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维修工具,几个上锁的柜子,还有墙上挂着的钥匙板,快艇、岛上几辆越野车、以及一些特殊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在上面。
  他找到快艇的钥匙,取了下来,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未经允许,私自离岛,白煜泽知道了,又会是一场风暴。
  但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岛,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他拿着钥匙,快步下楼,穿过寂静的客厅,走出别墅,朝着码头的方向大步走去。
  夜色已深,海风凛冽,快艇的钥匙在他掌心硌得生疼。
  他发动引擎,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黑暗的海面,将那座灯火通明的海岛,连同岛上那个将他拒之门外的人,一起抛在身后。
  别墅二楼,白煜泽的卧室里。
  他蜷缩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因为刚才激烈的情绪和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走廊里的动静他听到了——敲门声,江一格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楼下隐约传来的、快艇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剐过他已经鲜血淋漓的心脏。
  他走了。
  在这个他们刚刚爆发了最激烈冲突、他说出那些最不堪的话之后,江一格甚至没有多停留一刻,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是去找谁?去找那个在飞机上聊得投机的陌生人?还是去酒吧,去寻找下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这段糟糕婚姻的慰藉?
  白煜泽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心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尖锐的痛楚和冰冷彻骨的绝望。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枯叶。
  快艇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海浪的喧嚣里。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窗外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32章 如何安抚
  快艇在深夜的海面上疾驰,冰冷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奇异地让江一格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
  离开时那股冲动的烦躁,被海风吹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疲惫,和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后悔。
  他没有去找酒吧,没有去找任何可能“解闷”的人。快艇靠岸后,他站在空旷的码头,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一时竟不知道能去哪里。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二十分钟后,他开车来到了城市另一头的一个中档小区。熟门熟路地上楼,按响了某户人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被打扰睡眠的困倦。看到江一格,他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江一格?”他侧身让开,“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这是陆晨,江一格大学时期的同学兼好友,beta,已婚,妻子是omega,两人有个三岁的孩子,是典型的、感情稳定的传统AO伴侣家庭。陆晨也是少数知道江一格和白煜泽婚姻内情,并且一直保持联系的朋友。
  江一格走进门,客厅里亮着温暖的夜灯,玩具散落在地毯上,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和饭菜的余味,是一种他陌生又隐约有些向往的、属于“家”的安宁气息。
  “抱歉,这么晚打扰。”江一格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晨的妻子听到动静,也从卧室出来,看到江一格,同样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给江一格倒了杯水,然后体贴地带着还有些迷糊的孩子回了主卧,把空间留给他们。
  陆晨在江一格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说吧,到底怎么了?和白煜泽有关?”
  江一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干涩感。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起伏,简单地叙述了晚上发生的事——关于白煜泽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关于争吵,关于交易,关于白煜泽说的那些话,关于他最后摔门离开。
  他没提自己当时那些尖锐的指责,也没提白煜泽那句关于“骄傲”的话,但陆晨显然从他的叙述和略显疲惫的神色里,猜到了大概。
  听完,陆晨沉默了很久,表情复杂地看着江一格。
  “所以,”陆晨终于开口,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现在是在……担心他?在意他去找了别的alpha?”
  江一格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陆晨更加惊讶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恨他,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你还……经常找别人。”
  “那是两回事。”江一格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而且,我也没‘经常’。”
  陆晨看了他一眼,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安抚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试探,“还是说……你其实,对他有点感觉了?”
  江一格几乎是立刻否认:“没有。”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一直这样,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搞出点事情,我在岛上也不会好过,与其天天吵架,不如……想办法让关系缓和一点,至少,别那么……针锋相对。”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也很“江一格”——一切从自身利益出发,但陆晨还是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丝不确定。
  陆晨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你想知道怎么安抚一个处于情绪低谷、尤其是可能因为你的言行而受到刺激的、被永久标记的omega。”
  “嗯。”江一格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光滑的边缘。
  陆晨想了想,开始讲述他知道的一些方法,他本身是beta,对信息素的细微感知不如AO敏锐,但他和妻子感情很好,也经历过磨合期,加上平时会看一些相关的资料,了解得还算全面。
  “首先,信息素安抚是最直接有效的。”陆晨说,“但前提是你的安抚性信息素能被他接受,你们之间有永久标记,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但你们关系特殊……他可能会抗拒。”
  “其次,肢体接触,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或强迫性的,而是温和的、带有保护意味的接触,比如拥抱,或者只是握着手,这能传递安全感和稳定感。”
  “然后,环境。尽量提供一个安静、舒适、让他觉得有掌控感的环境,比如他的房间,或者他熟悉的地方,减少外部刺激。”
  “语言也很重要。避免指责、质问,或者提起引起冲突的话题,可以说一些简单、平和的句子,表示你在,或者……如果他愿意,你可以倾听。”
  “最后,”陆晨停顿了一下,看着江一格,“耐心,这种时候,omega的情绪可能反复无常,脆弱又敏感,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事对你产生更强烈的排斥,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来。”
  江一格听着,眉头微蹙。这些方法听起来……太细致,太麻烦,和他与白煜泽之间那种简单粗暴的相处模式格格不入。
  “如果……”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呢?伤到他了。”
  陆晨叹了口气。“那就更麻烦了,伤害已经造成,安抚只是事后补救,而且,如果他真的因为你那些话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可能这些常规方法效果有限,你需要……更真诚一些。”
  “真诚?”江一格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有些陌生。
  “对。”陆晨看着他,“让他感觉到,你是真的在乎他的感受,而不是仅仅为了避免麻烦,哪怕你暂时说不出‘对不起’,或者无法改变你们之间根本的问题,至少让他看到你的努力和在意。”
  江一格没说话。他在意白煜泽的感受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看到白煜泽那个样子——眼眶发红,声音颤抖,说出“骄傲被磨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我试试吧。”江一格最终说,站起身,“谢谢你,陆晨,打扰你们休息了。”
  陆晨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一格,作为朋友,我多说一句,你和白煜泽之间……太复杂了,但无论如何,别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
  江一格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陆晨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安抚,肢体接触,环境,语言,耐心,真诚。
  每一项,对他们来说,都像是天方夜谭。
  但他还是启动了车子,驶向码头,无论如何,他得回去,岛上那个烂摊子,是他自己搅起来的,他得回去面对。
  再次驾驶快艇回到海岛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别墅依旧安静,只有几盏廊灯亮着。
  江一格放轻脚步走上楼。白煜泽的卧室门依旧紧闭,他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也许白煜泽睡着了,他不想再吵醒他。
  他转身想回自己房间,脚步却顿住了。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水声,不是外面海浪的声音,而是……从白煜泽房间里传出来的。
  是浴室的水声。
  这么早?还是……根本没关?
  江一格心里莫名一紧。他想起白煜泽最后那句带着浓重倦意的“我累了”,想起他离开时快艇的声音,想起陆晨说的“情绪低谷”、“脆弱敏感”、“可能产生更强烈的排斥”
  ………
  一个不祥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海。
  他不再犹豫,伸手去拧白煜泽卧室的门把手——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着,只有浴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还有那持续不断的、哗哗的水流声。
  床铺整齐,没有人。
  江一格的心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白煜泽?”他叫了一声。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水声。
  他用力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白煜泽!开门!”他提高了声音,用力拍门。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江一格后退一步,抬脚,用力踹向门锁旁边的位置。
  “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门板震动,但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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