利和拥有,都在这一刻,被白煜泽和江一格联手,撕得粉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巨大的压力、失败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像海啸一样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以防万一的袖珍手枪——他原本是打算在必要时用来自卫或清除最后障碍的——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江一格,或者白煜泽,或者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要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毁了他一切的人!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一股极其浓烈、冰冷、带着致命甜腻和恐怖压迫感的毒芹花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爆发开来。
  距离最近的白景行首当其冲,他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和肺部,剧烈的眩晕和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
  眼前发黑,手指痉挛,那蓄势待发的一枪,最终只是无力地歪向一旁,“砰”地一声击碎了旁边装饰柱上的一个花瓶,碎片四溅,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白景行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枪脱手滑出老远,他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眼球凸出,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和极致的痛苦。
  白煜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波澜,他收回了那恐怖的信息素压迫,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令人心悸的余威。
  几乎在同一时间,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了进来,直奔瘫倒在地、几乎失去意识的白景行。
  “白景行先生,”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和逮捕令,声音严肃,“你涉嫌谋杀未遂(指向江一格)、非法雇佣杀手、经济犯罪、以及多项商业欺诈和违法行为,现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白景行无力挣扎的手腕上。
  在被两名警察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押着往外走时,白景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的白煜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毒、疯狂,还有一丝破碎的、被彻底碾碎的爱恋。
  “为什么……”他嘶哑地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小泽……我对你……我才是……”
  白煜泽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重新挽住了江一格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护住了襁褓中的孩子。
  他的侧脸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平静而疏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自己的alpha和幼子一起,隔绝了身后所有的混乱、指控、以及那个被押走的身影投来的、最后绝望的一瞥。
  宴会厅里,死寂过后,是更汹涌的哗然和混乱,但白煜泽和江一格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隔绝喧嚣的宁静。
  白景行的嘶哑质问,最终消散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回音。


第42章 强扭的瓜不甜
  白景行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也不是冰冷的手铐和警察制服,是昏暗的、布满污渍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垃圾和尿液的酸臭味。
  他躺在一个狭窄肮脏的小巷里,后背硌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昨晚……不,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记忆碎片涌上来:酒吧,烈酒,一杯接一杯,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想找个地方吐,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真实的画面赶出去,是梦,只是梦,白煜泽还在岛上,可能还恨着他,也可能在江一格身边,江一格还活着,那个孩子……他不知道。
  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出小巷,外面天色蒙蒙亮,街道空旷,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扫地。
  他在路边一个废弃公交站的长椅上坐下,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下胃里的不适和脑子里残留的梦境碎片。
  烟抽到一半,一个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嘿,一个人?”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响起。
  白景行抬起头。逆着晨光,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alpha,穿着时髦的皮夹克,头发染成浅亚麻色,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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